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慢寄》一有光一

80、偏遇见 他是想让她

　　他是想让她千万不要受到任何事的牵累。

　　不过弄巧成拙了，因为夏尔西之前的状态，商尧看了很多书，咨询了很多专业人士，他不想让夏尔西再有任何压在心头的顾虑，尤其这个顾虑不能是他商尧。

　　随口而说的，是心里的挂念，没想到夏尔西急了。

　　“你再说一遍？！”她很不友好地用食指指着商尧的鼻梁，他鼻梁特好看，是那种放到谁的脸上都能美化一张的脸的鼻子，“那天我就是觉得你有问题，你怎么也这样！”夏尔西都要哭出来了，“我在拉萨，就遇到了一个男孩子，很温和，说话声音都不大，走的时候把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回去后就自杀了，他还特意在遗言上说，让家人不要找任何他住过的民宿的麻烦，她妈妈来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她妈妈说，他就是说过很多次，如果他有什么不幸，不要埋怨任何人……”

　　夏尔西哭了一鼻子，“你们为什么说这种话，为什么？！还有储淑珍，储淑珍！”夏尔西朝着山上喊，“储淑珍！你为什么把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为什么！为什么让我记住所有东西放在了哪里！你们都是为什么啊！”她扭头看商尧，又指他鼻子，“你敢！商尧，你要是敢出事，我死都不原谅你，我在你坟头找无数个帅哥，一天一个……”

　　前面商尧想抓她，没抓住，最后这几句商尧噗嗤就笑了，他赶紧一手握住她手指头，一手搂着她腰，“好了好了，就冲一天一个，我都不能走得比你早……主要到了下面都没脸见人……”他觉得这样的夏尔西很好，她有喜怒哀乐，她有崩溃大哭，而不是遇到谁有麻烦都冲上去的博爱的大好人。

　　“我说真的，商尧，你不来，无所谓，你既然闯进我的世界，你就没资格自己做自己的决定了……”商尧一看捅马蜂窝了，赶紧抱到腿上搂紧了劝，“没资格，只有你有资格，那你不看紧我？”

　　“看你又没钱，我看这里什么都不干，工资都哗啦啦的……”
　　“哗啦啦……是多少钱？”

　　她比了个剪刀手，“两万？”商尧觉得苏尔兮相当仗义啊，“两千，”夏尔西说，商尧差点儿没喷出来，“我加个零，来盯我……另外我再雇个人盯着……”

　　“你果然跟袁昭野一样！”

　　完了！现在夏尔西这里处处是坑，都是袁昭野给韩宝黎挖的坑，夏尔西跳的顺溜。

　　他紧紧抱了抱夏尔西，“尔西，我想跟你说，”夏尔西从他身上起来，找了个平缓的石头，搬到他腿前，一坐，后面工头和大姐喊要收工了，夏尔西摆摆手，嘱咐路上慢点，然后安静地等着商尧。

　　商尧的椅子被夏尔西铺得很舒服，他其实腿很疼，但是这次来，不能没结果没进展。

　　“你可以做任何你喜欢的事情，我也会一直用我的方式爱着你，如果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你就像刚才一样，直接告诉我，告诉我，不能说，不能做，不能去，不能走……任何要求，都可以，如果有一天，你累了，你讨厌我了，你觉得做你自己都不舒服，我的存在都已经成为你的负担，那你告诉我，我会不再打扰你，但是我爱你，还会继续，用我的方式，只是，你不必管我。”商尧拉着夏尔西的双手，手指交叉过去，“因为这样，我是很幸福的，允许我自私的幸福吧？”

　　“你说这些，是不是也挺难的。”夏尔西问。
　　“嗯？”
　　“就是这些话，我觉得，好像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你应该是那种，给你个眼神儿，自己品，我的感情，你难道体会不到？你难道理解不了？你不应该是这种吗？”
　　“我这么臭屁吗？”
　　“是高冷吧。”
　　“有吗？”
　　“有啊！”

　　商尧笑，夏尔西也跟着笑，哈哈大笑，多肆无忌惮啊，在这天地之间，“那我为了让你明白我的心意，都这么说了，你不给个面子吗？”

　　“行吧，其实我一直这样的，你不觉得吗？”夏尔西说。

　　“嗯，觉得！”商尧点头，“只是之前我没说服自己，这些话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让我自己明白这一点。”
　　夏尔西也开诚布公，“那天，你是不是觉得我特驳你面子，你才跑出去的？你是迷路了？还是真的想不开？”

　　她果然还是担心。

　　“真迷路，脑子里都是你……”
　　“我就说，恋爱脑要不得，以后你别跑了行吗？主要是我也摔下去的话，毁容了，你就不要我了……”
　　“我那么肤浅吗？”
　　“你不是见色起意吗？”
　　“这你都看出来了？行吧，那我得干点儿见色起意的事儿了……”商尧去捧她的脸，她跟猴子一样跳起来，跑远，笑嘻嘻的，欺负他站不起来，还挑衅，商尧也着急，“你别跑，不追你，小心，别掉水里……哎呀呀呀……”

　　……

　　商尧这一身伤，彰显着他滚下去有多惨烈，夏尔西每天都要给他换药，换药这个过程就得持续一个多小时。换药的时候，商尧一动不动，也毫不客气，就看着夏尔西给他换。

　　他心里觉得这是夏尔西欠他的，如果不是夏尔西那么绝情，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所以他心里劲劲儿的，好像夏尔西温温和和的给他上药的这个过程，是他用命换来的，他觉得自己应得的。

　　夏尔西一向是嘴硬心软，看不得商尧受伤，商尧伤成这样，她心里也不好受，也自责为什么那天跟他说那么重的话，可是自己想想也觉得并不重呀，商尧哪来的那么多小心眼呢？但是他谨慎，可不能在这时候乱说，再乱说他又跑出去，不一定干出什么事来。

　　所以两个人就沉默了很久，等到夏尔西把药全都换完了，商尧才把睡衣穿上，然后还是看着夏尔西，夏尔西把药箱全都放好，自己洗了澡要睡觉，她不想跟商尧说话，因为说每句话都有可能惹商尧生气。

　　商尧憋着劲呢，看夏尔西居然就要睡了，这要是一睡，那肯定一晚上都不理他，寂寞难耐，肯定熬不过去啊。他一下就抱紧夏尔西贴着她后背，话也不说。夏尔西大大方方转过身，“商尧，商尧，商尧……”她是怕他把所有的新换的纱布都弄掉，所以着急。

　　商尧听她这么喊，又把脸拉下来了：“你怎么总叫我全名呢？我不爱听。我比你大几岁你知道吗？你再叫我全名，”他本来想说一句威胁她的话，可是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威胁他，最后只能说了一句，“我就生气了。”

　　夏尔西心想，你现在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呀？“那叫你什么？”
　　“叫，尧尧哥。”

　　夏尔西扑哧一乐，商尧自己说出来都贱兮兮的，夏尔西叫不出来。

　　“那，叫西西的大灰狼！”
　　“啊！你居然还记得这个！”
　　“我还喝过呢，现在还想吃呢。”当然记得，记得她的所有，记得她的一切。
　　“你讨厌。”

　　商尧就挠她腰，挠的夏尔西笑成一团喘不过气，喊一声，“你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别再折腾了，你再折腾我也不跟你玩了。”

　　“呵，还不跟我玩呢？你怎么跟小孩儿似的？”

　　“那你不是跟小孩似的，还让我叫你哥？等你一百岁，我九十七岁，咱俩有区别吗？你五岁我两岁，那差大着呢，大家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差几岁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是同龄人。”

　　商尧心想，你跟我可不是同龄人，你比实际年纪还小两岁呢，我满地跑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都快上学了你也才刚叼奶嘴儿，突然想起来初中时候有人说媳妇儿还在幼儿园，这话好像很符合自己和夏尔西。

　　商尧在她耳边轻轻说：“尔西，西西，你说你为什么这么可爱呢？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你可爱？你都不觉得这是你的优点了。”

　　夏尔西无语了，最后不得不说一句大实话：“我从小别人说我淘，说我皮，说我坏脾气，还真没人说我可爱。我妈说我十岁之前街坊四邻都害怕我，也就是出去上学了，混世魔王离开家了，好像才规矩一点。”

　　商尧想了想上次把夏尔西带回家她经常酒桌上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的确像混世魔王的风范，但是她说话不烦人，都是她的亲身感悟，不是故意说梗儿，大家都觉得她很有生命力，跟饭桌上虚情假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商尧紧紧贴着她，“妈妈也没说过你可爱？”

　　夏尔西眼角瞬间就流下泪，眼圈红红的，“我妈没说过我可爱，但是我妈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夏尔西，”说完泪珠子就一连串的滚到枕头上了。

　　商尧是撑起身子看着她的，赶紧去亲，她泪珠咸咸的。商尧帮他擦干，商尧用手指把他眼泪擦干净，“别哭，尔西，我错了，我不该提起来，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尔西，最可爱的夏尔西，最好的夏尔西，最棒的夏尔西，也是我最爱的夏尔西。”

　　夏尔西点头，很认真，“那当然了，你不说也是。”

　　夏尔西就是这么认为的，在储淑珍的眼里，嘴里，生命里，她都是最好的那个夏尔西，现在，她也是商尧眼里，嘴里，生命里，最好的那个夏尔西，同样的，眼前的人，也是她生命里最好的商尧。

　　他笑：“那咱们一起到老吧，我一百岁，你九十五岁，我们还在一起。”

　　“九十七，你不识数吗？”

　　“好，你识数，反正就是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