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住了我所有破碎》折栀入怀

8、深夜的蛋糕与小心试探

　　瓷碗事件过后，宋槿栀和苏柚茉的关系亲近了一大截。

　　她慢慢放下客人的身份，会肆无忌惮地窝在苏柚茉怀里撒娇，会把零食碎屑弄在沙发上，会闹小脾气，会把最真实、最任性的一面展露出来。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深处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两年颠沛流离的日子，一次次被送走的经历，像刻在骨头上的烙印，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抹平的。她太怕这份温柔是暂时的，太怕苏柚茉的好只是出于责任和同情，太怕自己一旦得寸进尺，一旦暴露了所有的缺点，就会被嫌弃，被推开，被送走。

　　就像一只受过伤的小猫，虽然愿意露出肚皮，却还是会在伸出爪子触碰对方后，立刻缩回来，反复确认对方不会伤害自己，才敢再往前一步。

　　她的试探都藏在细枝末节里，幼稚又小心，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和期待。

　　第一次试探，在一个周末的深夜。

　　外面下着大雨，寒风拍打着窗户，苏柚茉在书房开跨国视频会议，是公司筹备了半年的新项目，至关重要。宋槿栀写完作业，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她想知道，苏柚茉到底能包容她到什么地步。想知道，如果她提无理的要求，苏柚茉会不会不耐烦，会不会觉得她不懂事。

　　犹豫了半个多小时，她终于爬起来，穿上拖鞋，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苏柚茉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会议中的严肃，听见是她的脚步声，语气立刻软了下来，跟电话那头说了句“抱歉，稍等”，才抬头看向她，“怎么了栀栀？睡不着吗？”

　　宋槿栀站在门口，手指绞着睡衣衣角，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试探：“柚柚姐姐……我突然想吃城南那家的巧克力熔岩蛋糕，现在……还能买到吗？”

　　说完这句话，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城南那家店十一点关门，开车过去要四十多分钟，来回就是一个半小时，外面还下着大雨，路滑难走。她更知道，苏柚茉正在开很重要的会议，关系到公司的大项目。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苏柚茉的迟疑，准备听她说“明天再买好不好”，准备为自己的不懂事道歉。

　　可苏柚茉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伸手关掉了麦克风和摄像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车钥匙，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怎么突然想吃那个了？”她揉了揉宋槿栀的头发，眼底满是纵容，“开车太慢，下雨天不安全。我骑机车带你去，不用太长时间就到，肯定能赶在关门前买到。想不想去？”

　　宋槿栀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为会被拒绝，会被说教，可苏柚茉不仅没有半分不耐烦，反而立刻答应了，甚至考虑到开车太慢，要骑机车带她去。

　　“可是……你在开会啊。”宋槿栀小声说，心里泛起愧疚，“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放心，只是商量计划的一个小会议，交给他们就行，我只负责一个监督。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监督，但是栀栀主动提要求的时候可不多，当然要满足了。”苏柚茉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自然又认真，“况且会议可以延后开，蛋糕今天买不到，我们栀栀想吃怎么办？走，去换衣服，穿厚点，外面冷。”

　　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和纵容，宋槿栀鼻尖一酸，差点掉下眼泪。她赶紧摇摇头，往后退了半步：“算了……不去了，外面下大雨，太危险了。我就是随口一说，明天再吃也一样。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突然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不懂事，怎么能在苏柚茉忙工作的时候，提这么任性的要求。

　　“傻丫头，跟我说什么麻烦。”苏柚茉拉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想吃蛋糕怎么是麻烦？只要是你想做的事，都不是麻烦。雨不大，我骑车稳，没事的。走吧，去晚了真的关门了。”

　　她的语气太笃定，眼神太温柔，宋槿栀拒绝不了，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

　　她飞快地跑回房间换了厚衣服，苏柚茉已经准备好了两个头盔，还有一件防水的冲锋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地下车库里，重型机车泛着冷冽的金属光。苏柚茉先跨坐上去，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她朝宋槿栀伸出手：“上来，抱紧我，不许松手，知道吗？”

　　宋槿栀抓住她的手，跨坐上去，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后背上。隔着厚厚的衣服，都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我抱好了！”她闷声说。

　　苏柚茉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环在腰间的手，拧动油门，机车稳稳驶出车库，冲进了雨幕里。

　　豆大的雨点砸在头盔上，噼里啪啦地响，寒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可宋槿栀一点都不觉得冷。苏柚茉的背很宽，很稳，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前面，她缩在后面，被护得严严实实，只听得见引擎的轰鸣声和自己有力的心跳声。

　　以前她总觉得机车很危险，可坐在苏柚茉身后，她却觉得无比安心。她知道，只要抱着这个人，就什么都不用怕。

　　果然大概二十几分钟，机车就停在了甜品店门口。离关门还有十几分钟，店里还亮着暖黄的灯。苏柚茉先下车，替她摘了头盔，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在她脖子上，把她的脸捂得严严实实。

　　“在这等我，别乱跑，我马上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宋槿栀拉住她的手，跟她一起走进店里。最后一块熔岩蛋糕被她们买到了，苏柚茉又拿了一堆她爱吃的巧克力甜品，装了满满一大袋。

　　回去的路上，雨小了一点。苏柚茉放慢了车速，特意绕到江边走了一圈。深夜的江边空无一人，只有路灯静静立着，江风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汽，清新又舒服。

　　宋槿栀坐在后座，忍不住松开一只手，迎着风张开手指。风从指缝间穿过，带着雨夜的清冽，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所有的不安和试探，都在这风声里烟消云散。

　　苏柚茉从后视镜看到了她的笑容，也跟着弯了嘴角，车速放得更慢了，陪着她闹。

　　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苏柚茉的会议早就结束了，她却半句没提，只是陪着宋槿栀坐在餐桌前，看着她一口一口吃着热好的熔岩蛋糕。

　　流心巧克力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暖到了心里。宋槿栀叉了一大块，递到苏柚茉嘴边，眼睛亮晶晶的：“你也吃！超好吃！”

　　苏柚茉张嘴吃掉，看着她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她当然知道小姑娘是在试探自己，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的耐心。可她甘之如饴。

　　她就是要让她知道，不管她多任性，多“不懂事”，自己都会惯着她，宠着她。她就是要把她缺失的偏爱，一点点都补回来。

　　“好吃吗？”苏柚茉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吃！超级好吃！”宋槿栀点点头，扑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腰，软乎乎地说，“柚柚姐姐，谢谢你。谢谢你陪我去，谢谢你不觉得我麻烦。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傻丫头，以后还会有更多好的。”苏柚茉抱着她，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以后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直接跟我说。不用试探，不用小心翼翼。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都给你。”

　　宋槿栀靠在她怀里，点了点头，眼泪悄悄掉在她的衣服上，心里却甜得发腻。

　　她的第一次试探，得到了最温柔、最圆满的回应。心里的不安散了一大半，她知道，苏柚茉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客厅的暖光裹着相拥的两个人，空气里满是巧克力的甜香。

　　有些心动，就在这样的深夜里，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