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预言的神权(1) 阿波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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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罗坐下来的动作略带一丝紧张。
他上一次来阿卡迪亚是因为过于鲁莽的斩杀了皮同，导致他被宙斯找到了借口，押到凡间当了九年牧羊人。
临走之前被阿尔忒弥斯叫过来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但当时的他很不服气，走之前悄悄跑去姐姐的酒窖，偷喝光了她所有果味的仙馔蜜酒。
九年过去了，阿尔忒弥斯肯定已经知道了，但还没找他算账，他有点慌。
阿尔忒弥斯瞥了一眼她愚蠢的弟弟，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知道阿波罗的不甘，知道阿波罗有自己的打算，她不会过多干涉。
但他始终无法摆脱傲慢的本性，让很多事容易失控，实在麻烦。
如果有办法让他不那么傲慢冲动，就好办了。
想到了什么，她开口道:“让你过来，是因为预言神权的事。”
听见这话，阿波罗立刻站了起来，反应十分激烈，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她打断了。
“神父说，你接受神权的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问题。”
阿尔忒弥斯放下了茶杯，说话时特意加重了神父那两个字。
阿波罗显然也读懂了姐姐的意思，整个人都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立刻冷静了下来。
他的心底翻涌着一丝丝寒意，被拖在奥林匹斯的那几个月，阿尔忒弥斯身上恐怕是多出了什么东西。
宙斯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违背他。
阿波罗紧攥着双手，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无法遮掩的急躁。
以前私下没神的时候，阿尔忒弥斯从来不会称呼那个神为神父的。
是不是现在阿尔忒弥斯的一举一动，宙斯都会知道？
宙斯做了什么？他对阿尔忒弥斯做了什么？
看着弟弟那永远不会变的蠢样子，阿尔忒弥斯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轻轻拍了拍阿波罗的肩膀。
“坐下。”
阿波罗听话的坐下了，他郑重的看着阿尔忒弥斯的眼睛。
相似的蓝眼睛里，一双充斥着傲慢，不甘，与无力的痛苦，另一双却沉静很多，像水一样平静，把所有的一切都藏起来。
性格是一个完整的人或神重要的一部分，阿波罗天生就是傲慢的，他有这个资格。
他看得清那些诡谲的算计，不甘于被压迫的现实，可却总被冲动傲慢的本性裹挟，做出无法控制的事。
他一边冷眼看着这些算计沉浮，一边又无法摆脱，连阿尔忒弥斯也没有办法。
如果真的有人或物能让他改变就好了。
双子神之间再怎么亲密无间，有些东西也不该过多干涉。
被安排躲在暗处的莉莉安感叹不已，希腊神最不重视的伦理关系，在这对姐弟之间居然意外的牢固。
整个希腊应该都找不出比他们俩更纯洁的姐弟关系了。
亭子里的谈话持续了很久，主要还是围绕预言神权的事。
阿波罗垂下眼，仔细地听着姐姐的每一句嘱托，他之前知道的，他之前不知道的时候阿尔忒弥斯都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但随着谈话的持续进行，阿波罗的表现却远没有一开始那么专心，他迟迟没有听到有关于莉莉安的事。
他以为阿尔忒弥斯或者宙斯会给莉莉安安排什么任务，还是和他接受神权相关的。
但...阿尔忒弥斯一句也没有提到。
趁着阿尔忒弥斯喝茶润润口的功夫，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这次的神权转让，是有什么和以往不同的地方吗？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的准备？”
阿尔忒弥斯撇了他一眼:“你想问的，是哪种准备。”
不是疑问的语调，而是带着一丝笃定，她好像能看穿阿波罗所有的想法，她知道阿波罗想问的是什么。
不远处的莉莉安站直了身子，她感觉要到她出场了。
果然，懒得搭理阿波罗耳尖透露出来的一丝羞赧，阿尔忒弥斯抬手唤道:“达芙妮，过来。”
达芙妮？
即使早就有所猜测，猜到了她是宙斯派下去的眼线，阿波罗的眼中还是难以避免的燃烧着怒火，她连名字都是假的！
盯着阿波罗灼热的要烫死精灵的眼神，莉莉安默默的低着头走进了亭子里。
她垂首屈膝，右手按在左心口，以古老的礼仪向两位神祇行礼。
“尊敬的光明神冕下，弯月女神冕下，达芙妮向二位致敬。”
阿波罗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了另一边，看也不看达芙妮一眼。
阿尔忒弥斯点了点头:“这次的预言神权事关重大，为了避免出现神权不稳定的问题，神父和我安排了人去你身边吸收逸散的神力，避免神力的流失。”
阿波罗没说话，头也没转回来，他现在不想看见这个满口谎言还总是冒犯他的骗子。
阿尔忒弥斯颇为奇怪的看了一眼矫揉造作的阿波罗，又看了看低眉顺眼的达芙妮
“挑选的时候，我意外发现了达芙妮，你对她的容忍度似乎很高。”阿尔忒弥斯意有所指的说道。
想起那几年总是被踹进水里，有毒的蜂蜜，冒犯的言语，阿波罗眉头越皱越紧，知道她不怀好意，没想到连名字都是假的！
呵，达芙妮！莉莉安！
真是难听的名字！
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阿波罗冷冷的瞪了达芙妮一眼，瞪完了又觉得不符合他的身份，只能喝一口茶掩盖，凉飕飕的说道:“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
莉莉安让厄洛斯留下继续听，自己乖乖的走了。
笑死，我不能听，有的是神能听到，臭菠萝心眼儿小的连芝麻都塞不下。
厄洛斯的灵魂光明正大的坐到了这对姐弟中间的椅子上，一边单手托腮看着他们谈话，一边用手中的手机给莉莉安打视频。
回到偏殿里的莉莉安检查了一下四周，没有其他精灵，放心地拿出了她的手机。
搞笑，时代变了臭菠萝，你不让我听我就不听嘛？你有本事发现厄洛斯才行。
如果厄洛斯被阿波罗这个晚辈发现了，他这个原始神也干脆别当了，没实力。
以为周围只剩他和阿尔忒弥斯，阿波罗忍不住问道:“她一个来历不明的精灵，虚伪狡猾，做得了什么？”
阿尔忒弥斯敏锐的捕捉到阿波罗语气里的不满，以及一丝被骗的...恼怒？
她之前不是说过达芙妮有任务在身吗？他现在生什么气？
“也不算来历不明。”阿尔忒弥斯疑惑地开口解释道。
“她是河神珀纽斯之女，我在亥珀波瑞亚碰见她，觉得她合适，又恰好是我的信徒，禀明神父之后，就让她留在你身边吸收神力了。为了避免意外，我没有告诉她你的身份。”
阿波罗一愣，什么叫在亥珀波瑞亚碰见她，然后告诉宙斯？
她不应该是宙斯先派过去，知道他的身份，然后才又接下吸收神力的任务的吗？
“她在找通过阿卡迪亚神殿考核的办法，恰好路过色萨利，我看你对她还算特别，就让她先吸收神力，然后免试进入我的神殿。”阿尔忒弥斯补充道。
“她的身体已经蕴养好了，你找个时间，从她身体里把那些神力抽出来就好，我会在你旁边协助的。”
阿波罗已经彻底呆住了。
不应该是达芙妮想攀附，所以被宙斯指派任务，然后化名莉莉安来试探他，而他不得不忍辱负重虚与委蛇的吗？
结果居然是她其实是想免试进入他姐姐的神殿里，所以被阿尔忒弥斯任用的，全程都跟宙斯没关系？
那他这么多年算什么？
虽然也确实是让宙斯打消了一部分疑心，但是...
阿波罗张了张嘴，那些原本准备好用来讽刺达芙妮的刻薄话语，此刻像是被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看着阿尔忒弥斯平静无波的面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画面——他以为她在处心积虑地算计他，于是他用最恶劣的态度去试探，用冰冷的言语去刺伤，甚至在暗地里防备着她的一举一动。
可其实达芙妮是无辜的，她确实有任务，确实和他有关，但她不知道那是太阳神，她以为莱昂只是个牧羊人。
“我以为她是...所以最后对她说了些很不好听的话。”
良久，阿波罗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阿尔忒弥斯再一次感到疑惑，阿波罗对达芙妮这么重视吗？
他以前欺负哭阿卡迪亚其他宁芙的时候，不是连听都懒得听吗？这次居然会感到一丝愧疚？
阿尔忒弥斯挑眉，看来她需要重新思考一下，以后达芙妮的去向了。
或许她更适合留在阿波罗的科林斯神殿，不过如果达芙妮不愿意，她倒也不会强求。
没准她就是那个能让阿波罗的冲动傲慢有所改变的存在呢。
阿尔忒弥斯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清冷：“既然都明白了，就想想什么时候开始吧。”
阿波罗沉默的看着站起来的姐姐，他很想问问，姐姐你不是都打算让我立刻开始了吗？
在自己的偏殿里的莉莉安猛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这就要开始了吗？女神你效率这么高的吗？
阿波罗跟着阿尔忒弥斯走出了花园，他有点不太想见达芙妮，他还没准备好。
在她的带领下走向了一间新布置出来的殿宇，里面摆着一个硕大的祭坛，恢宏而又古老。
看着这庞大的祭坛，厄洛斯叹为观止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波罗震惊的看着这熟悉的祭坛，又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阿尔忒弥斯。
那意思很明显，姐你怎么把冥王冥后当初分割冥界神权的厄琉息斯祭坛搬过来了？
阿波罗问道:“哈迪斯同意了？”
跟着厄洛斯的镜头看了全程的莉莉安也十分震惊，这么大的祭坛，女神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预言的神权(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