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惩戒阿波罗》月梵

3、学琴 莉

　　莉莉安把阿波罗搬到了树荫下，被晒黑的阿波罗会变丑的，她恐怕会下不去手。
　　厄洛斯看似安慰的开口“没关系的，莉莉安，他姐姐不会让他被饿死的。”
　　“阿尔忒弥斯？”
　　厄洛斯嗯哼了一声“她了解阿波罗，猜到了阿波罗大概率是不会接受普通的食物的。”所以阿尔忒弥斯亲自给阿波罗送食物来了，以防她糟心的弟弟真的被饿死。
　　堂堂十二主神之一，当今最伟大的双子神中的弟弟，居然在凡间被饿死了什么的，说出去也太丢份了。
　　莉莉安沉默了一瞬“你的意思是...阿尔忒弥斯刚才在附近，而且眼睁睁看着我气晕了她差点饿死的弟弟是吗？”难怪刚才的风格外的凉。
　　厄洛斯点了点头。
　　“那...阿尔忒弥斯没什么意见吗？”
　　“事实上，她也觉得阿波罗的脾气坏的过分了，他每次去阿卡迪亚的神殿时都会气哭几个她的侍女宁芙，无伤大雅，但实在吵闹。”厄洛斯坏笑了一下。
　　所以月神其实也想让阿波罗收敛一下，不然在赫尔墨斯那会儿她就出手了。
　　“那她现在走了吗？”
　　脑海里的厄洛斯摇了摇头“她在看着你。”
　　......
　　哇哦，这可真是，“刺激啊”厄洛斯慢悠悠的补完了她没说出口的最后三个字。
　　莉莉安沉默了，她现在有点不敢动作，万一女神直接射杀她怎么办。
　　“你这手上也没停啊。”厄洛斯一语道破她所谓的惊恐。
　　这不是怕阿波罗真出点什么意外，先给他输送点神力吗。
　　莉莉安先是用神力变出了一只笔，往阿波罗尊贵的脸上留下了一只猪头，然后在他可怜的衣服上写到“亲爱的牧羊人先生，我们下次见。”
　　厄洛斯愣住了“我们就这么走了？”
　　莉莉安加快脚步，化成一阵风离开了色萨利山谷。
　　“我需要准备一点东西，咱们明天再来。”
　　......
　　一个小时后，阿波罗渐渐醒来，他的身边依旧是成群的动物，但那个水泽宁芙已经不见了。
　　河边放着一只食篮，里面是奥林匹斯神山上的仙馔密酒，神牛的牛排以及阿卡迪亚特产的，他很喜欢的果子。
　　果然阿尔忒弥斯最好了，他姐姐是世界上最伟大美丽的神！
　　虽然他其实更想喝阿卡迪亚特产的果味仙馔密酒。
　　但当阿波罗走到河边的草地上时，他一下就愣住了。
　　他为什么从河水的倒影中看见自己的脸上有一只猪头和两只乌龟！！
　　还有他的衣服...
　　“阿尔忒弥斯！！”他姐姐实际上和那个水泽宁芙一样过分！
　　阿波罗的惊叫声甚至吓到了树上栖息的鸟群。
　　“砰！”
　　一个苹果精准的砸中了阿波罗圆润的后脑勺。
　　...色萨利哪来的苹果！！！
　　阿尔忒弥斯你演都不演了吗？
　　你就这么对你唯一的弟弟吗？
　　阿波罗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直觉到，下一个被砸中的就不是后脑勺了。
　　说的直白点，砸他的就不是苹果，而是弯月女神的弓箭了。
　　最终阿波罗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如果莉莉安还在，一定会感慨一番，这就是亲姐弟的相处模式吗？
　　......
　　第二天，莉莉安带着一把里拉琴再次来到了色萨利山谷。阿波罗也依旧在草地上放牧。
　　他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当然，是在看见莉莉安之前。
　　“你来做什么？水泽宁芙。”阿波罗冷冷的质问道。
　　如果她真的想对他做什么，阿波罗也绝不会让她得逞的，即使他现在没有神力，也不会被一个普通的宁芙宰割。
　　“亲爱的牧羊人先生，我不叫水泽宁芙，我是莉莉安。”莉莉安冲阿波罗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想我们在交这个朋友之前，需要先互通姓名。”
　　阿波罗冷笑了一声，不说话。
　　莉莉安咬牙“莱昂先生，我今天是来和你比试的。”
　　阿波罗:“？”这该死的宁芙不是知道他的名字吗？她还想和他比试，她哪里来的胆量。阿波罗这么想了，也这么说了。
　　莉莉安诡异的笑了一下，看着仍旧不知收敛的阿波罗。她摸了摸手腕间的丝带，然后猛地拉过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阿波罗，三下五除二的把他的双手绑在了牛角上。
　　“......”厄洛斯沉默了“你怎么知道他的凡身比较弱的？”
　　“这很简单啊，他之前是神，不需要可以锻炼就能获得完美的神躯，习惯了的他怎么会想到特地磨炼自己的凡身呢？”莉莉安理所当然道。
　　“该死的宁芙！放开我，你这个蛮横无理的家伙。”阿波罗恼羞成怒，被绑住的双手奋力的挣扎着。
　　他一动，牛就被吓到了，莉莉安趁机狠狠地拍了一下牛屁股，受到刺激的奶牛一路带着阿波罗狂奔向前，他拼经全力才勉强和牛并肩跑，途中冲散了不少的牛羊，最终导致了整个牧群的骚乱。
　　阿波罗眉头一皱，果断翻身上牛，在一路颠簸碰撞之中，稳稳的伏在牛背上，接着把被绑起来的手吃力的挪移到牛角顶端，借用牛角顶端的尖锐刺破了柔韧的丝带，用力握住牛角，控制住了前进的方向，最后让牛慢慢地停了下来。
　　制止了牛的失控后，阿波罗疾速奔向放着他的里拉琴的石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迅速弹奏起了优美的曲子。
　　而听到这美妙神音的动物们，也逐渐安静下来，乖顺的匍匐在草地上，听着阿波罗的弹奏。
　　莉莉安站在原地，看着阿波罗一系列顺滑的操作，不禁感叹“看来他还知道要先解决问题的嘛，业务能力不错哦。”
　　厄洛斯无语的回应她“他又不是傻子，当然分得清轻重缓急了。”
　　等到动物们彻底平静下来之后，阿波罗才停止了弹奏，他冷冷的望向了莉莉安的方向“你的闹剧该结束了，莉莉安，至于你说的比试，我是不会考虑的。”
　　瞧瞧，这不就记住了她的名字了吗？莉莉安笑了。
　　看着阿波罗冷冽的眉眼，莉莉安挑了挑眉，她要让阿波罗知道，他现在只是一个凡人，没资格和水泽仙女叫板。
　　在阿波罗警惕的目光中，莉莉安坐在了阿波罗平常坐的，树下的大石头上。
　　并且不慌不忙的拿出了她带来的里拉琴。
　　“你会弹琴？”厄洛斯狐疑的问道，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阿波罗要倒霉了。
　　莉莉安没有回答厄洛斯的问题，她于树荫下端坐，在两神或狐疑或警惕的目光中，自信的弹奏起欢宴之音。
　　于是...一阵令人难以置信的噪音响起。
　　哦天呐！那声音简直快要让司掌音乐神权的阿波罗信仰崩塌。
　　那琴声就是生锈的铁片在粗糙的石板上用力刮擦，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又仿佛一群被掐住脖子的公鹅在同时惨叫，毫无韵律可言，只剩下纯粹的哀嚎。
　　是暴风雨中即将散架的破船发出的吱呀声，混乱、刺耳，毫无美感。
　　这哪里是同庆欢宴的称颂，简直是对听觉的一场暴力入侵，原本宁静的山谷仿佛被一把无形的锯子锯开，连风都因为这糟糕的旋律而尴尬地停滞了，冥界的三头犬听了都想连夜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阿波罗听的目眦欲裂，厄洛斯听的摇头叹息。动物们也再次躁动起来，想要躲避这可怕的袭击。
　　“哦！你这蠢笨的宁芙，快给我住手！”忙于安抚动物的阿波罗急忙打断莉莉安的琴声，这已经不能被称之为琴声了。
　　“你这简直是对伟大的阿波罗的亵渎！连赫菲斯托斯嘈杂的打铁声都比这要更加动听。”阿波罗愤怒的指责到，这个水泽精灵她甚至连拿琴的姿势都是错的！
　　莉莉安放下琴，看了一眼脑海中还震惊于她的琴声而无法自拔的厄洛斯，笑着对阿波罗说道“亲爱的牧羊人，你输了哦。”
　　“？”阿波罗不可置信的听着她胜利的宣言，“你再说什么胡话？这甚至不能称为音乐。”
　　莉莉安摆了摆手“可我也从没说过要比谁弹的动听啊？”
　　不对！阿波罗气的眼睛都红了，他根本没有答应比音乐，这简直侮辱他的权柄！
　　“好了，莱昂，我是来向你学习弹奏里拉琴的。”莉莉安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开口道。
　　“呵。”阿波罗冷笑一声，他是绝不会再让自己被这可怕的邪恶之音干扰到的，更何况，他可是音乐之神，真当谁都能亲自得到他的指导吗？
　　看着阿波罗的反应，莉莉安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否则我会持续向您展示我的美妙琴音的，如果您拒绝的话。”
　　阿波罗陷入了沉默，他到底为什么要和一个宁芙争论不休？何况这宁芙看起来像是个傻子，不，她其实就是个傻子。
　　可作为音乐之神，他真的无法看着这该死的宁芙继续用她那该死的技术侮辱音乐。
　　他该教教她什么才是真正的音乐，什么才是真正的里拉琴！
　　看似看开了实则是没招了的阿波罗叹了一口气，这使得他的凡身看上去苍老了几十岁“我同意了，水泽...”
　　阿波罗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莉莉安半是威胁半是恐吓的微笑，并且将她的手再一次探向了那把里拉琴。
　　阿波罗语噎“我同意你的求教了，莉莉安。”
　　目的达成的莉莉安满意的放下了手，整个人瞬间从噪音狂魔变回了灵动的水泽仙女。
　　“真会变脸啊。”脑海里的厄洛斯咬了一口不知道哪来的苹果，悠悠的感叹莉莉安神奇的变脸魔术。
　　突然，厄洛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苹果“还挺脆嘛。”就是不太甜。
　　对于厄洛斯的跑调，莉莉安无话可说。
　　片刻后，两人对坐树下。
　　莉莉安端正的坐着，抱着怀中的里拉琴，真的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而阿波罗沉默良久，憋出了一句“把你那粗制滥造的琴扔了。”
　　仿佛莉莉安手里拿的不是一把木质的里拉琴，而是一条随时准备咬人的毒蛇。
　　“......”莉莉安不敢置信的看了他一眼“扔了我用什么呢，莱昂？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琴，它是无价的！”
　　阿波罗比她还震惊“你亲手做出来的废物吗？它甚至连音调都不准，居然还有你这么手蠢的宁芙？”
　　其实这话说的没毛病，只有聪明伶俐，而且自身也有一定实力的宁芙才有资格侍奉真正的神明，何况是阿波罗这种尊贵的主神之一。
　　阿卡迪亚的宁芙每一个都精通狩猎和舞蹈。
　　阿芙洛狄忒的宁芙美貌且擅长歌唱，赫菲斯托斯的侍女们是鉴别锻造原料的好手。
　　阿波罗神殿中的侍女们也都十分擅长音律，尤其是里拉琴。
　　像莉莉安这种的，在神殿里确实见不到。
　　当然她这种感把神明脑袋按在水里，在神的身上画猪头的那更是闻所未闻就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待在莉莉安脑海中的厄洛斯已经笑疯了，开始满沙发打滚了。
　　“你哪学来的单纯倔强小白花玛丽苏文学啊莉莉安？”
　　莉莉安:“......”
　　“首先，我现在明面上不知道他是谁，只以为他是普通人。”
　　“其次，把他扔进了水里，真的只是意外。”
　　而且她本来就没打算走常理攻略路线，绝对不是因为她根本不会。
　　莉莉安蹙眉，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厄洛斯哪里来的五百平超级大沙发！
　　阿波罗果断拿走了她用一天时间临时赶制出的里拉琴，并将自己的琴拿给了她，用行动告诉她什么才叫好琴。
　　那是阿波罗从赫尔墨斯手中得到的琴，一把精美得令人屏息的里拉琴。
　　它由整块温润的白玉雕琢而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仿佛将正午的阳光封存其中。
　　两根修长的琴臂向上延伸，在顶端汇聚成一道优雅的弧线，上面缠绕着永不枯萎的月桂枝蔓。
　　七根银白色的羊肠琴弦紧绷着，在微风中轻轻颤动，仅仅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就散发着一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高贵气息。
　　阿波罗非常喜欢它，甚至不会让别人轻易触碰，而现在，这把琴在她怀里了。
　　看着她乖巧抱琴的样子，阿波罗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还算顺眼。
　　在琴的衬托下，莉莉安变得柔和而沉静，一点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有一种怪异的明媚。
　　他走到莉莉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首先，你的持琴姿势简直是对里拉琴的侮辱。”
　　莉莉安:“......”
　　嘴这么毒，出门没被打死真得多亏了你是主神之一，以及你的神王爸爸。
　　“这是阿波罗的圣物，是连接神界与人间的桥梁，不是让你像抱盾牌一样死死勒在胸口的！”
　　说着，他弯下腰，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想要纠正莉莉安那极其别扭的姿势，但又有些犹豫。
　　看着阿波罗的动作，莉莉安内心毫无波澜。
　　她看着阿波罗那张写满嫌弃却又不得不凑近的俊脸，突然开口：“莱昂先生，你的脸红了，你很喜欢我吗？”
　　“那是被气的！”阿波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开，他恶狠狠地瞪了莉莉安一眼，“闭嘴，看着我的手！”
　　“没关系的，莱昂先生，我知道我很漂亮，不用害羞的。”莉莉安了然调笑到，虽然阿波罗真的是被气红的，但这不妨碍她调侃阿波罗。
　　为了尽快结束这场噩梦，阿波罗决定从最基础的指法开始。他耐着性子，一边演示一边解说：“里拉琴的演奏讲究手腕的放松和手指的灵动。你要用玉拨子，或者指腹，轻轻划过琴弦，感受它们的震动……”
　　他的动作优雅流畅，指尖下的琴弦流淌出几个清脆悦耳的音符，如同山间清泉叮咚作响。
　　“听懂了吗？”阿波罗抬起头，满怀希冀地看着莉莉安。只要她学会了基础，应该就不会再制造那种噪音了吧？
　　莉莉安点了点头：“听懂了。”是说只要感受震动就好了。
　　她学着阿波罗的样子，抬起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五指张开，像弹钢琴一样狠狠地砸在了琴弦上。
　　“哐——！！！”
　　一声沉闷且刺耳的巨响瞬间炸开在空旷的山谷中。几只绵羊吓得直接跳了起来，连树上的鸟都扑棱着翅膀逃之夭夭。
　　阿波罗的表情凝固了。
　　“你管这叫听懂了？”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信仰崩塌的前兆。
　　“是啊，”莉莉安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刚才说，要感受琴弦的震动。我觉得砸下去，震动感最强烈。”
　　阿波罗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吸了一口气。他告诉自己，不能气，不能杀，他还在受罚期间呢。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不敢再让莉莉安自己尝试了。他直接抓住了莉莉安的手腕，强行将她的姿势摆正，然后握着她的手指，带着她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
　　“听，这才是正常的声音。”阿波罗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不等莉莉安做出什么反应来，她就听到厄洛斯幽幽的说“骄傲的太阳神，刚才不是还不屑于触碰你吗？”
　　莉莉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手指猛地一划。
　　“滋啦——”
　　一声尖锐的噪音再次划破长空。
　　阿波罗的俊脸都要气裂了“莉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