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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苦瓜 天有绝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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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心情不好,已有好几天没去学堂,秀珠无意中从张紫茵口中得知慧珠开店赚了钱,还在京城赢得不小名声,心中没有半点羡慕,有的全是嫉妒和恨,一回到家就跑到沈氏屋里告状。
“五妹妹开店,大夫人事先也不跟阿娘商量一声,分明就是不把阿娘放在眼里,五妹妹是姚家的一份子,我看她开的店,赚的钱理应归到姚家的产业清单里。”
慧珠开店的事沈氏早有听闻,赵氏是大夫人,况且人家拿自己的钱给女儿开店,为何要跟她商量,秀珠看事情总是不得要领,沈氏脸上虽维持着淡笑,心底却是一点点凉透。
沈氏毕竟是从侯府出来的,有较强的全局意识,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狠,哪些人要拉拢,哪些局要破,她在姚家的每一步,都是奔着更大的局面去的,而不是图一时痛快。
沈氏虽对秀珠不够通透略感失望,对她的提议倒是十分赞同,慧珠现在小打小闹,赚不了几个钱,可连姚万财都看好慧珠,要盘下酒楼给她练手,保不准她将来能赚大钱呢,等承远考上功名搬出姚宅自立门户,姚家的产业就是承安一个人的了,沈氏可是比任何人都深谙利益远比嫉妒重要的道理,倘若现在就规定好慧珠赚的钱都归姚家所有,也就相当于多了一个人帮承安赚钱,何乐而不为。
不过,这种强取豪夺的做法实在与沈氏敦厚仁爱,公平公正的当家主母的人设不符,只有先让秀珠先闹起来,她才好站在维护姚家大局的道义上,把慧珠日后赚的钱都抢过来。
寻思一番,沈氏的双眼中弥漫出一丝无奈,叹息道,“慧丫头开店的事你阿爹都管不了,我又如何管得了,你也看到了,自从大夫人来京,这家里哪还我说话的份,你若是觉得不妥,去找你阿爹和慧珠理论,再不济就去找你祖母去,跟我说再多都没用。”
秀珠原本还指望挑拨几句,让沈氏站出来对付慧珠,听沈氏这么说,她只能灰溜溜起身离开,沈氏让她去找阿爹理论,她哪有这个胆,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她又很不服气,怎么着也要去找一找慧珠的麻烦。
走出芳菲阁,秀珠径直去了北苑,快走到承远的院子,远远看见慧珠正在趴在承远的院门往里偷看,她蹑手蹑脚走过去,在慧珠耳边大声问道,“五妹妹在看什么?”
慧珠领着春莲正要去西苑给姚老太送糕点,经过承远的院子,想瞄看承远是不是又在偷偷练功,她被身后冷不防传来的声音吓一大跳,回过头看见是秀珠,秀珠没事从来不会出现在北苑,她警惕反问,“三姐姐到北苑有何事?”
秀珠冷笑一声,“阿爹太忙了,没时间管五妹妹开店之事,我可不忙,有的是时间来管这件事,五妹妹既然是姚家的一份子,所开的店就应该归到姚家的产业,所赚的钱也应该交给阿爹保管。”
在自家院子遇到上门抢劫,慧珠被胸腔里的气顶得发疼,脸上却不敢露一丝不满,陪笑道,“三姐姐怕是不知道,这店铺是我跟别人一起合伙开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跟谁一起合伙?”
朝廷明禁官员家属不能经商,慧珠不敢出买孟馨悦和张紫茵,又不得不应付秀珠,挠了半天头,吞吞吐吐说道,“是…是苏锦恒,三姐姐也了解苏公子的为人,知道他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三姐姐若是将此事闹大,苏公子追究起来,三姐姐怕是要吃苦头。”
苏锦恒在学堂里对谁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秀珠确实不敢招惹他,讨不到便宜,她甩慧珠一个脸色,便悻悻然离开。
秀珠才一离开,慧珠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院门吱一声打开,看到苏锦恒站在门后,她的小脸瞬间吓得煞白,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击中,许久才期期艾艾问道,“苏…苏公子,你怎会在这里?”
慧珠惊愕的瞬间,苏锦恒已走到她面前,僵着脸扬起嘴角,似笑非笑,“倘若我不在这,如何能发现我跟慧珠姑娘有如此深的交情…”
慧珠干笑两声,讪笑道,“我跟苏公子既是同窗,交…交情自然不错…”
苏锦恒脸上拂过一抹笑容,不紧不慢道,“既然慧珠姑娘了解我的脾性,知道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你说我听到有人在背后捏造谎话,抵毁我的名声,陷国公府于违背王法的险境,我该如何报仇呢?”
“这…”深知跟苏锦恒硬碰硬不会有好下场,慧珠抬袖掩住口鼻,假意轻咳两声,放下袖子的瞬间,已然换成了林黛玉般的弱柳扶风,说话的声音都轻得宛如被风揉碎了一般。
“苏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怕三姐姐对我纠缠不放,三姐姐最是欺软怕硬,苏公子身份尊贵,岸然难犯,我不过是想借苏公子之名吓一吓三姐姐,苏公子放心,过两天,我…我自会再跟三姐姐解释。”
苏锦恒逼近两步,嘴角挂着冷笑,“慧珠姑娘当我是三岁小孩,打了一巴掌再给颗糖吃,就想了事。”
慧珠后退两步,见苏锦恒无半点怜香惜玉之意,她也懒得再装柔弱,愤愤问道,“那你想怎样?”
“我手上有一间茶馆,正愁找不到人打理,既然慧珠姑娘想和我一起做生意,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明天学堂放学,你陪我去茶馆看看。”
“我若不去呢?”
“你若不去,孟馨悦和张紫茵与你一起开店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圣上的耳朵里。”
“你…”慧珠还没把卑鄙小人几个字说出口,苏锦恒已负手离开,她就算恨得咬牙切齿,也只能对着他的远去背影生闷气。
第二天放学回家,慧珠一分钟都不敢耽搁,带上帷帽,坐上马车匆匆出了门,她按照苏锦恒偷偷塞给她的地址,来到京城西边西牌楼大街,看到茗茶居的招牌,她下车走了进去。
走进茶馆,有店小二迎过来,“这位姑娘里面坐…”
慧珠客气笑道,“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是来找你们老板,苏公子。”
店小二似乎听不明白慧珠的话,挠着脑袋应道,“姑娘怕是搞错了吧,我们老板姓吴,不姓苏…”
姓吴?可苏锦恒给她的纸条上分明就写着这家茶馆,慧珠疑惑间,一个位年纪稍大的伙计急匆匆走过来拉开店小二,恭敬问道,“可是姚姑娘,苏公子在楼上等侯姑娘多时了。”
慧珠点头,跟在伙计身后上了楼,来到二楼的包间,推门进去,苏锦恒正端坐在桌前品茶,她褪下帷帽,坐到了苏锦恒对面,气鼓鼓问道,“苏公子要如何跟我合作?”
苏锦恒挑眉一笑,倒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这是今年新上的虎丘茶,初闻是虎丘山岩上的清凉雾气,再品便是漫出新剥豆花的淡甜,连空气都裹着一层软润的香味,慧珠姑娘不如先品一品茶。”
慧珠没有心情品什么茶,端起茶碗泄恨一般一饮而尽,“苏公子现在可以说了吧。”
“茶馆由慧珠姑娘负责打理,至于慧珠姑娘怎么打理我不干涉,赚了钱四六分,我六,慧珠姑娘四,亏了钱慧珠姑娘自行负责。”苏锦恒慢条斯理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两张文契摆在她面前,“慧珠姑娘若是无异议,就请签字画押。”
这哪里是契约,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抢钱,慧珠看也不看面前那张不平等条约,眼锋如刀,眉尖凝霜,恶狠狠地盯着苏锦恒,“为何赚钱要多分予你,亏钱却要我一人承担。”
苏锦恒的唇角漫过几许漫不经心的笑意,“慧珠姑娘非要和我一起做生意,自然要承担多一点,否则如何能体现出慧珠姑娘对我的诚心。”
诚心个鬼!她分明是被逼上梁山,她以前绝对是脑子被驴踢了,心被猪油蒙了,才会认为苏锦恒是个身世可怜的谦谦君子,其实他跟明珠一样,都是杀人不见血黑心人。
慧珠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却又听苏锦恒问,“慧珠姑娘可是在心里骂我黑心肠?”
“我…我没有…”慧珠吓得连忙矢口否认。
“既然慧珠姑娘没有异议,先把名签了,契约姑娘可以回家慢慢看。”
苏锦恒提笔在契约上签下名字,盖上手印,将契约再次递到慧珠面前,慧珠实在懒得再跟他争辩,他有备而来,就算想辩也辩不过他,自知斗不过,她提笔在契约上签字,盖上手印,拿起其中一张随便卷成一团塞进袖子里。
“苏公子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不等苏锦恒回应,慧珠匆匆起身,开门逃离,她是一秒钟也不想多看苏锦恒这个恩将仇报的王八蛋。
下到大堂,想起进门时店小二说的话,慧珠深觉奇怪,掏出一小块碎银,让春莲去找店小二了解一下茶馆老板到底姓吴还是姓苏。
慧珠上马车刚坐稳,春莲爬上马车,气喘吁吁说道,“打听到了,店小二说这家茶馆的老板确实姓吴,只是今日一早,店里来了位年轻公子,公子出高价钱把茶馆买下来了,至于年轻公子姓什么,他也不清楚…”
得知苏锦恒那个王八蛋花大价钱盘下这家茶馆就是为了报复她,慧珠喉间那股咽不下吐不出的怨气,比吞了苍蝇还磨人。
回到家,她还没从被苏锦恒欺压的怨气中缓过劲来,杜鹃又匆匆来报,秀珠恐吓不了慧珠,把她开店之事捅到姚老太那里,姚老太当即派人到北苑通知赵氏去承欢堂开会。
姚老太当着姚万财和沈氏的面训斥赵氏未经她和姚万财允许偷偷开店,不尊重婆母和夫君,罪大恶极,批斗完赵氏,经过姚老太和沈氏的多方论证,会议最终通过了沈氏的提议,以后不管是谁出钱给慧珠开店,所开的店以及慧珠所赚的钱都归姚家所有。
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何须冒险把谎扯到苏锦恒身上,原本想创业做生意,做强做大好摆脱沈氏的控制,这下好了,平白无故沦落为帮苏锦恒和沈氏赚钱的免费劳。
想到这,慧珠扑倒在床上,把床上的枕头被子拍得砰砰乱响,拍到两只手发酸,堵在胸口的两股怨气才稍稍减轻一点,谁说天无绝人之路,每一次想要奋起抵抗,沈氏轻而易举就把她逼上绝路,这命真是苦过苦瓜!
理想很丰满,现实太残酷,也不怪赵阿娘从一开始就选择忍气吞声,在这个阶级绝对固化的古代,她妄想寻求自由和平等,无异于异想天开,失败也是必然,自知无力回天,气过之后,她也只能乖乖接受现实。
胭脂铺在赵阿娘帮忙监管下已上了正轨,再加上赵阿娘阅人无数,挑选的掌柜十分得力,慧珠只需在背后研究开发新产品,无需花太多时间来管理店铺,她便把精力和时间都花在酒楼和茶馆上。
慧珠随赵氏去了一趟酒楼,便看出了酒楼的问题所在,酒楼就一个掌勺大厨,菜品却多达几十种,囊括了鲁菜、淮扬菜、川菜、粤菜等多个菜系,菜品杂而乱,掌勺大厨难以做出地道的风味来。
回家的马车上,赵氏问她可有发现有什么问题,慧珠不好表现得太过于天才,只好沿用拐弯抹角的套路,用稚气的语气回答。
“平时祖母总是嫌弃京城请的师傅做的扬州菜不地道,店里的掌勺厨子是山东人,他…做菜不够地道,客人不爱吃。”
赵氏会心一笑,“慧儿说得没错,菜品是酒楼的核心根基,要想留住顾客,就要打造三至五道招牌菜,把菜品做到极致,远比大而全能留住客人。”
慧珠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阿娘的意思了,掌勺厨子是山东人,店里就应该以鲁菜为主,其他菜式为辅,厨子只要做好几道拿手菜即可,其他的菜做得差一点也没关系。”
赵氏点头表示赞同。
慧珠又继续往下说,“我进店时听到有食客赞店里的炉烧熟鸭、糖醋鲤鱼、九曲回肠好吃,我看不如就把这几道菜定为招牌菜,让厨子苦练这几道菜,做出咱店里的特色。”
赵氏满意地笑了笑,“慧儿说得没错,一定要特色才能吸引到顾客。”
确定好方案,慧珠第二日又随赵氏去了趟酒楼,把酒楼的菜品重新规划,从原来五十多种菜品中选了销量较好的二十来种,她还顺势提出提供送菜上门,每日搞试吃,抽奖免单和满减等促销活动。
新颖的促销活动很快吸引到不少客人,再加上厨子专心做的几道招牌菜,厨艺越来越精湛,食材新鲜,味道正宗,留住了不少回头客,酒楼慢慢扭亏为盈了。
胭脂铺和酒楼有赵阿娘在身边帮忙和指点,很快能破局而立,慧珠不敢告诉赵阿娘茶馆的事情,只能自己寻找破局的方法。
茶馆的位置不好,走大众路线,客流量太少,走高端路线,茶馆的装修又太一般,为了找到一条适合的发展路线,慧珠日夜冥思苦想,快把脑子想穿,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
每年都有很多外地到京城赶考的寒门学子,为了赚点钱补贴生活,那些学子在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会接一些代写家书,文书的文字活,她完全可以把茶馆免费提供给寒门学子做接活代写的地点,写文书短则半个时辰,长则好几个小时,她就不信那些上门寻代写服务的人可以干坐几个小时不喝茶。
拿定主意,慧珠让茶馆掌柜在茶馆外面贴一张免费提供场所的告示,没几日,原先在街头巷尾吹风淋雨摆摊揽客的书生,陆续搬到茶馆里定点办公。
随着来找书生代书的客人不断增多,慧珠又让掌柜的为客人提供免费的糕点,求代书的客人吃了糕点,口干舌燥,只能花钱点上一壶茶来解渴,靠着免费的方法,茶馆的生意慢慢也好起来了。
茶馆掌柜原先还看不上慧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认为苏锦恒把茶馆交给慧珠打理是在加速茶馆倒闭,眼见慧珠一出手就让茶馆起死回生,掌柜的不得不服,逢人就夸慧珠经商才能过人。
慧珠心想苦读四年大学,换来一句才能过人也算值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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