《声之琴》谷雨一梦

2、教你弹琴 迎新晚

　　迎新晚会在大家的欢呼声里迎来收尾。

　　四位主持人一起上台道谢，台下已经走了半数人，尤其是老班不在，他们连小凳子都不搬回教室。

　　陈宇在台上代表高一年纪讲话，高一二班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顾舒桐留下来把凳子全部叠好，还把地上的垃圾扔进外卖袋里。

　　陈宇回来看见本班干净的地面：“谢谢你啊舒桐！凳子让我搬回教室吧，你先回家。”

　　这时江筱也刚好回来，她把顾舒桐收拾的垃圾丢去垃圾站，“班长我也帮忙了好吗！”

　　“好，明天我跟老师讲一下。”

　　顾舒桐：“也没什么都是小事，大家急着走也是因为明天开学第一天想早点回去休息。”

　　第二天上课，顾舒桐按照新的课表拿出课本听课。

　　下课后江筱去了个厕所火急火燎跑回来：“舒桐，下午有社团招新！去不去！”

　　“我去什么？”

　　“看个热闹啊社长！”

　　顾舒桐抽出下一节课的书放到桌上：“陪你可以，但是你确定好要参加哪个社团了吗？可别像上学期一样，三心二意，结果错过了报名时间。”

　　“哎呀上学期没啥心水的社团，我决定了我这次一定要去播音社！诶你说万一我进去了以后广播站你还能听到我讲话呢！”

　　顾舒桐轻笑，没否认。

　　结束一天枯燥的学习，日落时分，操场聚满了人，各色棚子都坐着各个社团的成员和社长。

　　顾舒桐跟着江筱寻找播音社，她眼尖看到棚子前挂着的牌子，示意江筱看前面。

　　“啊啊啊俞学姐我来了！”

　　棚子里没有俞梦年，但还是挤满了很多人。

　　社员热情回应：“要报名的可以在这张纸上写名字！明天下午放学去明德楼3楼面试！俞梦年会当场考核你们。”

　　江筱排了好久的队才签上名。

　　顾舒桐看着络绎不绝的人流，且大部分都是女生，不禁感慨，俞梦年这是以一己之力带动了播音社的人气啊。

　　第二日，江筱有些害怕，她拜托顾舒桐再陪她一次。

　　顾舒桐答应了。

　　教室里的队伍顺着门口排在了后面，顾舒桐不是面试的学生，她好奇走到门口处偷瞄。

　　里面特别安静，应该是有人卡壳了。

　　她一眼就看见了俞梦年，她一脸温柔的看着见面的女生，用眼神示意她不要紧张。

　　面前的女生又清唱了几句歌词，可惜后面真的不记得了，她有点想下台。

　　俞梦年拿起手边的小蜜蜂，轻轻哼唱：“总有一天总有一年会发现。”

　　“有人默默的陪在你的身边。”

　　对面的女生终于接上歌词，俞梦年才放下小蜜蜂的麦。

　　顾舒桐愣怔片刻，她唱歌好好听。

　　从笑容到歌声，从人品到灵魂似乎底色都是清一色的温柔和善。

　　女生从教室里面出来后，脸庞有些红润，她拉着朋友道：“吓死我了！”

　　“我在外面看着你呢！这不是你特别喜欢的歌吗怎么忘词啦？”

　　“看着台下学姐学长们的眼神就不敢动不敢发声！呼！幸好俞学姐帮我。好感谢她啊。”

　　“你这状态就算落选也毫无怨言了吧？”

　　顾舒桐侧耳听他们讨论，俞梦年莫名朝门口看了一眼，正好和她对视上。

　　她身体一僵，想着应该移开视线或者离开，身体却定格在原地，是俞梦年率先扭头回去。

　　其他面试官因为担心外面的同学会影响里面的人的发挥，让其他人把教室门暂时关上。

　　顾舒桐等了江筱快一个小时，等她面试完她在楼梯口都写完了主科布置的作业。

　　第二日，江筱一天都提心吊胆的。

　　听说面试成功的学生会在今天收到通知，但她却没收到，不免失落。

　　“江筱，不要低落，就算没有社团你也可以自己安排课外活动，我记得你不是擅长踢毽子吗？要是你不想放弃播音，我觉得你可以尝试那些配音软件，你声音很好听的，落选也并不代表你不优秀。”

　　江筱心情渐渐转晴。

　　周五的社团活动是最热闹的时候，大家可以尽情逗留在校园里，明天就是周末，不用担心早起。

　　钢琴社里只有三台钢琴，且大门还是坏的，根本锁不上，顾舒桐上报了好多次，都没得到报修。

　　钢琴社只有十来人，最贵的那一台是几位家里有背景的人霸占的，其实一开始他们打算霸占全部。

　　因为社团里的业余爱好者真的太多了，为此顾舒桐多番冷言警告，对方偏偏不听。

　　“请问我是社长还是你是社长？”

　　“你是社长你很牛吗？管十几个人还真以为自己是校长啊？我劝你别惹我，说白了顾舒桐，你难道不觉得那几个洗得发白了裤子和鞋子的人来钢琴社是对我们的侮辱吗？你招人就应该限制标准，当然了我不觉得你能管好社团，你直接把职位让给我吧。”

　　“你没资格。”

　　对方跳脚了：“喂我给你脸了顾舒桐！”

　　周围闹哄哄，她恶狠狠转身怒道：“就你们这几个！穷酸批滚出钢琴社！这么多爱收破烂的社团不去偏来这里，没点自知之明吗？”

　　她又骂了几句，摔门离开钢琴社。

　　本就破烂的门这下更加灾难，完全关不上。

　　几位社员忸怩上前，“社长，我和我朋友还是退社吧，有点受不了这几个大姐头。”

　　顾舒桐安慰：“别怕，有我在，我一定会保下你们练钢琴的机会。每个人都可以学习，这世上那么多方面都分阶级高低但是这里，”她拳头抵在胸口，“是平等的。”

　　“请你们相信我，今天过后我们都能平等的练琴。”

　　两位女生犹豫一番还是选择相信顾舒桐。

　　晚上顾舒桐把一段录音发给钢琴社的管理老师，原来下午的时候她在书包里开了手机录音，将嚣张跋扈的女生说的话全部录了进去。

　　次日陈老师将几位女生揪了出去，谈话几个小时，虽然没有赶她们离开社团，但只允许他们使用一架钢琴，并警告这种情况不许再犯，没有下次。

　　那之后，钢琴社才迎来晴天。

　　周五的活动时间，顾舒桐经常会指导社员练琴，无论流行音乐还是古典音乐她都涉及。

　　不得不承认顾舒桐的能力很强，毕竟能考下十级证书，就连那几位嚣张的女生也会请她指导。

　　顾舒桐淡道：“找我的前提是什么？”

　　“……”

　　对方咬牙切齿：“你见我这段时间有找过其他社员的麻烦吗？”

　　顾舒桐不动，甚至要转身。

　　“不欺负其他社员……他们请教要耐心指导……”

　　对方声音小成蚊子叫。

　　不过顾舒桐还是认可了。

　　如今活动时间结束，夜幕降临，社员都走了。

　　顾舒桐一个个回应他们的再见。

　　她收拾教室里散落的乐谱，以及没打扫干净的地板，还要给钢琴都搭上黑布。

　　收拾完一切她关灯跑去上厕所，洗完手还在镜子前欣赏半天。

　　操场安静了，走廊里却传出阵阵琴音。

　　毫无章法的弹奏，却会在下一秒让顾舒桐想到一两句熟悉的歌词。

　　人不是都走了吗？

　　还有谁？

　　顾舒桐轻步走到后门，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坐在一架钢琴前生涩弹奏的女生居然是俞梦年！

　　她怎么会在这？

　　我刚刚已经关灯掩门了啊。

　　顾舒桐走过去，俞梦年察觉到了什么停下手指动作回身，显然一惊，她忙站起身道歉：“不好意思！”

　　顾舒桐问：“你……怎么在这？”

　　俞梦年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却如实道：“我很喜欢钢琴，虽然没有学过，家里也买不起钢琴……但我就是莫名喜欢。我刚刚只是想随便弹弹，很快就走的。”

　　顾舒桐注意到她的校裤，有些泛白。

　　她无意识扫过她的鞋子，是一双很干净的小白鞋。

　　她莫名想到之前对峙的女生，满口满心都是贬低与瞧不起。

　　虽然俞梦年是播音社的，但肯定也是听闻我们钢琴社的丑事，所以才选择在活动结束来这练琴吧？

　　她突然有点心疼面前的女生。

　　俞梦年脸上始终挂着歉意的笑，似乎刚才那些话都是轻飘飘的云烟。

　　“你刚刚谈的是什么曲子？”

　　“小星星。”

　　顾舒桐走过去坐下，游刃有余弹奏了一首小星星。

　　俞梦年赞叹：“好好听。”

　　“那我教你。”

　　俞梦年惊诧：“这么晚了！”

　　顾舒桐道：“没事，明天是周末，而且我是社长。”

　　原来她就是钢琴社的社长，听说对方才高一。

　　顾舒桐弹一句就让俞梦年跟一次，她还是有点乐理知识的，记得很快。

　　到最后，俞梦年终于能完整弹奏一首小星星。

　　俞梦年温柔一笑：“谢谢你，不过你也不能白教我吧？我该给你支付什么报酬？”

　　顾舒桐一顿，想了想：“唱首歌吧。”

　　“好，你想听什么？”

　　顾舒桐又陷入那日的回忆。

　　俞梦年却忽然凑近，“咦，我们是不是见过？”

　　她下意识回答见过。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顾舒桐直接问她：“学姐，上周面试的时候你对江筱这个人有印象吗？”

　　俞梦年点头。

　　“我跟她是好朋友，她没进入播音社时有些失落，不过已经调理好了，但我想问问她那天的表现应该还可以吧？”

　　“嗯，她的声音还蛮好听的，我当时是持同意的，但另外三位不认同所以就驳回了。我觉得只要她一直保持热爱和坚持这方面，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远近闻名的配音演员呢。”

　　顾舒桐轻笑：“被你猜出来了，她确实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