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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八卦 傻女不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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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裹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透过薄如蝉翼的纱帘照进房中。
林芊芊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昏昏又睡了好几天,她终于有了一些力气。
她把半边脸贴在枕头上,望着床架四周雕刻的牡丹花图案,闻着弥散在空气中淡淡的黄花梨木清香,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床围的挡板,滑顺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她的目光不断外移。
这是一间典型的三隔断结构的古代的房间,架子床摆在房间的最里端,硕大的架子床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三分之一的面积。
离床半米左右,两侧立着两个巨大的落地式三层烛台架子,每层烛台外面都有精美的灯罩。
烛台向内是第二层隔断,用纱帘将床架与烛台隔开,隔开的主要目应该是不影响主人睡觉。
烛台往外是第三层隔断,用半截珠帘隔开,其目的是在保证整个房间的明亮,同时增加睡床的私密性,珠帘到门口便是整个睡房主要的活动空间了,暂且称为客厅吧。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圆桌,圆桌右侧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排整齐的柜子,圆桌左侧靠窗的位置是一张铺着暗红色垫子的贵妃榻,阳光从窗户照在贵妃榻上,这种不冷不热的天气,躺在上面晒太阳应该很舒服。
看着那软呼呼的贵妃榻,林芊芊很有到上面滚几下的冲动,冲动过头,不小心发出一声响声。
听到声响,绿衣丫鬟朝床的方向瞄了一眼,林芊芊做贼一般,慌里慌张,把眼睛闭得密实。
“ 唉,这小姐傻了也好,省得我们还要费力去服侍。”
绿衣丫鬟看不出什么异样,抛下一句冰凉的话,又继续嗑瓜子去了。
傻了?林芊芊下意识摸一下脑袋,又用力在胳膊上掐了两下,疼…
还好没有傻,大概是见她整日躺在床上发呆,不吃东西也不说话,大家都以为她摔坏脑子变成傻子了,这样也好啊,反正她也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这个世界呢。
难怪那些丫鬟看她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无尽的惋惜,再细看,有时还能看出一丝半丝幸灾乐祸的意味来。
好端端的小姐,忽然变成不会说话的傻子,确实是令人惋惜,惋惜的同时,想到这位矜贵的小姐,以后说不定过得还不如她们这些下人好,自然要幸灾乐祸一番。
就算被人误解,林芊芊也不打算开口说话。
一来,身体仍虚弱得很,稍稍用一点力,便喘得慌,
二来,她实在不知道该跟这些穿着古代衣服的人聊些什么,绣花,纳鞋,做衣服,她一窍不通,聊电影明星,八卦新闻,爆款游戏她们又听不懂,与其鸡同鸭讲浪费时间,倒不如省点力气。
三来,她不说话,大家都把她当成傻子,对她少了防备之心,在她面前说话做事反而不会藏着掖着,更利于分清敌我关系,这对于尚处于适应期的穿越者来说十分重要。
几天未喝水,林芊芊忽觉得口渴得厉害,只得又把眼睛睁开,不想开口说话,她用力在床上蹬了两下腿,弄出了两声响声,听到响声,绿衣丫鬟终于走到了床边。
看见圆桌上有茶壶,林芊芊用手指桌上茶壶示意绿衣丫鬟她想喝水。
然而,绿衣丫鬟硬是装出一副没看见的样子,在床边晃来晃去就是不帮她拿水,不帮她拿水也就算了,丫鬟瞅着她一顿冷嘲热讽了起来。
“ 照我说,像你这么个不嫡不庶的乡下小姐,去到京城肯定也会有什么好日子过,摔傻了反而更好,这样就算被新夫人欺负也不懂难过。”
林芊芊知道有新夫人,并不知为何要去京城,只能呆头呆脑的听着看着,绿衣丫鬟估计觉得她傻得无趣,白她一眼后便走开了,吓得她不敢再找水喝。
绿衣丫鬟才回到桌边,粉衣丫鬟放下手中的瓜子,走到了过来。
林芊芊正要闭上眼睛,准备想梅止渴,粉衣丫鬟坐到床边,伸手在她脸上随意抚摸两下,冰冷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想到电视里的杀手杀人前最喜欢做这个动作,她顿然吓得瑟瑟发抖。
她倒不是怕死,若是真的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就怕求死不成,搞不好又穿越到非洲某个吃人部落,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还可能天天被追杀,抑或是穿越到大户人家为奴为俾,吃不饱穿不暖不说,还天天有干不完的苦活,那岂不是呜呼哀哉。
“ 别家的小姐每天不是读书习字,就算绣花弹琴,偏偏你像一个野小子,整天喜欢玩刀弄枪,爬树掏鸟,偌大的赵家大院每天都被弄得鸡飞狗跳,人人自危,之前你掉入池塘没被淹死,滚下楼梯也没撞傻,那是老天无眼,这次从那么高的树摔下来,终于摔成了个傻子,总算是遭报应了。”
林芊芊知道粉衣丫鬟在数落这副壳子的旧主,可这些事情又不是她做的,又呆愣愣地看着,那粉衣丫鬟更加确信她真的是摔傻了,抛下一句活该,也回去嗑瓜子去了。
“ 我说啊…” 圆桌那边又传来欢快的聊天声音。
这些天,林芊芊躺在床上被迫听了不少八卦。
可惜赵家就赵氏和两个孩子,京城离扬州一千多公里,古代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这些通讯工具,就算姚家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吹不到这扬州来,这些丫鬟没有多少是非八卦可聊。
听了好几天,那些人聊来聊去无非都是些鸡毛蒜皮之事,不是这个丫鬟偷懒,就是那个妈妈偷东西,完全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目前为止,林芊芊只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一位富家小姐身上,小姐名叫姚慧珠,亲娘叫赵润芝,暂且称为赵阿娘,是这家的女主人,亲爹叫姚万财,暂且称为姚阿爹,姚阿爹远在京城,还在京城另娶了两个老婆。
赵阿娘原本是不愿意跟别的女人争男人的,迫于一些现实的压力,只能带她这个冒牌小姐和亲儿子一起去京城跟夫君以及夫君的另外两个老婆一起生活。
如此说来,原主的遭遇跟林芊芊颇有几分相似,林芊芊的亲爸也有两个老婆(也可能不止),她很小的时候亲爸狠心地抛妻弃女跟小三跑了,从此杳无音讯,别说见亲爸,就连亲爸是死是活她全然不知。
从这一点上看,原主倒是比她幸运多了,至少原主的亲爹有了新欢之后,仍是愿意认原主这个女儿,而她的亲爸连回家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原主不仅有亲爹,还有亲哥,亲哥来看过林芊芊好几次,亲哥十四五的模样,身材颀长,面容清俊,看起来十分憨厚可爱。
林芊芊恍惚想起,小时候跟人打架打不过的时候,经常对着天空许愿,希望老天爷能赐给她一个哥哥,这样就有人帮她打架了,看来老天爷是听进了她的话,用这种方式赐给了她一个亲哥。
亲哥每次来看她,都软声软气问她脑袋还疼不疼,她不想开口说话,就怔怔地盯着亲哥的俊脸看,亲哥大概跟下人们一样,认为她摔傻了,不恼也不怒,临走时还叮嘱她要乖乖吃药,还说等她病好了,他会给她买很多好吃的。
看得出亲哥非常疼爱妹妹,她对亲哥总体上还是很满意的,不过听惯了梓轩、明昊、柠琛这种充满诗情画意的男孩名字,总觉得承远这个名字有点土气,以后若有机会,她一定要帮亲哥改个好听的名字。
胡思乱间,圆桌边的声音压低了几度,意识到有重要的信息,林芊芊就算不好八卦,也忍不住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 照我说啊,夫人进京以后日子一定不好过。”
粉衣丫鬟的一句叹息,立即引起绿衣丫鬟的共鸣,
“ 我也这么认为,毕竟京城那可是新夫人的地盘,而且那新夫人还是侯府小姐,夫人在京城无亲无故,自然不敢跟家世显赫的新夫人争权夺势,没有权势地位,夫人在姚家只能看新夫人的脸色过日子,最终的处境只怕连小妾都不如。”
坐在两人中间的白衣丫鬟估计对赵氏有点感情,不希望赵氏如同伴想象的那般惨,即刻出言反驳。
“ 夫人执管赵家那么多年,当家作主惯了怎可能甘心屈尊听命于新夫人,再说咱夫人比新夫人过门早,而且赵家财力雄厚,大不了搬出姚府自己过,夫人也没有必要看人脸色过日子。”
此论断一出,绿衣丫鬟立马站出来反对,“ 就算夫人仗着自己有钱跟新夫人斗争到底,夫人也不是新夫人对手,夫人一直在扬州独居,自小家中又没有妻妾纷争,完全不熟悉妻妾斗争的要领,很难斗得过新夫人。”
粉衣丫鬟表示赞同,为了证明斗争手段的重要性,粉衣丫鬟还举了隔壁老王家的例子。
隔壁老王新娶的小妾,仗着自己年轻貌美,平日里总爱跟正房太太和另外几个姨娘争宠。
小妾如此这般不懂事,这正房太太心里自然不爽,可是正房太太再不爽,也从未在人前表现出丝毫对小妾的不满,不仅不表达不满,还对小妾关心备至,笑脸相迎,府里府外无人不赞正房夫人大度明理。
前不久隔壁老王出门办事情,老王前脚才出门,正房夫人后脚就带人在小妾房搜出一个陌生壮男,鉴于平时正房夫人对小妾宽容大度,大家都建议正房夫人不如趁机把小妾买到窑子里,而正房夫人最后也顺应人心,差人把小妾处理掉。
粉衣丫鬟说完还不忘总结,“ 看到没有,这才是一个正房夫人该有的手段,一个正房若没有点手段,再遇到一个宠妾灭妻的夫君,就会被妾室骑到头上作威作福。”
精明的丫鬟自然都明白隔壁王家夫人对小妾使了什么手段,而自家夫人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哪怕是对下人也是直来直去,完全没有王夫人这种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
经粉衣丫鬟这么一举例论证,最后大家也都纷纷认同夫人必然敌不过新夫人,对夫人有些旧情的白衣丫鬟,想到夫人很快就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甚至已经眸光带泪。
预测完夫人,林芊芊以为丫鬟们接着会预测她这个傻小姐,没想到丫鬟们直接聊起李家嫡女的事情来。
东大街李家嫡女前几年嫁给苏州属县的一个县令的庶子,李家在扬州城虽是大商户,可是李家嫡女能嫁入县令家已属高攀,李家也不敢在乎那庶子的身份。
据说李家嫡女出嫁时运送嫁妆的马车从城头排到了城尾,本以为丰厚的嫁妆能让女儿在夫家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县令家的庶子在家中没什么地位,自己又不上进,拿着李家嫡女的嫁妆到处挥霍,李家这满当当的几十车嫁妆没几年就被姑爷挥霍一空,姑爷没了钱,便拳打脚踢逼李家嫡女回娘家拿钱,李家嫡女怕挨打只好乖乖回娘家。
李家嫡女每次回家都是一身的伤,回到家都要啼啼哭哭好几天,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李家夫人就是再心痛女儿,也是毫无办法。
丫鬟们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正常的商户嫡女都没有好日子过,她这个摔傻的嫡女更加不会有好日子过。
不过,这些丫鬟没见过新夫人,新夫人的性格人品如何大家也不清楚,丫鬟们认定新夫人一定会陷害旧夫人和公子小姐,也是完全参考别家妻妾矛盾来推断,这种推断虽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可是凡事都有特例,所以也不一定准确。
一阵困意袭来,林芊芊环视四周一眼,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