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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室友（2） 你觉得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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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这个不咬人……”
陈礼安欻地一下挺直了腰板，走到桌前，抽出两张纸巾。
一只长脚蚊子停在暖气片旁的地毯上，细长的四肢犹如发丝，不贴上前仔细盯着看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陈礼安用纸巾包裹着长脚蚊子的尸体，走进浴室，连同纸巾一起扔进马桶冲走。
解思宁还是站在原地，心有余悸一般：“谢谢，还好有你。”
陈礼安回过头，只觉得好笑：“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东西啊……这蚊子虽然个头比国内的大，但细胳膊细腿的，一点战斗力也没有，我以为你来英国久了，早就习惯了呢！”
陈礼安说着向浴室外走去，却被解思宁用身体挡住了去路。
解思宁低下头，盯着陈礼安刚才抓过蚊子的右手，低声冒出两个字：“洗手。”
陈礼安只得乖乖转身回到浴室的洗手台前，拿起肥皂，打开水龙头，泡沫一直从指尖浸没到整个小臂：“这下总干净了吧。”
镜子里，身后的解思宁聚精会神地监督着陈礼安洗手的每一个步骤，陈礼安更觉得可爱了：“还好你没去澳大利亚……”
终于得到解思宁满意的首肯，陈礼安用毛巾擦干双手，转身看向还是一脸惊恐的解思宁，不禁伸手捧住解思宁一侧的脸颊，轻轻抚摸。
解思宁的神情逐渐放松了下来，陈礼安便又伸出另一只手，却被解思宁一个侧身躲开了。
“这只手还有虫子的冤魂。”
“解思宁，你这是在无理取闹吗？真够幼稚的！”陈礼安收回右手，用左手朝着解思宁的手臂戳了几下，“你还老说我是小朋友，我看你才是小朋友！”
解思宁被戳得节节后退，脸上却难得的灿烂，一边躲闪着陈礼安软绵绵的攻击，一边退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陈礼安乘胜追击，一路跟进解思宁的卧室，瞥见铺得齐整的床铺，眼神一闪，侧过头朝着解思宁狡黠一笑：“小朋友这么怕虫，要不要姐姐哄着睡？”
解思宁点头。
几滴雨珠浅浅地敲打在窗户，沿着玻璃顺势而下，游移着寻找出路，在窗面留下几行交错的水渍，随着时间的推移，雨势逐渐增强，先是在窗户上薄薄的一层，接着是窗台上浅浅的一汪，最后变成屋顶淌下的汹涌水柱，窗户震颤着作响，强劲的拍击持续着……骤然间，雨停了，一切恢复平静，屋檐落下几串透亮的雨帘。
英国的雨总是这样又急又快。
一段悠扬的旋律在房间里响起，陈礼安迷糊中按掉了床头柜上解思宁的手机闹铃，只觉得手臂一轻，香甜中，陈礼安睁开迷蒙的双眼，解思宁已在一旁坐起了身。
陈礼安搭上解思宁的手腕，又顺着掌纹牵住指尖：“累吗？”
解思宁摇头：“还好。你呢？”
“不太好。”
陈礼安的手指滑进解思宁的指缝，笑意中带着倦意，坐起身靠上解思宁的肩膀：“我好想你。”
“我就在你身边啊……”
“不管，我就是好想好想你。”
解思宁抓紧陈礼安的手放到胸口，俯身贴上陈礼安的头顶：“都想些什么？”
陈礼安扬起头，唇凑到解思宁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呵着气：“胡！思！乱！想！”
窗外又是一场阵雨。
又一段轻快的旋律响起，这次是陈礼安的起床闹铃。
解思宁伸长胳膊越过身边人关上床头的闹铃，看着身旁熟睡的陈礼安，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眼前人的鼻子和嘴唇：“你该起床上课啦。”
陈礼安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又伸手勾住解思宁的脖子：“累……不想上课。”
“不行，你自己选的课表。”解思宁不容反驳的神情。
“啊……课表改了！”陈礼安委屈巴巴地把床头的手机翻过面，盖住屏保上的课程表。
“改什么了？”
陈礼安又重新勾紧解思宁的脖子，自己噗嗤一声，抿了抿嘴唇，盯住解思宁的眼睛：“我只想上你的课。”
下课铃声响起，阶梯教室里一大半同学一哄而散，可陈礼安身旁的几个中国女学生却聚到一起，其中一个打开平板电脑。
陈礼安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好奇地向她们目光的焦点张望着：“你们看什么啊？”
“游泳比赛，竞争今年奥运会的资格呢，都是腹肌，你也来看啊……”平板女孩邀请着。
“她不喜欢男的啦……”一旁的女生比陈礼安先开了口，随后意识到什么不对，马上捂住自己的嘴，视线回到平板上。
“我还要去买菜，你们看，我先走了。”
“腹肌什么的……解思宁就有……”陈礼安背着书包在走廊里喃喃自语。
还没走出学院楼，陈礼安已经望见大门口站着那个自己惦记了整整一个白日的身影，飞奔向前，书包在背上跳跃出思念的弧线。
陈礼安和解思宁一人一边共同推着一台超市购物车，尽管动作很是别扭，相邻的手却十指相扣着，怎么也不肯松开。
“我们今天做个北非蛋配牛排吧，这几天一直做中餐，想换个口味。”陈礼安拿起一盒口蘑摆在购物车里的西冷牛排上。
“好，鸡蛋家里还有。“解思宁在另一边的货架上抓起一盒彩椒。
两人继续推着车在货架间寻找北非蛋菜谱里缺少的番茄罐头，迎面竟然撞见许久未见的Winnie，也推着购物车。
“Winnie？好巧啊……你怎么会在这？”陈礼安先打了招呼。
“噢……我来你们学校找朋友玩，她让我顺路带点水果过去。”Winnie推着车来到陈礼安和解思宁的身边。
“这样啊，我想呢，你买东西应该都在镇中心，不会往我们这的超市跑。”陈礼安探头望了望Winnie购物车里的蓝莓和火龙果。
Winnie眯着眼，看了眼陈礼安，又看了眼解思宁，又看了眼两人扣紧的手：“诶呦，你们小情侣真是……好黏糊啊……”
陈礼安低下头，手抓得更紧了，一旁的解思宁则移开了视线转向一旁的货架。
Winnie见到两人害羞的模样便不再追问打趣，告别了二人。
英国的夏天能感受到炎热的日子只不过几天，但白昼格外漫长，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天空还亮堂着，绿油油的草地上，人们仍在享受珍贵的阳光。
Lakewood12号宿舍的厨房里，陈礼安和解思宁在灶台前各自忙碌着，却时不时莫名其妙地四目相对，什么也不说，只是对着彼此的眼睛微笑，粘连在一起的目光好不容易被撕扯开重新回到灶台上，厨房的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暧昧的甜蜜。
室友Mia看来是从超市采购归来，拎着购物袋出现在了厨房，把袋中的速食品和谷物分别放进冰箱和橱柜，虽然她没和陈礼安说话，可陈礼安明显感受到Mia对着她和解思宁不同往日的注视和笑容。
食物端上餐桌，陈礼安和解思宁紧贴在一起享用美味。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大家看我们都怪怪的？”陈礼安舀起一勺浓汤，送入口中，口腔顿时充满酸甜。
“没有吧？”解思宁不确定的语气，摇了摇头。
“我们一起去洗衣房的时候，遇到别的住宿的同学，感觉都会对我们暧昧地笑，就是刚才Mia的那种笑容……你在学院楼外等我的时候，我总觉得旁边的同学在议论我们……还有……那天超市碰到Winnie你还记得吗？还有还有……”陈礼安满是兴奋，细数着自己发觉的周围人对她们两个的特殊对待。
“没印象。”解思宁低头看向餐盘。
“那我替观众们采访下。”
陈礼安咳嗽了两声，一手握拳，像握话筒般竖着放到解思宁嘴边：“Janis Xie小姐，溪源大学里流传着关于你和Ann Chen小姐的桃色绯闻，人们传说的都是真的吗？”
“没听说过。”解思宁低头继续吃菜。
“哼……没劲，不好玩！”陈礼安失落地低下头，转着手里的汤匙。
两人的交流陷入沉默之中，厨房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声响。
用餐完毕，两人还是和往常一样，解思宁刷锅洗碗，陈礼安在一旁接力用厨房用纸将餐具擦干，再把厨房用品摆回位置。
陈礼安几乎从来都是顺着解思宁的，特别是当解思宁对某样事物或者某个问题产生抗拒和回避的时候，陈礼安知道外表看似坚强的解思宁其实内心很是敏感，她也感同身受地知道所有的回避和抗拒，都是因为自己无法面对，或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因为她也是一样的脆弱和敏感……
正因如此，陈礼安从来不会多加追问解思宁抗拒的一切，可今天的陈礼安内心满是不甘，她不觉得她问的这个问题，解思宁有什么不愿意面对的，更不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陈礼安把擦干的餐盘摆进橱柜里，回到解思宁的身后：“那……认真的，不开玩笑了，我认真地问你……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解思宁刷着锅的手停下了，水流不断冲刷着锅里的油渍。
“室友。”
冰冷的两个字瞬间把陈礼安这两个月来所有沉浸的美好打了个粉碎。
解思宁把锅翻到背面继续冲洗。
陈礼安不可置信地盯着解思宁变得陌生的背影，声音颤抖着确认解思宁的表达：“……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告诉我……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只是室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