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慢寄》一有光一

102、只能遇见你！ 可是的确也

　　可是的确也是一了百了。
　　知道自己妈糊涂，嘱咐以后一句不要说。

　　她暗自找储淑珍的下落，后来找到过，有人说看到储淑珍带着夏尔西生活，身边没有其他人，也找人仔细认真地打听过，说她一直在这里生活，也没男人。
　　许清雪算是放了心。

　　后来许清雪也时不时关注着储淑珍，毕竟储淑珍是整个布局你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储淑珍带着她的那个许清雪帮忙办了手续的女儿，应该不会自找死路吧。
　　许清雪虽然觉得储淑珍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储淑珍显然现在是逃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她真的豁出去了，曝光出来，也是可怕的。

　　直到储淑珍死亡的消息传来。

　　许清雪明白，这么久的提心吊胆终于结束了。
　　她的一切隐忍都等到天光。
　　这辈子，她稳了。

　　至于那个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男孩，妈妈的确是误打误撞办了好事。
　　没安顿到远房亲戚手里而是卖掉了，那就再也找不到了吧，拐卖的孩子，亲生父母各种寻找都难以团聚，她不找，更是石沉大海。
　　那么孩子也彻底不用担心了。

　　许清雪最开始对孩子万般关注不是舍不得自己的亲生骨肉，而是杜绝孩子会某天突然出现的可能性。
　　现在，她知道，即便孩子再出现，也无法打扰她的生活了，她掌控了一切。

　　她说是就是，她说不是就不是。

　　警察上门的时候，许清雪她妈惊慌万分，许清雪嘱咐她一定要咬死储淑珍和她女儿夏尔西，否认自己跟人贩子有交集，一定要推到储淑珍跟人贩子交易这个事实上，至于交易的孩子是谁，他们也不知道，因为商禹铁定是商政盛的孩子，这一点毋庸置疑，那么许清雪是否有过别的孩子，只要孩子不出现，没人会纠缠这个问题。

　　许清雪她妈也是惯会演戏和添油加醋的。

　　在派出所大闹，到了分局依然叫嚣，包括问她有没有找过人贩子，她都辩驳是知道储淑珍要卖孩子，储淑珍是坏女人，不信就去村里问问，谁都说是个坏女人。她是好心，毕竟储淑珍是他们村的，才关心她，储淑珍，村里人都不喜欢的，她考学出去之后就跟男人鬼混搞大肚子，人家男的不要她，后来医生都不敢干，也不敢回村，拿着脏钱到处跑……

　　储淑珍当年的确不敢，她怕夏尔西身份被村里人无休止的嚼舌根里认出来，也怕家里容不下夏尔西，只有几个明事理的亲戚，偶有联系。
　　因为当初储淑珍还在医院就职的时候，这几个明理的亲戚有来看病的。
　　对储淑珍很感激。
　　后来她定居储集，也有心善的人过来看她一眼的，回去也不说什么，再无其他。
　　这些事，储淑珍也不在乎。
　　就算是本家的亲戚，常年不走动，十年二十年不见的，在别的家族，也多了去了。
　　不稀奇。
　　只是储淑珍很遗憾，即便这样也没换来安稳。
　　她一直给家里寄钱。
　　后来银行卡方便，就转账。

　　家里人也客套过，让她回家看看。
　　夏尔西八岁的时候，她带着夏尔西回去了一次，耳朵里飘来的都是流言，幸好夏百川不是这个村子里的，要不然她都不能露脸。

　　夏百川是储淑珍县城上学认识的，当时夏百川瘦小，没有爸妈，爷爷奶奶拉扯长大的，家里除了种地没有多余钱，吃不饱穿不暖，脏兮兮的经常被欺负，储淑珍当时也在县城上学，跟同村三个女孩合租一个房子，储淑珍做饭，每次都多做一点点给夏百川，三个女孩也不富裕，对此颇有微词，储淑珍回家就多带鸡蛋和大米，多分担一些。

　　家里都嫌她吃得多拿得多。
　　女孩子早熟，回家以后也都说储淑珍的闲话，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储淑珍谈上了对象。
　　这也是家里一直有她的风言风语的原因。

　　许清雪当时也在县城上学，跟夏百川同年级，这些事儿她看得明白，也看到了夏百川混上了储淑珍的吃喝之后从来不说是储淑珍给他的，衣服干净了，人也精神了，慢慢地也不受欺负了，手里也有钱了，只见过他索取，没见过他付出。
　　只是，遮挡着这一切的是：他也的确好好学习了。
　　似乎，这个世界，对于学习好的“人”，格外宽容。
　　自有人为他的一切“忘恩负义”行为背书和辩驳。

　　后来，许清雪上了中专。
　　就没再见过夏百川。

　　但是见到了更有本事的储淑珍。
　　改变了人生……

　　……

　　那个夏百川，她也多年未见。

　　这次，她约了夏百川。

　　这个她当初给夏尔西□□件的时候，坑了一把的男人。
　　当年的确是替储淑珍不值，也算是当年的许清雪对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的报复。

　　可是谁能想到，许清雪最瞧不起的男人。
　　眼下成了她的座上宾，站在了统一战线，这世界挺可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各种“不得已”后，就变成了曾经自己最痛恨的那种人。

　　“哟，校花啊，校花，我们年级的校花，”夏百川是带着万丽丽来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当初那个储淑珍喜欢的“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清冷儒雅的男人，而今一脸的“左右逢源”的世故。万丽丽准备了她自己觉得价值不菲的化妆品，许清雪从来不用这个牌子，说句不好听的，她觉得这东西鸡肋，扔了太浪费，用起来没效果，一般都让妈妈送人情，两个脸上的笑容都不能更炸裂的人见了许清雪就跟见了亲妈似的，“好久不见，老同学，你上学时候就觉得你超凡脱俗……”夏百川恭维的话从来不少的。

　　许清雪笑了笑，礼貌地接过来，“谢谢姐姐，您破费，我也给你准备了小礼物。”
　　这礼物可真不小，包是不大，但是贵。
　　万丽丽识货，顿时心里更开心，连连说，“哎呀，妹妹太客气……都是自家人，自家人呀……”

　　“你们能过来真好，也真是麻烦了，我们也开门见山吧，之前你们的事儿我也听说了，真是挺不好意思的，听说我们家商尧也掺和在里面，商尧是我家先生的弟弟的大儿子，哦，你们家也是儿子吧？听说很优秀……”

　　“是啊，是啊，哎呀，从小就很省心，你要说学习好吧，也是一直老师都喜欢，成绩我们也从来不担心，大学也是我们那儿考得最好的，现在读研究生了，本校保送的，现在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光顾着学习，我说休息休息，跟我说看文献，说导师给了好多任务，同组的就他任务多，导师说他聪明，指望他出成果呢，这不是，你看，这次没来……”

　　许清雪任由他们打断，万丽丽是真的爱儿子的，夸自己孩子从来嘴不由已、不遗余力。

　　“真是太优秀的孩子呀，”许清雪脸上马上配合地特别的惊讶表情，一句话衔接后，马上说：“那你们也一定能理解这些男孩子，年轻气盛，容易英雄主义，男孩至死是少年，不知道柴米油盐的烦乱……我家商尧呢，从小他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大了，真的是不好管呀，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你更能理解了，一直学习的话，少不更事，见到能说会道的姑娘，更是迷糊……”

　　“谁说不是呢，”万丽丽被撞到了心头所想，她烦死了，一直觉得夏长鲸不成熟，才会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总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静待花开的，现在觉得遥遥无期啊，有时候都想替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弄干净……”

　　万丽丽说得咬牙切齿的。

　　“是呀，姐姐别急别急，你看说着说着都上火了，”许清雪把甜品推到万丽丽面前，看出来她是个沉不住的，“都能理解，都是孩子，都操心，我家先生操心一大家子的事，商尧这也是跟他的小女朋友如胶似漆的，你们也知道，小地方的女孩子，看那些小说啊，短视频啊，短剧啊，总觉得自己是灰姑娘，耍个小脾气，花点儿小心思就能吸引霸总，哪有什么霸总啊，谁家的孩子不是一睁眼就扛着压力，被闹钟叫醒，累死累活工作啊……我们家的宝贝，也是刚毕业，各种创业，每天都不回家，不要问，问就是：你别管……”

　　“对对对，妹妹，你说的太对了，都一样啊。”万丽丽深感同意！

　　“所以，当家长都好难呀，什么都要管，还什么不敢管。”

　　“妹妹谁说不是呢，我们其实不想搅和在这里面，你家商尧是好孩子，一表人才，现在这些小姑娘，穷人家里长大的，从小就被灌输找有钱人，钓金龟婿，哎哟喂，咱们这种家庭的人，都想不到她们的手段，那真是八百个心眼子，你也不敢说自己家孩子，自己家孩子明明就是简单又善良，他们这些男孩子，哪里招架得住啊，说什么信什么……你说这小女朋友吧，这些事儿剧本都演不出来，先是说是我们家的，那真是信誓旦旦，后来我们一复盘，其实谁都没说过，居然她能骗所有人都认为她就是跟我们有关系……后来亲子鉴定，哟，根本跟我们老夏没关系，你说现在坏人怎么那么多，我们是心善，开始没鉴定，没想到人家早就鉴定了，心知肚明也不说，咱们也不敢揣测人家到底是什么打算……”

　　夏百川没言语。

　　“哦，我不是说是坏人……”

　　“没事，姐姐，我能理解你，谁家也碰不到这种事，早就做了亲子鉴定？不说真相？这难道是有别的想法？”

　　“后来就有什么房产啊，拆迁啊，当初我们还拼命帮忙，结果人家可能就是拿着这个结果防我们呢，我们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还傻傻地找各种关系呢……还傻傻地帮人多要钱呢，我们自己贴进去多少钱那就不说了，后面真是那操作，寒了心，最后还给老夏扣了个丢人的帽子。”

　　“哎哟……”许清雪立刻浮上来一脸同情。

　　“所以说啊，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一开始也是吃了这个亏啊，亏得我们还去帮她抢房子，争利益，人家那算盘打得，估计背地里说我们是大傻子，觉得我们这种实在人特别好利用，我们全办好了，人家领了钱走了。”

　　“哎呀，怎么能这样呢！”

　　“谁说不是呢，一个子儿都没给我们，虽然咱们也不是图她的那点儿钱，但是心里多难受啊，什么都为了她，想着她没亲人，尽量多点儿钱傍身，结果这……”

　　前面春秋大法夏百川没插嘴，后面万丽丽来了劲，夏百川有些听不下去，总觉得有些话含糊含糊算了，说多了遭报应，现在不是已经报应了么。捅了捅万丽丽，倒不是他刚正不阿，现在许清雪到底是什么底牌还不明朗，万一商尧跟他们家里串口供，这年月，都是利益至上，万丽丽说得越多，露馅的可能性越大。

　　万丽丽赶紧收了话头，“唉，这些不说了，都过去了，算了，当长辈的，跟小辈哪有仇呢，我们前几天求她改改姓，你也知道的，我们这个事儿，闹得风言风语，现在都说百川这帽子扣的，大家都相信他刚正，行得正坐得端，要不然搁别人，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啊，这都哪有的事儿啊，可是人家小姑娘牛气的很，理都不理我们。”

　　“哟，那真是挺固执的。”

　　万丽丽给许清雪倒上水，贴心窝子似的凑近说了句，“何止是固执啊，这孩子心狠啊，插人心的话，说起来眼都不带眨的，领钱的时候，那得意的样子，真是一分钱都没说要给我们……要我说啊，防人之心不可无，当然了，咱也不能替商尧做主，没准儿人家除了看上商尧的钱，也喜欢商尧那么帅，一表人才，就算是为了钱，跟了商尧也不亏啊，又不是快死的老头子。我也是怕商尧这么好的孩子被拿捏，你说咱们都是清白正经人……”许清雪听着她这些话，心里有些颤悠悠，“本来都好好的，教养也好，那些小地方的孩子，终究是没见过钱没见过世面，到了花花世界，谁也不愿意过穷日子，各种手段再把咱这正经家庭给祸害了……我们是有了前车之鉴的，妹妹你也多个心眼儿，咱们也不是非说人家是坏人不可，但是保护自己总没错啊。”

　　许清雪心里上下翻腾，听完还是体面地笑了笑，“所以我也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话入正题。

　　“可别见外，不用商量，需要我们怎么做，咱们是自家人。”万丽丽打着包票。

　　“你们跟老爷子去聊聊，一个呢，是说说这孩子的情况，毕竟我不了解详细的情况，但是你们都是亲身经历，也不用添油加醋……”万丽丽点头，“那自然是，都是实话实说，”许清雪点点头，“老爷子对长孙的婚事很重视，之前其实给他都说了婚事的，商尧拒绝了，对方家世不要太好唷，那才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人家，老爷子现在都还生气。”

　　“你看看，要不说这小姑娘本事大……”
　　“哈哈，姐姐说的是，所以才要你出马……”

　　“你放心！”万丽丽义愤填膺。

　　“另一个呢，也说说商尧这些日子的情况，”许清雪若有所思地看着夏百川，她觉得万丽丽这个浆糊脑袋未必能理解这层含义，果然万丽丽接嘴，“放心，我们肯定说得……”夏百川一按万丽丽的手，微微点头，万丽丽不说了，许清雪知道夏百川接住了话茬儿，继续说：“这孩子爸妈一直在国外，没管过，老爷子不知道他真实情况，商家现在国内产业其实商尧父母根本不干预，这次商尧费尽心思又插进来了，可能是小姑娘把他弄分心了，很多决策都有问题……”

　　“就说这这，真是祸害……”万丽丽插嘴。

　　许清雪笑了笑。
　　夏百川听得认真。

　　“其实这些产业，夏总驰骋多年，都是互通的，商尧弄不好，我们也可以找合作伙伴，他把自己的事儿理顺了，才有心思打理家族的这些事……你们也跟老爷子说一下，是为了他好啊……”

　　“那肯定啊，行啊，那是我们荣幸啊！”万丽丽答应得干脆，被商尧抢白和威胁，她也不痛快，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去告状能治商尧的人，她可太开心了。

　　许清雪一直不愿意看到商尧跟温宁成功。
　　所以那俩人走不到一起，她不插手作壁上观就可以。
　　但是比起来温宁。
　　她更不想让商尧跟自己真正喜欢的姑娘结婚。

　　穷苦人家的姑娘，进来后，一定比她更精于算计，更心狠手辣，她太了解她自己，所以惧怕跟自己一样的人。
　　客观来看商尧和夏尔西，她明白，彻底征服了商尧的这个姑娘，手段更是了得。

　　无冕之王。

　　许清雪安顿了夫妻俩，又难得出头把家里安排好，说二弟一家回来简直是太难得了，一定要排场大大的一起吃个饭。

　　一呼百应。
　　老爷子时间自由。
　　简勤不置可否，许清雪知道简勤看不上自己，也不上去找不自在。
　　自己的老公不用问。
　　商政锦说可以。
　　商政秀也说可以。

　　问了问商尧，回答得干脆：不在。

　　他跟夏尔西旅行去了。

　　许清雪跟老爷子说：“那等商尧……”

　　“这孩子又没结婚，蜜月旅行什么？”

　　许清雪笑得肆意：“年轻人嘛，小姑娘喜欢呗，他得陪着啊，不陪着，女朋友不开心了……”

　　“哪有那么多不开心……咱们家这产业，哪天离得了人，胡闹……”许清雪赶紧跟着继续哄。

　　玩儿吧，也许是你们最后的美好的日子了。
　　毕竟，等你们回来，就没好果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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