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招摇撞骗称霸江湖》一碗拼图

14、第十四章 客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完全没享受过新手期红利的燕萦空摆烂地——好吧，其实是在等系统探测护山大阵底下是否还存在其他的阵法灵力。

　　但总之，外表看上去他就是摆烂地躺了一上午。

　　只可惜老天也看不下去他这样无所事事，几乎是一吃过午饭，部分卷宗同本人就敲响了院门。

　　依旧是程似开的门，程云淮脚下犹豫了一下，但看着满脸无所谓的燕萦空，还是一揽袖迈了进来，庆幸自己只带了跟落云城相关的卷宗。

　　他略一拱手：“剩下的不便带离祖地，阁下可愿随程某移步。”

　　“你们祖上在何处？”燕萦空接过其中一份卷宗，闻言抬头。

　　“祖上每五年一闭关，此次方才在程家闭关三年，”程云淮道，“不满五年祖上是不会现身的。”

　　话里话外跟为了燕萦空考虑一样，他嗤笑一声，负着手起身下地：“带路便是。”

　　程似在他身后接过卷宗，在门内替离开的两人关上院门，全程一言未发。

　　但门缝彻底合上的一瞬，有一缕浓黑的妖气从院内钻出，溜进了燕萦空的帽檐中。

　　他不动声色地轻抚了一下压在发间，跟着前面人前往程家祖地。

　　程家祖地格外肃穆，内部比想象中的要深，程家应当也有护族阵法，只不过较阳山派要显眼得多，通道两侧石壁上刻有阵纹，绵延至脚底万里。

　　用不着燕萦空提醒，系统自发地进行了扫描。

　　它勤勤恳恳地汇报：【不知名阵法，可借程家全体成员的生命力与福运反哺向单一个体】

　　燕萦空顺着系统指的方向看过去，望见了一座高山。

　　察觉他的视线，程云淮介绍道：“那边就是祖上闭关的地方。”

　　燕萦空挑眉，平淡无波地收回了视线，或许是怕他一路无聊，又或许是想转移他注意力，程云淮忽然开口：“程某其实……曾在程家祖地，见过您身旁那人的小像。”

　　“祖上称他为似儿。”

　　这下程云淮先前的反应就有了解释，只是小像一事：“原来是这么个认识法。”

　　“你祖上何时跟你提起的他？”

　　试探再一次碰了钉子，程云淮摇头：“不曾提起，程某只是偶然在祖上闭关的密室见过。”

　　颈侧的妖气有了异动，燕萦空顺手一捋，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你带我来祖地，就是为了说这事？”

　　“自然不是。”两人已经到了卷宗藏地的门口，程云淮摇摇头，用腰间玉佩开了石门，侧身让出条道。

　　燕萦空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扫过尽头的石桌和烛台，迈步走了进去。

　　这儿的卷宗可称得上一句浩如烟海，就连门口都堆了几卷，系统很快就扫描到第一个目标。

　　它几乎是立刻跳出来：【宿主，你看看那边那个】

　　燕萦空跟着指示走过去，大门在他身后半掩上，吩咐系统同时盯住门口的程云淮别让他翻脸来场瓮中捉鳖后，他弯腰抽出了那份竹简。

　　妖气从帽间钻了出来透气。

　　燕萦空将它捞到桌上，一人一气点了光看起来。

　　说来，这还是燕萦空出的主意，他不清楚为何自己体质特殊，可以牵引妖气实体化跟随在身边，但不妨碍他利用这个特性，“带上”程似。

　　这份竹简记录有程家所有的客卿人员，燕萦空找到系统标记的地方，“程家灵脉”四个鲜红大字就跳了出来。

　　燕萦空：？

　　他左右晃晃脑袋，大字依旧红艳清晰，反应过来是系统特别标注的燕萦空想了想，干脆将那行指给了妖气看。

　　这段内容的大意是，曾有一位苏姓术士，三百年前于程家任职客卿，五年后期满未续，定居落云城。

　　而此人曾助程家梳理灵脉，也就是系统方才检测到的阵法脉络，对程家贡献甚大，程家予以厚谢。

　　不论信息有没有用，有一点是一点，确认完这份竹简没有别的什么了之后，他往石桌上先一放，起身去寻下一份。

　　程家卷宗太多，挨个翻费时，燕萦空也顾不上暴露自己的特异能力，反正程似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到是自己有一个系统，干脆目的性极强地往深处书架走。

　　这次是压在卷宗底下的私人信函，要不是有系统，完全不会有人察觉，扫一眼约莫是先前那位苏姓客卿寄予当时的程家家主——照年份和名讳来看，应当为程似养父的一封信件。

　　“灵脉已梳理完毕，然有一事当与家主面议：此地灵脉之气甚旺，若加以引导，可保程家永世昌盛。唯此法需以极阴极煞之生魂为引，虽非正道，却可获起效，望家主考虑。”

　　极阴极煞正好对得上，燕萦空往下扫，程似养父的回信却是——“此法阴损极端，有违天和，程家上下不予支持，苏客卿当自行毁弃此法，休要再提。”

　　没翻到苏客卿的复信，燕萦空沉默地将两封信递给妖气，走向下一个书架。

　　拿起一看，程家祖地的出入记录。

　　这份卷宗系统给的标注很弱，要不是摆放的位置够显眼燕萦空或许会跳过它，但一看到到指定部分他就明白了原因。

　　这一排存放的都是程家祖地进出记录，这几卷是苏客卿在任那五年的记录，整体上看来没什么关键信息，应当只是由于前两份苏姓客卿出场率太高，系统在纠结是否要将这份记录告知。

　　其中记录显示，程似养父每次的进入祖地，苏客卿的行踪都与他重叠，两人行程和停留时长都完全一致，直到五年后苏客卿这个身份被完全抹灭，再没有他的进出记录。

　　对于此事，其实很好理解，无非就是这人表面被斥离开，实际私底下已经与程似养父达成协议，布完阵后就离开了程家不再出现。

　　但燕萦空盯着重叠的行踪，却莫名有了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只是，他不再需要以“苏客卿”的身份进出程家祖地了呢？

　　可也太荒谬了，燕萦空摇摇头，摒去脑中这个没有边际的猜想，起身继续寻找。

　　就这样跟着系统指示一点点摸过去，有了事忙时间自是匆匆流过指尖，眨眼整个下午就过去了，自觉收获满满的燕萦空抚平皱了一下午的眉，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

　　他刚迈到门口，石门就跟有感应似的自己开了，燕萦空一惊，连忙把在一边晃悠的妖气抓住塞进帽子里。

　　顾不上晕乎乎的妖气，他装作扇风，随意扯开程云淮的注意力：“你的诚意我清楚了。”

　　“也有个意外之喜，你们程家后代确实大概率是不知情的，省得我跟他打一架了。”

　　妖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燕萦空摁了摁它，打着哈哈，步履看似从容，实际急得都快磨出火来了。

　　他迫切地需要知道程似那边那些卷宗的信息。

　　好在程云淮半途有事告辞了，到达院门的那刻，燕萦空猛地反身关上门，往程似那边蹿去：“怎么样怎么样，查到什么了没？”

　　程似不紧不慢地把自己刚取来的晚膳递给他，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口，等两人情绪均平复下来才道：“除了为那位苏客卿在落云城置备定居房产外。”

　　“程……他没有留下与落云城有关的任何信息。”

　　这些信息太碎片，程似知道不能说明什么，又把目光落在了另一处。

　　“而那位苏客卿，每五年会在落云城往返一次，名义上是回去打理自家房产。”

　　五年，又是五年。

　　燕萦空吃着晚饭，沉吟思索。

　　也就是说，客卿五年任职结束后，这位苏客卿不再进出程家祖地，却固定每五年进出落云城？为的是什么，和出关后的程似养父会面吗？

　　会面的目的又是什么？

　　燕萦空想起来程云淮说的，三年前闭关，和近几年才加固的阵法？

　　难道，程似养父和那位苏客卿一直保持有联系，不断加固阵法让自己能活三百年？

　　可既然这样，为什么抽离程家众人生命力反哺的只有程似养父闭关的密室，落云城房产仅仅是个幌子，苏客卿本人一直同程似养父在一起，那进出的意义又是什么……

　　“在思考什么？”

　　虽然有妖气共享画面，但由于程似已经把事情交代了个光，手上的信息反倒没有燕萦空充分，他不清楚青年在纠结什么，索性端来一碟饭后甜点：“也看了一下午了，不如先吃点东西。”

　　在程似眼中，跟程云淮搭上线了就说明这事迟早会解开，不必急于三天，但燕萦空有着和他完全不一样的时间线，纵使甜意漫上舌尖也压不下心底的焦急。

　　他耐着性子吃了几口，正想舒口气缓解心情，眼一转却倏然想到什么。

　　——等等！

　　……极阴极煞，“你养父是怎么知道你极阴极煞的，他带你见过那位苏客卿吗？”

　　“没有，”程似迟疑地回答，“在出事之前我除了养父外，连程家一个人也没见过。”

　　“所以我才以为他膝下无子。”他放下手里的甜点，也认真思考起来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燕萦空脚尖一蹬将椅子转了个方向，整个人面对着程似：“那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就像怎么修炼也突破不了三百岁一样，在这个世界，普通人无论如何也只是肉体凡胎，只能口头誉一句半仙，称不上真正的仙人。

　　凭肉眼剖开表象看生魂只有将本领修行到极致的术士才能做到，普通人顶多只能隐隐约约判断对面与自己孰强孰弱。

　　不然燕萦空凭什么能装这么久不被彻底揭穿？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燕萦空倾身，直直看入程似的眼底，看破他的恍然与讶异：“苏客卿，就是你养父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