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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偏遇见 他们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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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相遇,跟别人相遇有什么不同吗?
在拉萨她帮他拖车那一次,如果换成别的人,她也会那么做,那时候他傲娇,带着点小情绪,甚至他还觉得夏尔西把房间让给别人,她很明显感受到了他的敌意。夏尔西那时候觉得他就像一个有情绪的、正常的、她对待的、所有的任何客人一样。
如果说她察觉到了商尧的喜欢的话,那从大理时候就有了萌芽,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哪就那么巧一定碰到一起呢,商尧好像是带着一些欲言又止的目的来的,但那也仅仅如此。
她做民宿,来来往往见过了太多人,的确也有很多男生会喜欢跟她聊天,走了之后也会有微信联系,她一直觉得那是人之常情。
大理一别,她也没再多想。
她觉得商尧每一次离开或者自己每一次逃亡,都是人生的成长。她从来没在自己的生命里规划过商尧会一直存在,也从来没设想过自己会一直存在在商尧的生命里。
从南布罗两个人一起救了夏长鲸开始,她觉得这份缘分就有点刻意了,萍水相逢的两个人不可能同频到那种地步。全国的景点那么多,他不可能在她每一次更换落脚处都追过来。
夏尔西只是觉得自己还没到可以随心所欲谈感情的时候,但是她不傻。所以商尧在后来各种示好,她也都接受了。她觉得人生反正都在旅途,如果能开开心心的彼此陪伴支撑某一段时光,其实也是不错的。
她觉得她是想过的,在大学毕业之后自己会安安稳稳在某个城市落下脚拼搏奋斗自己喜欢的人生,在某个恰当的时候可能也会碰到某一个人,也许是朋友,也许是同事,也许是朋友的同事,也许是同事的朋友……两个人彼此心意相通,按部就班,结婚生子,过一辈子,或者过不了一辈子,那就随遇而安。
储淑珍没有另一半。
夏尔西也不强求。
储淑珍说,如果男孩子不嫌弃你是在小城市,也不嫌弃你只有妈妈,那你跟他在一起也是可以的,不过妈妈不会打扰你,在这里一直生活就很好,不用跟你搬去一起。
夏尔西说,等我有钱,买一个小房子给你,买一个大房子给我。
储淑珍说,合着我还不能住你的大房子呗?
夏尔西说,你太操心了,大房子收拾累。
储淑珍说,就你会说……
……
所以夏尔西觉得她生来就会和妈妈在一起,当妈妈突然离开她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能够支撑她再去奋斗的目标了,这个世界突然就空了。
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褚淑珍说姥姥姥爷家有人的,因为太远了,也不方便去,小时候好像褚淑珍带过夏尔西回过家,但是夏尔西对那个印象已经非常模糊了。
夏尔西似乎有一点点印象,自己和妈妈好像局外人一样,安安静静的在一个角落。
褚淑珍后来再也没有带夏尔西回去过。
那些别人有的称谓,她也有。在小镇上,年纪大的也是她的爷爷,年纪小的也是她的叔叔阿姨。她也有无数个小伙伴,是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他们长大了,上学了,有的在外面打工,天南海北的,甚至还有很多人虽然没有钱,也要来一下她的客栈,热热闹闹的。
大部分人也只有那么一次,比如商尧来的那一天,就有小伙伴也一起在的。
她不觉得自己很孤单,夏尔西觉得这种人生很难得,会很诚恳的对待每一个朋友,每一个像亲人一样的过客。
商尧是不一样的,他突然出现在生命里,夏尔西不觉得惊奇,可他一直停留在自己的生命里,这超出了她的掌控。
夏尔西从来都不是一个自卑的人,从小就不是。
小时候有人说她没有爸爸,她会跟小朋友打架,叉着腰说:“你有爸爸又怎样?你爸会抽烟喝酒然后打你,我没有,也没人打我!你爸不给你钱,我买好吃的不给你!”她从小就支棱起来像个小刺猬一样,保护着自己,也保护着褚淑珍。
褚淑珍一直给了她一个特别温暖特别有爱的家,她在外面不管怎么支棱起来,不管怎么扎人,回去以后褚淑珍都会开开心心抱着她,她很踏实。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褚淑珍好像也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来过,把无限的爱都想通过这一天给她,当她们一起迎来第二天太阳的时候,褚淑珍会觉得太幸运了,又多和夏尔西在一起了一天。
所以夏尔西从来都没想过她有一天会突然地失去这样开心的日子,她无数向上的动力都被褚淑珍的突然离世打磨殆尽,她还想让储淑珍跟四邻八舍炫耀一下马上就要到来的好日子呢,也是这时候,夏尔西才发现,其实她的人生好像从开始就是有点偏差的,她好像都是把自己和褚淑珍在一起能更快乐的生活,当成了一个目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自己长大。
储淑珍离开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做心理建设,要为自己好好的生活下去,当她的心理目标完全建设好之后,商尧出现了。
夏尔西从来都不相信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即便到现在也不相信,商尧有什么目的,她始终都想不开。
最后,她也说服自己,可能这世界就是有个人,他就是爱着你这个人的本身。跟商尧在一起的时候,她也觉得我就做我自己就很好,如果做自己能帮到商尧,那是商尧很幸运,没有碰到一个拖他后腿的人。如果帮不到商尧,如果商尧觉得她拖了后腿,那日后也会离开。
离开就离开,她也没有什么关系。
夏尔西一开始就抱定了这种念头去跟商尧交往,无所顾虑。
她不像商尧患得患失,商尧占据上位者的优势,却有着下位者的姿态,夏尔西从没有拿捏他,也不是PUA他,只是夏尔西觉得自己的人生很简单,从来都不会被谁束缚住。
所以她把这些冷冰冰的话说给商尧的时候,商尧接受不了。
商尧起身,默默坐在她旁边。
问她:“是不是,我只是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我来你欢喜,我走你也不担忧,我跟别人没有什么区别?是吗?”
夏尔西觉得商尧从来没这么矫情过,气鼓鼓地脱口而出:“就是没有什么区别呀。”
商尧是真的生气了。
“那我知道了,”他擦了一下流下来的泪,“那,我在的日子里你开心吗?”
夏尔西说:“开心啊,你们谁来我都开心。”
她又是这样,“商尧”等于“谁”等于“任何人”。
“我以后,都不在的话,你也不会不开心,是吗?”
夏尔西一愣,这句话这么明白的问出来,她这半年开心吗?不开心是有的,可是她没有想过是不是因为商尧的不在。
商尧这个问题现在必须回答,她就没多想,顺嘴说出来:“是啊。”
商尧扭过头,眼泪已经流得不像样子,说:“我知道了,那从始至终,你……”商尧说到这里,不想再说下去了,因为血淋淋的答案,他不想一次又一次的听,“那我先走了。”他说。
夏尔西扭过头,只看到商尧的背影,他走下去,她喊:“你去哪儿?现在太晚了,明天就有车来了,或者明天我送你。”
楼下他说:“有急事,必须走了,不用送。”
他倒是有可能有急事,但是。
夏尔西跟着下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商尧一推门就出去了,他随手拿了外套,拎了来时候的包。
夏尔西这才慌了,因为她从来没想过商尧会在跟她说着说着话突然转身就离开,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他好像永远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在她身边,哪怕两个人没有话,他也在身边静静的坐着。
就像在维希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在那个小破屋里,商尧说了无数次那个沙发不舒服,想给夏尔西换一个,可他那么矫情的一个人,却总是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笔记本噼里啪啦地响着声音。
夏尔西也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坐着。
这次商尧走了,就在她面前走了。
夏尔西赶紧胡乱地穿好了衣服,等她走出去,用手机照了照周围,没人,她把工地的灯打开,周围还是很安静,一片漆黑,完全不知道商尧去了哪个方向。
虽然几条路都可以往外,但是过这里就一条经常走的路,其他路开车不好走,夏尔西只能朝那个方向追。
一边走一边打手机,可他手机已经不通了。
她一脚深一脚浅地去找商尧,觉得商尧好不懂事,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能独自走出去,而且他穿的是皮鞋,身上又是风衣,根本不挡风。夏尔西大喊着商尧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回应。按理说也不至于十来分钟就走出这么远,他到底会在哪里呢?
这条路来的时候,是从柏油路慢慢变成石子路的,施工压出来的路,有一段其实就是退水的河床,如果下雨多,水就会稍微上来了一点点,开车就会沿着路一直开,但是步行的话,看到这石子漫在水里可能会觉得这是一条河床。
夏尔西是沿着河床一直走的,不会湿了鞋子,不过商尧未必知道,如果他觉得这是一条河的话,他可能会绕着河边儿去走另一条路,那那是进山的路,越走越高,开始宽阔,里面会有一段本身就是断崖层,当地的人都不随便进,落石和坍塌很危险。
夏尔西沿着路又走了回去,回家换了衣服,又随手拿了一些急救药品创可贴,刚才信号不好,现在把她能发的所有认识商尧的人都发了信息,不多,只有韩宝黎,张霆远和沈玺年,还有刚加上微信的袁昭野。
施工队工头估计睡得香,没丝毫反应。
其他人也暂时没回复。
夏尔西发完以后,就匆匆地上了山。
她不确定商尧是不是在山上,但是如果真的在山上的话,她就必须要去,那个山很危险。夏尔西现在体会到如果是别人上山的话,她可能会马上心急火燎地找救援,等待救援,可是商尧如果上山的话,她会马上自己去救。
再推及之前南布罗,她不会带着商尧一起再去涉险,她会跟商尧一起离开,告诉向导报警,张霆远的工作业绩遇麻烦就麻烦吧。
此刻她才明白,有商尧和没商尧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