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慢寄》一有光一

69、偏遇见 五个月很

　　五个月很快就过去。

　　商尧这段时间忙成狗，好几个因素，受伤积压了活儿，不知道是业内认可还是姜海峰的背书有影响力，或者是公司内部的蛀虫没了，业务量一下就提升了起来，他已经没办法出差了，业务量让他高频盯紧订单，这是起死回生的紧要关头。不过，最重要的是，他只有疯狂工作起来，才能不想夏尔西。

　　他开始的时候找遍了所有人。

　　萧政齐跑到国外博士后去了，在国外都帮他找。

　　袁昭野投资广撒网也捞到了大鱼，投资里面有个企业要上市了，到手就是翻百倍，他饭桌上想起来这事儿，也会问，有的人觉得他无厘头。

　　许翰飞正好这半年跟着领导出去工作，还保密，听说许翰飞业务能力特别强，嘴巴严，聪明，行动力强，好苗子，这个商尧猜到了，平时他嘴巴跑火车，但是一个字都没涉及过工作内容。

　　所以主力干将都没空陪着他疯。

　　快到除夕。

　　姜海峰第一次到商家上门拜访，商老爷子惊喜之余也感到奇怪，自然觉得自豪，姜海峰在业内的地位，面子还是足足的。
　　姜海峰先问商尧在不在，家人说是一会儿才来，余光扫了一下，没有见许清雪，见不到倒是也正常，而且这么多年在一个城市，还是见过几次的，形同陌路。

　　姜海峰跟老爷子客气几句，不愿意打扰一家人，就告别离开。

　　出门正好碰到商尧回来，他消瘦了很多，疲惫的状态，看到姜海峰赶紧招呼，新疆一别后，姜海峰直接或者间接促成了商尧的三四个单子，足以保障本年度的暂且无忧，商尧知道这是他的帮衬，这些订单分量，都是明白人，商尧知道萍水相逢即便投缘也没必要如此竭尽全力，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搁在心里了。

　　姜海峰说：“家里团圆不想打扰你，方便说几句吗？”

　　商尧二话不说赶紧跟了过来。

　　“我长话短说，免得打扰你们团聚，我就想问问，这半年，你见过夏尔西吗？”

　　这一句问到了商尧的痛点，商尧心里也五味杂陈，又醍醐灌顶。

　　也许这一切的源头是夏尔西。

　　看了看姜海峰，又把自己那点儿龌龊的想法压了回去，他要是真是因为夏尔西，没必要给自己单子，自己落魄了，反而更好吧。

　　商尧摇头，“我去了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见过她，我也去她养母立的墓碑等过她，也没有见过她。”提到夏尔西，商尧就已经眼圈泛红，现在眼泪都下来了。

　　姜海峰明白商尧那份儿感情，也不想再多说，拍了拍商尧的肩膀，走了。

　　商尧这半年肯定也不闲着，许翰飞、袁昭野人不在，但是都动用过各种关系，也调了各种视频监控，想过要报警，但是顾虑重重。

　　夏尔西走的那天，在医院门口见过一个人，就是韩宝黎。

　　韩宝黎跟她交接了什么东西后离开。

　　后来也查到了，是机票，夏尔西也去了机场，可是她没飞，可是后面居然就追踪不到了，这个年代，大城市找不到人，还是挺不可思议的。

　　姜海峰来找自己，商尧觉得基本上就是因为夏尔西，至于为什么是姜海峰，他不知道。

　　韩宝黎和姜海峰都不是他能直接去兴师问罪的人。

　　后来他们动用各种渠道和关系查了所有的记录，包括夏尔西的酒店入住记录，都没有夏尔西的信息，夏尔西就好像从那天开始，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人间蒸发。

　　让他忍住没有去找韩宝黎核实的一个原因是因为许翰飞、袁昭野和李佑西都给了他各个渠道各种消息，李佑西结婚满两年，回来了，回来之前，一直在云南帮商尧搜集能得到的各种可能跟夏尔西相关的消息。

　　有些消息是让人心惊胆战。

　　一个是夏尔西和商尧救的夏长鲸的网友，涉嫌重大案件，本来都放了，后来又抓捕起来，已经羁押。

　　一个是夏尔西养母储淑珍的案子有了眉目，储淑珍当时的确跟人贩子有交易，一个女婴，价格让商尧、许汉飞、袁昭野、李佑西都十分惊讶，那个时候一个女婴居然卖到了二十万，但是女婴在哪里不知道，因为年龄跟夏尔西不太相符。目前他们无从去求证，真正倒手去卖夏尔西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死亡的原因就是储淑珍案。

　　他们千方百计的去打听出来一些消息。

　　人贩子在储淑珍死亡之前大概三个月找到了她，而且一直没再走，按照他既定计划，应该是偷渡边境，到涉案组织去，目前犯罪团伙涉嫌内斗，这个人是犯罪团伙在国内低端网的小头目，手上有大量买卖线索，这次他攥着资源信息投诚内斗胜利的那一方，可惜身先死。

　　大概因为当初交易过天价婴儿，人贩子可能觉得储淑珍依然有价值，到底跟夏尔西养母交流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但是这么长时间，两人最终没有达成一致。

　　检测化验结果显示，储淑珍和人贩子都摄入了致死药物。

　　人贩子后来在储淑珍这里拿到了钱，到边境的时候，人就不行了，直接死在了国内的边境线附近，荒无人烟，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断气很久很久了，臭烂不堪，身上还有一笔现金，他想偷渡过去。

　　根据取钱记录，应该是储淑珍定期到期给他取出来的钱，有零有整，十七万六千五。

　　储淑珍的账户上也能查到。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零零星星攒钱，可能是想留给夏尔西，但是最终被人贩子拿走了。

　　人贩子走后，储淑珍也没有自救措施，而是安静的等待着死亡。

　　所以推测大概是等待储淑珍取钱出来，但是储淑珍不知道是惧怕还是其他的原因，自己没有自救。

　　商尧他们觉得储淑珍可能觉得人贩子是必死无疑的，而自己也触犯了法律，为了不给夏尔西添麻烦，所以选择自杀，有些遗憾了，其实没必要的。

　　储淑珍一生善良，到最后也想让夏尔西没有后顾之忧。

　　那个时候正好是褚淑珍把信给沈玺年，希望沈玺年能寄送一个时光漫寄的时候。

　　褚淑珍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夏尔西终究选择回到了储淑珍逃离的那个城市，很多事，难逃天意，她一直都以为夏尔西不会再回到一切事情的原点的。

　　夏尔西报志愿时候，小镇上没考得那么好的孩子，夏尔西高中去市区重点学校寄宿，每周都要回来，学校里同学选择长三角地区更多，他们本身就在南方，更习惯于选择长三角地区，可是褚淑珍若无其事地说了好几次自己没有去过首都，想等夏尔西上学的时候去首都看一看，夏尔西二话不说改了志愿。

　　褚淑珍松了一口气。
　　可没想到最终还是如此。

　　所以她觉得时光慢寄最合适，现在夏尔西是个孩子，她又快死了，等她长大吧，再知道这个残忍的真相。

　　很多事情大概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褚淑珍放弃挣扎。

　　夏尔西如果能回到她出来的那个城市也很好，人生也许就是一个圆，有人走得远，有人爬得高，终究回到一个点，寂静。
　　她十年之后的信可能到夏尔西手上时候，一切都很简单，很平凡，没有任何波澜。

　　褚淑珍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留恋，夏尔西已经长大了，她长得很好很好，是储淑珍喜欢的样子，也是储淑珍希望的样子。

　　夏尔西已经不需要她了，她即便再努力，一年赚的钱，还没有夏尔西一个月赚的钱多。

　　她觉得自己的存在对于夏尔西来说，之后的漫漫长路，只剩下了拖累负担和负面影响。

　　她无数次疯狂想找自己的那个“夏尔西”在一起。

　　直到自己觉得不久于人世后。
　　她就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

　　沈玺年和张霆远请假不容易。

　　都要等下班等周末，幸好都是单身，要不然除了单位领导还要家里“领导”报备，还要买周末的合适机票。

　　说是拜了把子。

　　即便在一个城市生活都未必几个月能见面，何况一个首都圈一个长三角边一个西南部。

　　吓一跳是肯定的。

　　没想到脑子里那个每天都开心快乐的姑娘竟然人间不见。

　　……

　　商尧跟夏尔西的界面有无数个小叹号。

　　那天累了，无意中搜了“夏尔西”这三个字。
　　把四个人的群炸出来了。

　　维希一别。
　　群建立后没说过一句话。
　　想着当年结义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落寞。

　　他一句：
　　【好想你】

　　让沈玺年和张霆远在群里一人一个大问号。

　　两人都以为商尧发错了，私信提醒他：

　　张霆远：
　　【哥们，要是发给尔西的，那没关系，要是发给别人的，那你……她几个月回来一次啊？寂寞了啊？】
　　【几个月？】
　　【没回来过？】
　　【……】

　　沈玺年：
　　【尧哥，你是要发给尔西姐？发错了？这个群里的号是尔西姐原来的号吧？】
　　【换微信？】
　　【哦？难道没有换啊？我以为换了呢，加了新的微信，我还把她旧号删除了，我以为她换成你们那儿的卡了。】
　　【……】

　　商尧绷不住了。
　　果然，依旧是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

　　他之所以没崩溃是因为，夏尔西最后接触的人是韩宝黎，这是一个异常靠谱的女人，周围认识她的人，都说了她的正直，她的率性。而且夏尔西心理状态平稳的心理咨询师，也是业界大咖，就是韩宝黎找的，商尧相信她。

　　夏尔西跟她最后接触，不会有更坏的发展方向。

　　另外就是案子太复杂了，商尧冥冥中觉得，夏尔西不在，反而度她是好的，可是，思念是真的思念，痛苦是真的痛苦。
　　度日如年。

　　现在再也忍不了一秒钟。

　　立刻冲机场了。

　　上次冲机场，还是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