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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凌清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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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渐渐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苏晚。
会记得她喜欢看街边的糖画,每次路过都停下来站一会儿;会记得她怕打雷,每逢雨夜,就默许她飘到自己床边待着;会在画符的时候,下意识多画几张遮阳符、安魂符,妥帖地收在布囊里。
她不懂这是什么感情。师父教过她道心、教过她慈悲,没教过她,对着一只千年女鬼,会心跳加速,会忍不住想对她好,会看见她笑的时候,自己心里也跟着发甜。
苏晚的心思也慢慢变了。
她活了一千年,见过朝代更迭,见过人情冷暖,见过太多虚情假意。起初只是觉得这个小道士冷冰冰的,逗起来很有意思。可相处得越久,越能看清那层冰壳下的温柔。
她记得凌清会在她念叨想吃桂花糕时,默默买一块放在碟子里;记得凌清在她被别的道士斥为“邪祟”时,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说“她未害人,轮不到你管”;记得每个雨夜,凌清明明睡得浅,却会故意翻身朝里,给她留个靠近的位置。
千年的孤寂好像被一点点填满了。她不再是飘在世间无依无靠的孤魂,有个人走到哪里都带着她,会护着她,会对她好。
感情升温是在一个雨夜。
那天雨下得极大,雷声滚滚,震得窗棂都在颤。苏晚最怕打雷,缩在床角,身体都有些发虚。凌清打坐被雷声打断,睁眼就看见她脸色发白的样子。
“过来。”凌清轻声说。
苏晚愣了一下,飘到床边。凌清掀开被子的一角,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待在这里吧,不怕。”
苏晚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侧,隔着一层布料,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她看着凌清清冷的侧脸,鼻尖一酸,忽然就红了眼眶。
“小道士,”她小声说,“我以前总觉得,千年岁月长极了,熬不到头。可遇见你之后,我又觉得,好像再活一千年也没关系。”
凌清的身体僵了一下,侧过头看她。烛火摇曳,映得苏晚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塌了。她伸手,试图去碰苏晚的头发。指尖自然是穿了过去,可苏晚却像是感觉到了一般,颤了颤。
“苏晚,”凌清的声音很轻,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我好像……不想和你分开。”
她不懂什么是情爱,可她知道,和苏晚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开心的。回到山上的日子,再也吸引不了她。她想一直和苏晚走下去,看遍红尘烟火,走过春夏秋冬。
苏晚猛地抬头,眼里的泪掉了下来,穿过被褥,消失不见。
“你说真的?”她声音发颤,“我是鬼啊,小道士。我活了千年,也会一直是鬼。你是人,你有你的道途……”
“道途里,可以有你。”凌清打断她,眼神认真,“师父说,修行修心,不是绝情。我想和你在一起。”
苏晚看着她认真的眉眼,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凶。她凑过去,隔着空气,轻轻碰了碰凌清的唇。
“凌清,”她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软得像水,“我喜欢你好久了。从你第一次站在古宅里,冷着脸说不收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窗外雷声依旧,屋里却暖得不像话。
凌清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心口涨得满满的。她想,原来这就是红尘。不是喧嚣市井,不是人情世故,是有一个人,能让冰封了十几年的心,彻底融化成春水。
在一起之后,日子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处处都变了。
苏晚还是爱闹,爱捉弄凌清,会趁她打坐的时候,在她眼前做鬼脸。凌清依旧话少,却会纵容她的调皮,偶尔抬手,做出要敲她额头的样子,惹得她笑着飘远。
变的是眼底的温柔,是下意识的牵挂,是夜里同榻而眠时,隔着阴阳却紧紧相依的心意。
凌清开始钻研能让鬼魂凝形的法门。她翻遍了师父留下的古籍,又去各地的藏书楼借阅典籍,日复一日地推演、画符。苏晚知道她在忙什么,每次都飘在旁边陪着她,给她研墨,给她讲笑话解闷。
“其实不用急的。”苏晚托着腮看她,“能这样陪着你,我就很满足了。”
凌清放下笔,抬头看她,眼神坚定:“我想碰得到你。”
想牵你的手,想拥抱你,想真真切切地,和你感受同一个人间。
三个月后,凌清终于画出了凝魂符。
符纸燃尽的瞬间,苏晚感觉身体变得沉甸甸的,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变得凝实,不再是半透明的样子。她试探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凌清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传来。
苏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凌清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的那一刻,两人都顿了一下。苏晚的手微凉,却真真切切地被握在了掌心。凌清用力收紧手指,将她的手牢牢攥住。
“苏晚,”凌清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这样,就好了。”
苏晚扑进她怀里,紧紧抱着她。凌清也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熟悉的槐花香。千年的等待,十几年的孤寂,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