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是只千年女鬼》西阳下的小萱

2、朝夕相伴，冰融初暖 凌清最

　　凌清最终还是没甩掉苏晚。
　　第二天清晨她推开客栈房门，就看见苏晚蹲在门槛上，托着腮看日出。看见她出来，立刻眼睛一亮，飘了过来：“小道士，你醒啦！我等你好久了！”
　　“你跟着我做什么？”凌清一边下楼一边问，语气依旧淡淡的。
　　“我无聊啊。”苏晚飘在她身侧，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你是道士，肯定要去好多地方吧？带我一起呗，我保证不捣乱，还能帮你探路！”
　　凌清没答应，也没拒绝。
　　于是苏晚就默认她同意了，从此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
　　凌清去街边吃早点，她就坐在对面的空位子上，托着腮看她吃，嘴里还念叨：“这个包子看着好甜，我好久没尝过包子是什么味儿了……”语气可怜巴巴的。
　　凌清沉默片刻，让老板多拿了一个，放在对面的碟子里。
　　“我吃不了的。”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不过谢谢你呀小道士！你看着冷冰冰的，心还挺好的。”
　　凌清没说话，低头喝粥，耳尖却悄悄泛起了一点热。
　　她从小在山上长大，师父是个寡言的人，师徒俩相对无言的时候居多。她早已习惯了安静，可苏晚来了之后，耳边永远是叽叽喳喳的声音。讲千年前的市井趣事，讲这些年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讲古宅院子里春天会开的槐花树。
　　起初凌清觉得吵，后来慢慢习惯了。有时候苏晚安静下来，她反而会觉得空落落的。
　　苏晚怕阳光。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她就缩在凌清的影子里，蔫蔫的，像晒蔫了的小花。凌清看了她两次，晚上回客栈后，翻出师父留下的朱砂和黄纸，熬夜画了一张遮阳符。
　　第二天出门时，她把符纸折成小小的三角形，递给苏晚：“戴在身上，白天能出来。”
　　苏晚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接过符纸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真的吗？！”她小心翼翼别在衣襟上，试探着走到阳光下，果然没有灼烧感。
　　她开心得转了个圈，白裙子扬起来，像朵盛开的花。然后扑过来想抱凌清，快碰到的时候又想起什么，讪讪地停住，挠了挠头：“哎呀忘了，我碰不到你。”
　　凌清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她别开脸，往前走：“走吧。”
　　苏晚立刻又开心起来，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凌清听着，嘴角极淡地、几不可察地往上弯了一下。
　　她们一路往南走，遇着村镇就停留几日，帮人看看风水、化解些小邪祟。凌清话少，永远冷着一张脸，苏晚就活跃得很，提前帮她打听好哪里有怪事，还会在她和旁人沟通时，悄悄在旁边补一句“她人很好的，就是不爱说话”。
　　有次在山村里遇上一只成了精的黄鼠狼，偷村民的鸡，还捉弄小孩。凌清追了它半座山，苏晚就飘在前面堵路，一人一鬼配合得竟十分默契。收服黄鼠狼精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下山的路不好走，凌清不小心崴了脚。
　　“你没事吧？”苏晚立刻飘过来，蹲在她脚边，想碰又不敢碰，急得眼眶都红了，“都怪我，刚才不该追那么快的。”
　　“不碍事。”凌清试着站起来，脚踝却钻心地疼。
　　苏晚咬了咬唇，忽然说：“我背你吧！我是鬼，我力气大的！”
　　凌清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微凉的力道托住了自己。苏晚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带着淡淡的凉意，却真的稳稳地把她背了起来。她的头发垂在凌清脸颊边，带着槐花的香气，夜风一吹，轻轻扫过凌清的耳廓。
　　凌清僵着身体，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她活了十二年，从未和人这样亲近过。师父教她道法，教她清修，从未教过她，这般贴近一个人时，心口发烫、呼吸发紧，是什么缘故。
　　“小道士，你好轻啊。”苏晚的声音在前面飘过来，带着点心疼，“你是不是总不好好吃饭？”
　　“……没有。”凌清的声音有点哑，她把脸微微侧开，不敢靠太近，可鼻尖萦绕的全是苏晚的气息。
　　那天的山路好像特别长，又好像特别短。凌清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记得苏晚微凉的脊背，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回到客栈后，凌清涂了药膏，脚踝还是肿着。苏晚守在她床边，一会儿飘去给她倒冷水，一会儿又想给她揉一揉，却次次都穿了过去。她沮丧地垂着手：“要是我能碰到你就好了。”
　　凌清看着她失落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轻声说：“没关系。”
　　苏晚抬头看她，眼睛里映着烛火的光，亮得惊人。她忽然凑近了一点，小声问：“小道士，你是不是不讨厌我跟着你呀？”
　　凌清和她对视片刻，错开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苏晚一下子就笑了，眉眼弯弯，小虎牙露了出来，又甜又狡黠。她飘在床边，絮絮叨叨给她讲千年前的上元节，讲河灯、烟火和猜灯谜。凌清靠在床头听着，看着她生动的侧脸，忽然觉得，下山历练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冰山好像遇见了春风，悄无声息地，就融了一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