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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疯子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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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抬起头,眼神闪躲,半晌后突然问出声:“你,你是谁?”
王敬辞强压下心中的急切,转而更加耐心地问他:“阿大,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闻人霁。”
阿大突然愤怒地起身对着王敬辞推搡起来:“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走开!走开!”
王敬辞被连拉带拽地赶到一边后,一言不发地盯着背对着众人扣树皮的阿大,脸色十分难看。
气氛陷入了僵局,一时间谁也不敢开口,姜怀默默地叹了口气。左持在一旁看着众人不断地刺激阿大,心中早已焦急万分,见此刻没人再有新的动作后,他小心地靠近了阿大呼唤。
阿大听到脚步声偏过头来,愤怒无比的表情在见到左持后瞬间消散:“将军,你来啦?”
左持连忙应声哄着:“我来啦,我来啦。”
众人见状皆十分不解,颜之推迟疑地问出声:“阿大,难道只认左师傅?”
王敬辞闻言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但很快就舒展开。
只见其将左持叫过来低声嘱咐:“左师傅,你问阿大两个问题。第一,阿大现在认为你是闻人将军,烦请再与他确认一遍,看看他是否依然坚信你是闻人将军;第二,如果他依然确认,就问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左师傅看着王敬辞一脸凝重的表情,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面对左持提出的第一个问题,阿大很快清晰地回答出来:“您是闻人将军呀。”
然而当左持问出第二个问题时,阿大却低着头迟迟不肯回应。
正当众人耐心即将耗尽时,阿大的声音终于低低地响起:“我,我将与年爱国通敌的书信放到了将军的书房。”
左持被阿大这惊人的回答吓得连连后退,他十分慌张地看了看王敬辞等人,又转头看着阿大,嘴巴久久无法闭上。
王敬辞死死咬着牙,终于平缓了急促的呼吸,轻声质问:“你为何这么做?”
阿大一直低着头,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连问话的声音变了都没有察觉出来:“那天晚上我回家,家里门是打开的,我进去,看见十几个蒙面黑衣人将我一家老小全部抓了,领头的人看见我,将十几封信递给我,要我第二天放到将军的书房里。他说如果我不放,就等着给我爹娘和妻女收尸。我......我被逼无奈,只能答应。
他们将我全家抓走后,我就将信件拆开看了,竟是、是、是与年爱国通敌的信。我,我......”
几人听到此处已经基本上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心里五味杂陈,只有王敬辞一人双目赤红,紧握双拳死死地瞪着阿大。
阿大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后来,大王子说、说将军谋反,带着好多人包围了将军府.......后来、后来、后来他们将我一家老小放了,放了,然后呢......然后.......”
阿大似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后面如何,只是死死地抱着头不停的嚎着:“然后.......然后.......然后是什么?然后呢.......?”
他突然站起身来,抱着头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念着“然后呢”,时不时用拳头击打自己的头。
左持看的心惊肉跳,连忙要出声阻止,却被旁边的王敬辞拉住,对上他冷若冰霜的眼神,左持干咽了一下,只能担忧地望着阿大。
阿大这边已经不满足用手锤头了,而是贴在树干上用头“哐哐”地磕着,随后似是对效果不满意,又快速走到另一棵树旁用力地“砰砰砰”撞着,直到树干缓缓滑落出丝丝鲜血,阿大才停止了自己疯狂的举动。
“后来.......我爹娘知道了将军府的事,带着我妻女投湖自尽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阿大突然缓缓倒向地面,左持焦急地冲过去扶住他,但依然被阿大砸得一块跌倒。
阿大看着左持,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他张嘴无力地喊着:“左持.......多谢.......”随后两眼一闭,没了声息。
左持看着没了动静的阿大有些呆愣,他轻声唤了唤:“阿大?”
随后又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直到眼泪滑落也迟迟不肯放下手,好似坚持一会就能感受到阿大的呼吸一样。
姜怀见状十分不忍地别过了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上前帮助左持将阿大扶起。
见到眼前突然伸出的手,左持的眼中才有了些变化,他顺着视线看过去,见到姜怀正蹲在他的旁边,有些艰难地开口:“姜姑娘......”
姜怀不敢开口,更不敢看左持一眼,只是愈发将头低了低,手上沉默地将阿大扶起,颜之推见状也赶紧上前来帮忙,三人合力将阿大抬回了院子。
二丫看着满脸鲜血的阿大吓得紧紧拽着爷爷的手不放,姜怀见状赶紧将其带回屋里去。
“姜姐姐,那个人怎么了?”
“他......他死了。”
“就是没气了?跟爷爷之前一样?”
“不一样,他不会再睁眼。”
等姜怀再从屋里出来时,就见左师傅和颜之推二人正从一间草屋里抬出一口棺材,她赶紧上前帮忙,不一会儿就将棺材摆在了院中,颜之推和左持合力将阿大放了进去。
左持趴在棺材边上给阿大仔细地清理面容上的血迹,最后才沙哑着声音开口:“这棺材原是给我准备的,现在倒是让你捡了个现成,若是到了地下,可不敢再如此贪便宜了,那阎罗小鬼不如我这样好说话呀。”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阿大,左持才不舍地将棺材盖上。
直到厚重的盖棺声停止,左持才又回头望了一眼,随后缓缓地坐在了藤椅上,却因重心不稳一下滚落在地。他没有起身,就那样坐在了地上,任由滚烫的泪水宣泄自己无声的悲伤。
看着王敬辞已经将所有情绪收敛起来,姜怀这才上前与他说话。
“你还好吗?”
耳边的关切让王敬辞舒了口气,他扯了一个笑:“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啊。早就知道恩师是被人陷害的,如今乍一下听到凶手自述居然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听到王敬辞的话,颜之推突然神情激动起来:“殿下,闻人将军是您的恩师?!”
王敬辞点点头:“正是。”
“那殿下是否有意为恩师翻案?”
王敬辞看着颜之推急切的神情,双眼眯了起来,右手悄悄地摸上了腰侧的剑。
“殿下莫要误会,闻人将军曾于在下有救命之恩,故而有些激动。当日听说将军谋反,我是一万个不信,谁知我多方奔走,竟都说证据确凿,这才不得不放弃。”
“你说老师救过你?如何救的?”
“实不相瞒,在下真实身份其实为散财童子——”
王敬辞一惊:“你竟然是那个闻名天下的飞天大盗!”
颜之推有些尴尬,看着姜怀震惊的表情讪讪的解释:“殿下,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闻名天下这个词我还是喜欢的,大盗就不要加在后面吧,毕竟我只偷贪官污吏和奸商富户,偷来的钱财大部分都给穷苦百姓了,也算劫富济贫的好人一个。”
看着他洋洋自得的夸赞自己,王敬辞微微皱眉:“你继续说当年的事。”
颜之推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当年我在王都外游历,偶然探查到一座特别隐秘的山庄,守卫森严,猜测里面定然有大量值钱的金银珠宝,于是乘夜前去盗取。
谁知刚偷了一个小箱子,就被值守的侍卫发现追杀,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也不知这山庄的主人是何身份,居然出动了官兵在到处排查。
我受了伤,眼看就要被找到,却见一辆简陋的马车在此时经过。我没多想,赶紧钻上了车,这才知道里面的人竟然是那个人人称颂的侠义将军闻人霁。
将军什么都没说,而是直接带我离开了那个地方,我这才有命活到今天。事后我将所得财宝都赠与将军,他竟然看都不看一眼就拒绝了,实在令颜某敬佩!”
“老师跟我说过这件事,他说还跟你叮嘱过一句话‘既然全身而退,就好好惜命,切勿再回到此地’。”
颜之推一愣,立即反驳:“不是,将军说的是‘既然是劫富济贫的好人,就不该落到官府手里’将军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的事!”
王敬辞这才笑了起来:“果然是你。”
颜之推这才反应过来王敬辞是在试探他,但他并不在意:“将军已死,救命之恩无处可报,还请殿下收留,让颜某为将军翻案一事添一份力!”
王敬辞正是用人之际,欣然接受:“我此番去松丰,就是为了追查老师的案子,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竟然在此处得到了线索。”
“听你的描述,闻人将军是一个很好的人。”
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姜怀突然开口问颜之推,后者立即为姜怀讲述了闻人霁的为人:“姜姑娘有所不知,闻人将军乃是世间少有的正义之士。别看他年少成名,却十分谦逊,从不以将军身份仗势欺人。平日里最好打抱不平,为弱势者请命,专与那欺男霸女的世家对着干!可惜被奸人诬陷,满门被灭,死时才二十出头。”
“为何世间总是好人不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