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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死局第六章 回到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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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后,冯砚祁心底始终放不下那个独自等候的小男孩,当即拜托节目组工作人员与随行助理,立刻对接当地村委打听孩子的身世境遇。
茫茫人海萍水相逢,既然让他撞见了这份孤苦无依,他便断然做不到视而不见,只想尽自己所能,为这个年幼的孩子搭把手、尽一份力。
其余几人知晓原委后,纷纷点头附和,满心认同。方才众人没有贸然围上前打扰,一是起初并未察觉孩子本身有何问题,二是几人皆是身形高大的成年人,贸然簇拥上前,怕喧闹的气场吓到陌生的孩子。
全程沉默旁观的范西,虽未曾多言,却也连连点头,心底十分赞同兄弟们的考量与善意。
节目组迅速联络上本村村长,没过多久,村长便匆匆赶来客栈。冯砚祁为了听得真切、不泄露隐私,主动摘下收音麦,单独与村长详谈,终于弄清了小男孩的完整身世。
孩子的父母在他刚出生时,便因一场意外车祸双双离世,家中祖辈爷爷奶奶也早已不在人世。这些年来,一直是年长他十岁的哥哥,独自拉扯他长大,兄弟二人相依为命,都靠村民们搭一把手,在村里艰难度日。
可就在一个月前,十五岁的哥哥突然彻底消失,杳无音讯。年幼的弟弟急匆匆一样找遍整座村落,始终不见哥哥半点踪迹。
村里众人私下纷纷揣测,少年常年困在闭塞贫瘠的山村,早早心生向往外界的念头,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与主见,终究不甘被山村困住一生,狠心抛下年幼弟弟,独自外出闯荡,再也没有回来。
这些村民的闲言碎语、猜测议论,字字句句都飘进了小男孩耳中。他年纪虽小,却格外通透懂事,每一句流言、每一丝善意或同情,都听得清清楚楚,默默记在心底。
自从哥哥失踪那日起,他找遍全村无果,便日日守在家门口静坐等候,固执地守着那渺茫的归期。
待村民们彻底确认少年不会归来,才终于开始商议小男孩的安置问题。这一个月以来,一直是村长与村支书两家轮流照料,每日按时为孩子送去饭菜、帮他洗漱打理,闲暇时便上门照看片刻,勉力照拂他的生活。
村里也早已替孩子向政府提交了救助补贴申请,批复很快就能下来,届时小男孩将会被送往福利院安置,往后的生活也能有基本保障。
听完这满是心酸的过往,冯砚祁眉心紧紧蹙起,心底翻涌着难言的酸涩。
人间疾苦,从来都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他们几人一路走来,纵然历经汗水磨砺、舆论质疑、无端谩骂与激烈竞争,可终究生长在爱意满满的家庭,有父母兜底撑腰,衣食无忧、前路坦荡,在繁华都市长大、接受良好教育,已是世间莫大的幸运。
亲眼见证这般底层的孤苦与无奈,他彻底无法淡然袖手旁观。当即下定决心,对接当地公益基金会,个人专项捐助一笔资金,专款专用,全程用于小男孩的日常起居、生活所需与学业开支,一直资助到他年满十八岁、能够独立立身为止。
下定决心的第一时间,他拨通了父母与兄长的电话,坦诚告知自己的想法。家人听闻后,无一例外全力赞同、鼎力支持。
也正是生长在这般温柔包容、心怀善意的有爱家庭,才能养出冯砚祁这般心底柔软、善良赤诚、永远共情弱者的少年。
白日录制仍在继续,众人全程佩戴收音麦,镜头环绕,碍于节目规则,不便当众细问深究。
直到夜深录制结束,众人回归私人房间,几个兄弟纷纷聚拢到冯砚祁的房间里,人人心系那个孤单的小男孩,迫切想要知晓全部细节。
冯砚祁将从村长口中得知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告知众人。听完孩子的遭遇,所有人满心唏嘘心疼,纷纷表态全力支持冯砚祁的决定,都想尽自己的一份微薄力量,为这个可怜的孩子送去温暖。
夜色彻底浸染整片山海,深夜十一点,山村万籁俱寂,四下静谧无声。
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悄然走出灯火通明的客栈,踏着深夜微凉的晚风,独自朝着那间偏僻简陋的小平房缓步走去。
方才小男孩那双空洞无神、盛满孤寂的眼眸,始终在范钥脑海中挥之不去,不断勾连着她尘封深处的记忆。
她拼尽全力压制心底翻涌泛滥的酸涩,可相似的孤寂、漫长的等候、无人依靠的孤苦,终究让她无法释怀,忍不住对这个孤身等待的孩子,生出无尽的好奇。
走到那间低矮的小平房门前,房门紧紧闭着。范钥放轻脚步,挪到屋外那把老旧木凳上静静落座,脸上覆着一层冰冷漠然,眼底漫开一片空洞死寂,和白日里那个小男孩的眼神如出一辙。
夜色里月色清亮如水,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孤零零铺在地面上。
她在凳子上枯坐了将近一个钟头,沉寂的木门忽然被缓缓推开。说不清是夜半睡梦惊醒,还是孩童天生敏锐的感知力,他分明察觉到屋外逗留的人影。
小男孩赤着双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望见门外坐着的姐姐,呆呆地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范钥缓缓回过头,同样怔怔地凝望着他。
二人无言对视许久,范钥才缓缓开口,声音安静得融进夜色:“如果他一直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小男孩垂下眼皮,小眉头微微收拢,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个沉重的问题。
“没关系,再等等看。”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颗小石子坠入范钥心底幽深的寒潭,漾开层层涟漪。这句话,曾经也是她年少时唯一的念想,茫然无措,没有任何退路,只能被动等候。
“要是我带你走,你愿意跟我走吗?”范钥轻声问道。
她心里无比清楚,把一名拥有东方国户籍的孩子带回基地,后续会生出无数棘手难解的麻烦,更何况她如今还要留在这座村子,追查关于7号的线索。可心底的一股冲动驱使着她,还是忍不住问出这句话。
“好。”
范钥微微一怔,仔细端详孩子稚嫩的脸庞。他的答复和预想分毫不差,就好像此刻被问话的人,是年幼的自己,无论去往何处,怎样的结局,都无所谓。
“好。”范钥缓缓吐出一字,郑重得如同许下一句牢不可破的承诺。
目送小男孩回到房间重新睡下,范钥才转身踏上返程的小路,纷乱的思绪缠绕在心头,始终无法平复。
手机屏幕微微亮起,是冯砚祁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白天相处时,他就捕捉到范钥反常低落的情绪,方才兄弟们聚在一起,不方便私下联络,等到独处的深夜,他才犹豫着发来问候。
盯着简短的文字,一个念头忽然在范钥心底萌生:这个人,或许值得托付信任。这是她人生里第一次,想要把埋藏在心底的情绪和想要做的决定,讲给另一个人听,并且想从他哪里获得反馈。
她回复:我来找你。
范钥加快脚步往客栈赶,凭着长久练就的本能,娴熟绕开节目组遍布院落的拍摄摄像头,沿着隐秘的盲区走进宿舍区域。
指尖刚轻轻叩响门板,房门立刻被向内拉开。
冯砚祁身着一身蓝白拼接的真丝睡衣,温润柔和的气息扑面而来。
范钥抬脚走入房间,淡淡的洗护香气萦绕在空气里,温柔地裹住周身。
冯砚祁见她依旧是白日出门时的装束,一眼便能看出她还没有洗漱休息,语调放得绵软柔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怎么还没有休息?”
范钥走到一旁的沙发落座,抬眼望向坐在床边的冯砚祁,心底翻涌着矛盾。长久以来,除了基地的战略分析师会在作战前召开商议会议,讨论问题,她从来没有把自己的主意与任何人商量的习惯。她下意识心存戒备,害怕心里话有朝一日会被人当成拿捏她的把柄,生怕心底的真实想法泄露出去,让别人寻到可乘之机。
“白天那个孩子的事情,我打听清楚了。”冯砚祁缓缓开口,将从村长那里得知的全部经过细细讲给范钥听。
“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的公益基金会,单独捐助一笔专款,负责孩子往后的学业与生活开销,一直供养到他年满十八岁。”他诉说这件事时语气平静从容,但凡认定想要去做、想要解决的事,他向来有主见,并且愿意踏踏实实地付诸行动。
听完冯砚祁的安排,积压在范钥心头的郁结一下子烟消云散。她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已经默默为孩子筹划了这么多,连多年以后的人生都安排妥当。两个人素昧平生,可这份毫无缘由的善意,真实地落在眼前。在冯砚祁身上,她一次又一次感受到人性独有的温暖与柔软。
范钥从沙发上起身,毫无预兆地扑进他的怀抱。修长温热的臂膀稳稳接住了她,这一刻,她仿佛只要紧紧地抱住他,就距离光亮又近了一步。
冯砚祁身形高挑清瘦,可范钥整个人陷在他的臂弯之中,愈发显得娇小单薄。
“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冯砚祁低下头,在她的耳畔轻声询问。
范钥没有出声,只是将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这个动作便是无声的答案。
“愿意和我说一说吗?”他的声音温柔缱绻,手掌轻轻在她的后背缓缓摩挲。
范钥的唇瓣动了动,内心反复拉扯挣扎。冯砚祁并不催促,耐心留给她慢慢打开心扉的时间。
相处下来他慢慢发觉,范钥并不是情感迟钝冷漠,只是不懂得世俗的人情往来,也不擅长表达内心的情绪。她聪慧敏锐,克制自律,可心底筑起了一道厚厚的高墙,很难向旁人敞开。想来,这大概和她那份特殊的工作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我……有些冲动的想法。”范钥终于缓缓开口,她想知道,若是冯砚祁知晓她原本打算带走小男孩,会是怎样的看法,“我如今处境不算很好,可我今天有想把他带走,哪怕不知道他往后的路会是什么模样……”
话说到这里,她便沉默下来。
“钥钥,你做得很好啊。”冯砚祁柔声安抚,“只是这样一来,你是不是会比较辛苦。不过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一定会无条件支持你,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最先顾及到她的难处,而后不问缘由地选择站在她这边,范钥的眼眶不由自主蒙上一层水雾。
“现在我觉得,按照你的规划生活,对他而言会更好。”范钥低声说道。
她心里十分清楚,倘若孩子跟着自己回到热坦基地,便会走上曹海、曹阳他们的道路,日复一日承受严苛残酷的训练,她能做的就是只要她在,就保他终身安稳。可留在本就安稳的东方国,依照冯砚祁铺好的路成长,他可以拥有无数选择,体验多姿多彩的人生。
“不如问他本人,让他自己做选择,好不好?”冯砚祁的掌心轻柔揉着她的后脑勺,温柔得入骨。
“好。”范钥轻声回应。
她贪恋地靠在他怀中,呼吸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纷乱的心绪也渐渐归于平和。
“如果哪天你察觉到我不开心,你会怎么做?”冯砚祁轻声发问。他十分好奇,为什么一个陌生孩子,会让她情绪波动如此之大,他真心想要为她分担。可他顾虑那道紧闭的心墙,不愿逼迫她为难,强行让她开口。
“守着你。”范钥稍稍思索,认真作答。
冯砚祁笑了笑,手臂收得更紧:“那今晚我就一直守着你,直到你开心一点,好不好?”
范钥安静沉默了片刻:“现在还不是时候。”
冯砚祁一时没能领会其中深意,愣了一瞬,随即猛然反应过来,耳根唰地染上一层绯红。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又羞又急,慌忙开口解释。
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范钥忍不住弯起唇角轻笑。
“可我是这个意思,再等等我。”她微微仰头,轻轻落在他的脸颊印下一个浅淡的吻。
冯砚祁慢慢平复心跳,低头温柔吻在她的额头。
“不急,我们慢慢来。”他伸出指尖,轻轻蹭过她柔软的脸颊。
翌日天光初亮,范钥照旧准时苏醒,整座海边客栈被一层浓稠的白雾包裹,朦胧静谧。
她没有佩戴节目组的收音设备,悄无声息走出客栈,一路走到那间小平房,孩子尚且沉浸在睡梦之中。范钥在门外的木凳上静静落座等候。今日她换上了女助理送来的衣物里唯一一件柔和的装束:一条白色长款阔腿牛仔裤,外搭一件米黄色软糯针织开衫,她刻意挑选这样温暖柔和的穿搭,希望能让自己显得温和一点。
漫长的一个小时缓缓流逝,房门终于被轻轻推开。小男孩揉着惺忪睡眼,抬眼便看见了一身浅暖色调的范钥,像一缕缓缓升起的朝阳,柔和又耀眼。
“坐吧。”范钥站起身,轻声示意。
孩子乖乖坐下,望向她的眼神依旧平和淡然,没有期盼被带走的欣喜,也没有担忧许诺落空的不安,和昨日一模一样,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还记得昨天那位哥哥吗?”范钥凝视着他发问。
小男孩轻轻点了点头。
“他拿出一笔资金,会供养你读书生活,一直到十八岁,之后会接你到福利院生活,让你自己创造你自己的未来。”她顿了顿,把另一条路缓缓道出,“如果跟着我离开,我会带你去往一个十分遥远的地方,要接受严苛的训练,但只要我在,就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你想去哪一边?”范钥耐心等待他的回答。
小男孩没有半分迟疑,淡淡回道:“都可以。”
“你自己选。”范钥心底生出感慨,从前的她连选择的权利都不曾拥有,如今她想把选择权交到他自己手上。至少自己亲手选定的人生,往后走下去,心里还能留存一丝希望。
小男孩目光飘向远处,默默思索着。范钥安安静静陪着,足足半个钟头,没有半句催促。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是冯砚祁发来的消息:钥钥,你去哪里了?导演在找你。
“我选择那位哥哥。”小男孩终于开口。
“好。”范钥应声作答,这恰恰也是她内心期许的结果。她转身迈步离开,走出两步又猛然停下,回头追问:“为什么选他?”她很想知晓这个答案。
“我更喜欢他。”孩子说得格外真诚直白。
范钥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也是。”
她快步折返客栈,录制工作已经准备就绪。冯砚祁一行人连同范西,早已分好了各自的任务。今日的节目环节,是邀请当地村民来到客栈聚餐。
“范钥,之后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年轻的导演常年拍摄综艺,性情温和,没有严苛的脾气,只是温和提醒了一句。可站在一旁的女助理面色阴沉,目光锐利如刀锋,直直落在她身上。范钥全然不在意对方不善的神色。
一同过来的还有曹阳,自从那两名形迹可疑的客人入住之后,范钥便安排曹阳住在村子附近,随时留意范西的安全状况。
“范钥,这边来。”冯砚祁抬手朝她招手。
工作人员立刻为她戴上收音麦,她快步走到冯砚祁身旁。
“等一会儿你跟着我们一起去集市采购食材。”冯砚祁笑着叮嘱。
“嗯,好。”范钥轻轻应允。
分工敲定:厨艺好的秦臻忻,搭配略懂烹饪的臧重渊,再由孪遥彬打下手,留在客栈提前筹备菜品;同样厨艺好的冯砚祁带着范西、宿叙昀与范钥一同开车外出采购。节目组一共邀约了十位村民做客,需要置办的食材数量繁多。
走进货品齐全的超市,货架琳琅满目,好在众人提前列好了清单,按着条目逐一挑选。范钥不熟悉各类食材,推着购物车安静跟在队伍后方。
“妹妹,要不要吃这个?”宿叙昀悄悄跑到她身边,怀里藏着一包薯片,压低声音小声询问。
范钥望着他怀里那包黄瓜味的薯片,轻轻抿了抿唇角。自小在特殊环境长大,她从未尝过这类零食,美食、景致、漂亮衣衫,这些普通人向往的美好事物,仿佛都和她割裂开来,她没兴致在意这些。
“要。”她看得出来宿叙昀满心渴望,便顺着他的心意应了下来。
“冯哥,我们要买薯片!”宿叙昀立刻扬声朝着前方的冯砚祁喊道。
“买~”冯砚祁一边应声,一边低头认真对照清单找寻需要采购的食材。
宿叙昀得寸进尺,又高声讨要:“冯哥,还要辣条!”说着便顺手把一包辣条丢进购物车,紧接着又抓了一块巧克力,整个人沉浸在零食货架里,挪不开脚步。
“明明就只有你自己想吃,还非要拉上妹妹一起。”不远处的范西忍不住笑着拆穿他的小心思。
被戳破心思,宿叙昀不好意思地低头偷笑。
范西转头看向范钥,故意问道:“妹妹,你真的想吃吗?”
“我吃。”范钥抬高声音作答,有心陪着宿叙昀闹一闹。
没想到她会这般配合,宿叙昀转头朝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一行人不敢过多耽搁,加快速度完成选购,客栈里留守的几个人还在等着他们回去筹备宴席。采买的物品数量繁多,大家特意挑了两包重量较轻的袋子递给范钥,全部货品装车之后,一行人踏上返程。
返程途中由范西开车,范钥坐在副驾驶,冯砚祁与宿叙昀坐在后排。
车子平稳行驶在乡间小路上,范西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起伏:“妹妹,你和我的......堂妹,莫名很像。”
范钥心里清楚,他口中的人正是热坦80号。
“你的妹妹?她现在在哪里?”范钥故作不知情地开口询问。她心知80号正被人以恩情捆绑,困在异国,被逼着接受一场不情愿的婚约。80号将范西放在遗嘱档案第一顺位,足以说明这个男人在她心里分量极重。可明明两人相互看重,面对妹妹被迫订婚,范西却表现得无动于衷,这让范钥满心疑惑。
“她应该已经回去快和别人结婚了吧。”讲到这句话时,范西的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极力压抑着翻涌的难过。
“那你会去参加她的婚礼吗?”宿叙昀冷不丁插话问道。
“不去了……”范西的神情愈发落寞,即便面对着车载拍摄镜头,也差点绷不住眼底的酸涩。
范钥心中隐约有了答案,想必二人之间藏着难解的纠葛,才让范西这般无可奈何。她暗自期待,传送到异国的那段录像,若是能顺利被80号看见,她会不会拒绝婚约匆匆归来。
这次外出没有跟拍摄影师随行,范西一手拎着采购的袋子,一手举着手持摄像机自行录制素材,留给后期剪辑使用。几个人各自提着包裹缓步往客栈走,恰巧撞上昨日入住的那两名陌生男人。
“几位采购回来了?”走在前面的男人满脸热情地上前搭话。
范钥敏锐捕捉到二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寒。想必那段视频果真送到了80号手中,最后80号有了举动让他们察觉到视频有问题,打乱了这群人的计划,他们情急之下打算控制范西,以此拿捏远在海外的80号。
范钥不动声色加快步伐,走到范西身侧并肩前行。
“东西看着挺沉,我们来搭把手吧。”两个男人热情上前,一人径直朝着范西走去,另一人伸手想去接宿叙昀手里的袋子。
“太谢谢了,麻烦你们了!”宿叙昀连忙道谢。
“钥钥姐,我来帮忙!”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从路边蹿出。
曹阳身高一米七五,虽然比不上冯砚祁一行人高挑,可他年仅十七岁,身形还有继续成长的空间。常年严苛的训练练就了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裹在衣衫下利落精干,五官清爽明朗,看上去像个阳光开朗的少年。
他抢先一步接过范西手中的袋子,直接隔开陌生男人伸向范西的手,断了对方近身的机会。
曹阳的出现,让两名男人瞬间警觉,从他干脆利落的动作里,一眼便能看出这人像个练家子。
“谢谢你,请问你是?”范西满是疑惑。
“是我的助理。”范钥平静开口解释。
“各位哥哥好!”曹阳笑容开朗,挨个向众人问好。
两名男人对视一眼,用眼神悄悄交流。这条路人烟稀少,周遭只有他们几人,曹阳虽然有点身手,但剩下的几人看上去没有威胁。上头的指令只需要控制住范西,拍摄一段视频传回总部,不一定非要强行绑架。进退两难之下,他们决定铤而走险动手。
“劝你们最好不要。”范钥冷下神情,直直盯住回头示意同伙的男人。
总部传来消息说80号看完视频后跑了,他们反复回看传送的视频,始终找不出异样之处,得知80号私自逃走,他们只能抓紧时间控制住范西,才能牵制住正在赶来的80号。
被范钥的目光震慑,前头的男人迟疑片刻,可身后的同伙已经率先发起进攻,径直朝着最近的宿叙昀扑过去。
“哥哥,走这边!”范钥身影一晃,旁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转眼就将毫无防备的宿叙昀一把拉开,那人扑了个空。
前面的男人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上来。
曹阳放下手里的购物袋,一拳重重砸在男人后背。这两个人的身手,和热坦成员相差甚远,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曹阳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嘲讽:“连一名热坦都不肯派过来,你们老板未免也太寒酸了。”
“热坦”两个字入耳,两名男子脸色骤变。冯砚祁、范西与宿叙昀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惊得愣在原地,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曹阳,带两位兄弟四处转转。”范钥淡淡吩咐。二人听闻热坦的名号,再加上刚刚交手便自知不敌,不敢再有反抗,乖乖跟着曹阳离开。
范钥捡起地上的购物袋,柔声说道:“哥哥们,我们快回客栈。”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在每个人心底留下不同的思绪。范西未能察觉两人的目标是自己,只是越发好奇范钥的来历,她身上那股气质,和他的妹妹如出一辙。宿叙昀一头雾水,只当是曹阳的朋友在开玩笑。冯砚祁却隐隐猜到,范钥可能是在解决突如其来的麻烦,心底不由得升起几分担忧。
一行人回到客栈,臧重渊等人连忙上前接过物资,着手整理筹备晚餐。没等片刻,那名女助理便把范钥叫到一处没有摄像头的角落,熟练关掉她身上的收音麦,神情傲慢又严肃。
“你今早私自离开,我已经全部汇报给经纪人Candy姐了。”她语气尖锐刻薄,“你一个没名气的新人,脑子里装了豆腐渣吗?不听节目组安排,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圈内的老师们都个个守规矩,偏偏就你私自乱跑,你......。”
这是经纪人特意交代,让她好好敲打一番桀骜不听话的范钥。范钥静静看着对方唾沫横飞的模样,句句都是不顾体面破口大骂的嚣张口吻。
“差不多了吧?”冯砚祁不知何时走到一旁,提前关掉自己的麦克风,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气场。
“今早是我拜托范钥出去帮我办点事,我也已经和导演说明情况了。”他上前半步,将范钥护在身后,拦下女助理无休止的指责。看着范钥默默忍受不辩解的样子,心疼悄悄漫上心头。
见冯砚祁出面维护,女助理把到嘴边的重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里暗自感慨样貌出众果然占优势,连顶流的队长都愿意为她出头。
“冯老师,我也是好意。Candy说了,钥钥还是新人,只是怕她做得不够周全,耽误录制进度。”她立刻换上一副圆滑温顺的神态,“Candy姐让我多提点她,跟着各位老师们多学习。”
范钥内心毫无波澜,本就不在意一个陌生人的评价,只是看着她对待自己和冯砚祁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只觉得格外有意思。
“钥钥很懂事,也很优秀。”冯砚祁礼貌浅笑,伸手拉着范钥准备回到录制现场。
“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低声安抚,生怕她受委屈。
范钥弯起眉眼:“我不在意。”
冯砚祁回以温柔的笑容,两人重新戴好麦克风,回到各自的岗位忙碌。
约莫半个钟头之后,曹阳折返回到客栈,站在工作人员队伍边缘,不动声色朝范钥轻轻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