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乐园·其多列镇5 莱姆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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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姆琼斯等这句话太久了。
他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可靠的大人，迫切地扯住衣角告状，哪怕这个大人是今天才认识的陌生人。
他吸吸鼻子，说出那个盘踞心头数年的名字：“卡里·法雷尔。”
瑞娅回忆贝克曼小课堂科普过的信息，和香克斯目光交汇，一同说道：“地下世界的大商人？”
香克斯苦恼地挠头，嘟囔几句听不清的话。
莱姆琼斯渴求又忐忑地看他，面对地下世界底蕴可怖的大势力，刚刚进入伟大航路的新人海贼，有足够的勇气和实力与之敌对吗？可如果是这个男人，拥有这样举重若轻的气势，他的不安又缓缓褪去，生出孤注一掷的笃定，这个人一定可以的。
瑞娅不觉得香克斯是退缩了，一定是这个卡里·法雷尔有什么蹊跷。
香克斯的确觉得有点不对劲，其多列镇的植物千奇百怪，许多能力都令人棘手，但终究只在乐园有用处，打动不了新世界的人。而与其相对的骇人听闻的种植方式，人体、竹子、植物之间的转换秘术，又是从何时何地被发现或研究的？如果这是卡里·法雷尔一手操办，对方毕竟只是习惯在幕后操盘的商人，这似乎过于大费周章了。
“啊……”香克斯轻喟一声，嫌弃地看一眼脚下浸着血肉的泥土，蹲下身，胳膊搭在膝盖上，“我不擅长这种事啦，还是得问问贝克才行——莱姆琼斯，如果背后之人是卡里·法雷尔倒好办了，但大概他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莱姆琼斯错愕不已，嘴唇微微翕动，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短暂的失神过后，被他忽略的疑点也尽数涌上心头，这座小镇的黑暗貌似远比他以为的更加恐怖。
瑞娅见状，抬头对莱姆琼斯说：“莱姆哥哥，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吧，我们不怕。”
“哥哥！？”香克斯蹭的一下站起来，捂着被狠狠伤害的心控诉，“你可没这么叫过我！瑞娅，你说话啊瑞娅！”
莱姆琼斯满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但掩盖不了红红的耳朵。
瑞娅无奈皱眉：“香克斯哪里像哥哥了，香克斯就是香克斯啊，好啦香克斯，不要这么幼稚。”
幼、幼稚……被小鬼说幼稚……
香克斯遭到会心一击，消沉地背过身，变成灰白色的石像。
瑞娅严肃地看着莱姆琼斯：“莱姆哥哥，不要再一个人承受了，我们一起干翻这个混蛋镇子！”
香克斯解除石化，燃起愤怒的火焰：“干翻……混蛋……到底是谁教会瑞娅这些话的！”
莱姆琼斯心底最后一丝犹豫瓦解，终于下定决心：“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看样东西。”
瑞娅和香克斯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
层层藤蔓遮掩背后的隐秘洞穴里，晶莹剔透的嫩绿色幼苗像一颗颗小巧的水晶，在矿石光芒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瑞娅好奇地凑近打量，这些幼苗长势堪忧，蔫头耷脑，一副勉强维系生机的样子。
莱姆琼斯珍惜地想触碰幼苗，还没碰到就缩回手，生怕给孱弱的幼苗造成负担。
“这是绿晶草，其多列镇禁止种植甚至不可提及的禁忌。它是水生植物，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但它需要的养料很特别——绿晶草需要大量的盐分。”
莱姆琼斯看向两人大变的神色，敬畏又骄傲地说：“也就是说，绿晶草能够将海水净化成可饮用的淡水，这在百分之九十是海洋的世界上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
香克斯兴奋地看着珍贵的幼苗，由衷赞叹：“斯国一！”
瑞娅指向那些绿晶草幼苗：“莱姆哥哥，绿晶草既然是水生植物，在洞穴里它们很难成熟吧？这么珍贵的植物，混蛋镇子为什么要禁止种植？”
香克斯收了欣喜，轻轻叹气道：“恐怕就是太珍贵了。”
莱姆琼斯咬牙切齿：“因为卡里·法雷尔、或者说幕后黑手，垄断了绿晶草为己所用。”
多年前，莱姆琼斯是个孑然一身的小混蛋，在他奄奄一息时，被一个老头子救下。
他在洞穴里苏醒，警惕地闭着眼，忍着全身剧痛装作还在昏迷。
老头子说：“别装了小子，你被野兽袭击，是我把你带回来治疗的。”
莱姆琼斯睁开眼，入目是绿莹莹散发光芒的幼苗，作为土生土长的其多列镇人，他从未见过这种植物。
老头子珍爱地抚摸叶片：“小子，不认识吧？这是绿晶草，其多列镇最后一点绿晶草。”
“绿晶草……这是邪恶之草！会带来厄运的！”
莱姆琼斯惊惧地挥动双手，不慎打倒几株幼苗，老头子扑过去护住绿晶草，痛心怒斥道：“胡话！这是大海馈赠的宝物，是救命的希望之草啊！”
老头子是几十年前的海贼，船长和同伴们没有死在敌人的刀尖下，没有葬身狂风巨浪，但却败给了干渴。
同伴一个个倒下，作为最后一个濒死的人，老头子打开包裹，留恋不舍地回忆家乡。
他展开母亲亲手织的帽子，在此之前他从未戴过这顶帽子，怕磨损了它，也怕被勾起思念和胆怯。
他把帽子戴在头上，头皮刺痛，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他摘下帽子翻过来看，是几颗带着小刺的种子勾住了毛线。
“就是它，绿晶草，我靠它带来的希望又坚持了几天，终于喝到一口它净化的淡水。”
活下来的老头子发现自己的悬赏令被撤销了，海军以为全船的人尽数覆灭，劫后余生的他松了口气，已经没了当海贼的心力，隐姓埋名悄悄回了其多列镇。
“怎么会、这是怎么回事！”
家人已经去世，其多列镇人口锐减，剩下的人缄口不提，绿晶草成了禁忌之草，卡里·法雷尔带来更多、更能赚钱的植物。
几十年生死间练就的本能让他敏锐察觉到危险，不敢引人注目，悄悄潜入深山蛰伏，慢慢梳理这些年的信息，发现了惊悚的种植园。
他对安静下来的莱姆琼斯说：“在大海上没有淡水是多么可怕的事！我不想再有人为此失去生命，也不想其多列镇的希望之草就此埋没，所以躲在这里培育绿晶草。但绿晶草的培育需要海水和日照，在这个山洞里只能勉强维持生机，无法养出成体，发挥不了作用就早早结出种子枯萎了。”
又过了几年，老头子时日无多，如果不是这些年莱姆琼斯和他互相扶持，可能早就不行了。
他把珍藏多年的帽子和绿晶草幼苗、种子交给莱姆琼斯，不许他报复卡里·法雷尔，只要他保管好最后的希望。他没有要求莱姆琼斯不和其多列镇其他人一样拐骗虐杀外地人，因为这对一个十多岁的孤苦少年来说，是很难很难甚至有性命之忧的事。
莱姆琼斯收下了，在山洞外给老头子立了小小的无字碑，转头去应聘绿藤旅馆的店员，凭借卓越的身体素质，一人干三人的活儿，老板喜笑颜开。
开玩笑，他什么时候听话过？老头子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救他一命而已，就想让他听话？做梦！
莱姆琼斯一直是个欺软怕硬的混蛋，见到老人和小孩就过去挑衅，对方没滚，他就背地里再去约架，见他们骂骂咧咧哇哇大哭地离开其多列镇，莱姆琼斯就会买一顶新帽子，得意地在无字碑前炫耀自己的不听话。
“我已经做好准备，先不要打草惊蛇，今晚的荧光花海根本不是盛会，是小镇集中‘捕猎’外来者的陷阱。我在那里动了手脚，等他们失败了、破绽百出之时，当众揭露真相，和受害者们联合起来，一定能反制他们。”
瑞娅和香克斯坐在地上听莱姆琼斯讲述，片刻安静后，瑞娅拍拍裤子站起来，看了香克斯一眼。
香克斯慢慢笑了，拍拍莱姆琼斯的肩膀，正巧是他差点捏碎的那边，痛得莱姆琼斯抽气瞪他。
香克斯举起手示意抱歉，说道：“瓦力瓦力……做得不错嘛，莱姆。”
他站起身缓缓拔出格里芬，刀光晃过莱姆琼斯的眼睛，映出香克斯微笑的嘴角和冰冷的眼神。
瑞娅眼中眼中闪过一丝红光，双腿化成粗壮蛇尾，蜿蜒出四米余长，细密的鳞片流转着红色荧光，和绿晶草的微光遥遥对峙。
莱姆琼斯眼球脱框而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指着瑞娅说不出话。
女孩的红瞳缩成一条竖线，蛇尾焦躁地重重拍打地面，荡起尘土。她一路上的愤怒终于可以得到发泄。
瑞娅：“瓦力，莱姆哥哥，我的船长可不是有耐心的人——我也不是，哈哈。”
她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山洞里，莱姆琼斯升起不妙的预感，见二人转身走出山洞，连忙追上去。
“什么意思？你这小鬼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吗？你们要干什么！？”
格里芬的刀尖对准不远处那片罪恶山坡，香克斯活动脖颈和肩膀，说道：“不是早就说了吗？莱姆，我要把这里劈开。”
“喂喂，这怎么可能办到！哈，你们不会是认真的吧……都说了晚上有计划不要打草惊蛇啊！”
瑞娅游曳到前方，深吸一口气展开领域，呼出灼热的鼻息。
“神避！”
伴随低沉有力的喝声，赤红的狮鹫虚影和烈焰破空而出，狠狠撞向山坡。凌厉剑气将泥土与岩石如同蛋糕般平整切开，轰然崩裂坍塌。熊熊烈焰席卷山林，响起植物被烧焦的劈里啪啦的声音。
山坡上方只有瑞娅能感知到的灰黑色骷髅逐渐消散，悬空摇晃的人皮坠落，人竹节节崩碎，禁锢在人皮和肉身竹子上的痛苦生灵发出无声的解脱。
莱姆琼斯怔怔失声，望着这一切，他无暇顾及这番动静之后镇上的人何时会赶到，无暇思虑后续的计划与风波，他只觉得痛快，灵魂在刀光与大火中得到新生。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滑落脸颊，一向爱面子的小混蛋没有躲起来擦拭，他喃喃自语：“老头子，你看到了吧？你也可以放心转生了……”
格里芬入鞘，瑞娅回头和香克斯对视，畅快恣意地大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乐园·其多列镇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