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镜》猫咪不爱吃鱼y

13、三十一层 三十一层水

　　三十一层水镜前，几位长老皆凝着镜中身影，心底齐齐一震。方才梨窈抬眼那抹浅笑，竟像隔着层层水幕直直望穿了他们，众人暗自揣度，这少女的修为早已深不可测。

　　镜里，梨窈步履轻快，手中繁花烬起落间，层层守层妖接连倒地。她周身干干净净，不见半丝血污，唇角笑意愈发明艳夺目，眉心淡红梨花印隐隐浮现。红玉立在一侧，心知阁主早已稳住她躁动难控的妖识，这小丫头分明是杀得酣畅，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一旁樨晨百无聊赖，指尖逗弄着新得的宠禽。那只通体雪白、瞳眸近乎剔透的猫头鹰名唤雪松，正歪头蹭着他的指尖。

　　荼靡眼底满是雀跃，拍着手轻笑：“哎呀，看来某人赌约要输咯！可得好好琢磨个配得上她的代号才行。”

　　秋祭轻嗤一声，满脸不以为然：“九妹妹未免高兴得太早，她尚未踏足三十一层，胜负未分。就算真能上来，难不成还能从我们几人手下活下来？”

　　荼靡掩住唇，眼波流转：“秋祭哥哥不必自欺，阁里那条能自请替换长老的规矩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只要登上三十一层，便能任选一位长老对战，胜则取而代之，败便止步于此。说不定她挑个故意放水的，岂不是省事？”

　　殊华听着这话，柔媚轻笑，嗓音娇软婉转：“荼靡妹妹，说话向来这般戳人心窝。”

　　“殊华姐姐例外，我可舍不得对你说这些。”荼靡眨了眨眼，模样灵动。

　　一直沉默的鸢姬忽然冷声道：“不如让她根本到不了三十一层。”眼底翻涌着浓烈杀意。

　　樨晨闻声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只冷冷提点一句：“鸢姬，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说罢便收回目光，继续逗弄肩头雪松，再不搭理。

　　水澜垂眸望着自己近乎透明的雪白手掌，忽而弯起眉眼：“她若是选我作对手，怕是要永远困在我的梦境里。柳声、红玉，到时候可别怪我。”见几人神色微变，他又笑意盈盈改口，“玩笑罢了，你们捧在手心里的妹妹，我哪里敢伤。”

　　兰意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目光死死锁在水镜里那道纤细娇小的身影上，寸步不肯移开。

　　墨竹起身，抬手轻轻落在兰意肩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兰意，看了这么久不累？照她这般杀伐速度，底下守层妖怕是又要尽数更换，徒增一堆琐事。”

　　兰意只淡淡应了一声“嗯”，视线依旧黏在水镜之上。

　　镜中二十九层，一头身形庞大的妖兽拦路，梨窈心底不耐丛生，手腕一转，繁花烬干脆利落地刺穿妖躯。巨兽轰然倒地，刃身瞬间浸满猩红，她眉头微蹙，流转妖力一拂，血迹顷刻消散无踪。

　　一路厮杀早已耗尽耐心，可她面上依旧挂着浅浅笑意。三十层守关者是修行近千年的紫藤花妖，见梨窈走来，轻掩红唇，笑声柔媚：“这般娇俏的小美人，许久未曾遇见，我下手定会轻些。”

　　话音未落，数条紫藤骤然缠上梨窈双腕，妄图锁死她行动。梨窈笑得天真纯粹，仿佛方才一路屠戮的人并非自己，心底暗自思忖：这招式，倒是和红玉姐姐颇为相似。

　　一缕清甜幽香自她周身漫开，花妖与生俱来的迷香各有奇效。紫藤藤蔓骤然失了力道，花妖眼眸慢慢涣散。梨窈脚尖轻点凌空跃起，紫藤花妖猛然回神仓促格挡，可眼前人影化作幻影消散。下一瞬，繁花烬自她身后穿心而过。紫藤花妖双膝重重跪地，身躯化作漫天紫雾消散。

　　梨窈一步一步，缓步踏向三十一层。每一步落下，都似精准踩在水镜前诸位长老的心尖，沉甸甸压得人心头发紧。

　　殊华含笑开口，声音清晰传到她耳中：“梨窈，恭喜你抵达三十一层，选一位对手吧。”

　　梨窈握紧繁花烬，刀尖直直指向一身紫衣的鸢姬。鸢姬身形一晃，转瞬掠至她身前，红唇贴在她耳畔，低语裹挟着刺骨恨意：“上次算你侥幸逃生，今日，我定要取你性命。”

　　梨窈弯眼，笑意娇软，语气却藏着锋芒：“好呀，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其余长老自觉散开，腾出大片空地。红玉站在一旁，眉宇间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鸢姬法器是淬毒长鞭，鞭尖密布锋利毒刺。她扬手挥出，长鞭席卷整片空地，梨窈躲闪空间狭小，肩头、臂间接连挨了数鞭，细密血痕瞬间浮现。

　　梨窈取出身间玉箫，唇瓣轻贴箫管。不同于往日柔和曲调，此番箫声亦纯亦媚，似哭似笑，哀戚又蛊惑。眉心梨花印记越发明亮，她眉眼间妖冶气韵层层翻涌。

　　鸢姬僵立原地，全然失了行动之力。就在繁花烬即将刺入她心口之际，一声清冷喝止骤然响起。

　　鎏金铃铛破空而来，稳稳挡开刃尖。梨窈眼底一瞬掠过阴翳，转瞬又复原温顺笑意。

　　樨晨缓步走出，语调平淡无波：“梨窈，你胜了。九妹妹，劳烦带鸢姬前去疗伤。”

　　梨窈跟着众人登上三十二层。阁主端坐上位，静静望着她，声线清淡：“红玉与柳声同我提起你时，我便想好一个代号。你心中可有更喜欢的称呼？”

　　梨窈躬身行礼，姿态恭顺：“全凭阁主定夺。”

　　“便称‘烬’。”男子目光落在她眉心燃烧般的梨花印记，又扫过她手中繁花烬，缓缓道，“专属口号：淡香漫燃，烬染血殇。”

　　他指尖轻叩桌面，落下定论：“从今往后，你取代鸢姬，位列三十一层长老。”

　　梨窈垂首：“遵命。”

　　一众长老齐齐躬身退去，殿内只剩樨晨与阁主二人。

　　樨晨迟疑片刻，轻声发问：“哥哥，你当真笃定，能将她牢牢掌控在手？”

　　阁主眼底一瞬掠过凌厉，随即又柔和下来：“小晨，我自有安排，不必多虑，退下吧。”

　　樨晨低低应下一句“是”，转身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