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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邀约 “我方才想 ...

  •   “我方才想敲门,不料这门却只是虚掩着,一下不心就被我敲开了个缝。”她目光在云飘渺和她身后那群人身上轻快地转了一圈,笑意更深了些,“你们方才是不是在说什么悄悄话?莫不是我吓到你们了?”
      舒悦虽是敕符门的弟子,却与云飘渺几人同在凝思堂读过书。她性格活泛、乐于交游,平日里也常帮着照应师弟师妹们,深得众人喜爱。

      云飘渺见是她,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原处,笑意也跟着真切起来:“当真是吓坏了,还以为是哪位师尊突然到访,正心惊不已呢。知道是你,我便放心了。”她说着,转身重新将门闩好,又领着舒悦往凉亭里走。
      桌上早摆好了时令瓜果和茶水,几人招呼她尽管用。
      舒悦也不跟他们客气,一路顶着日头赶来,可真是累坏了,渴得嗓子冒烟。她落座便先饮尽一盏茶,又拿起一个桃子大口咬下,边嚼边含含糊糊地感慨:“唔,你们这儿的桃子怎么比我们那处的还甜?该不会是你们整日在树下练剑,拿汗水浇灌了桃树吧?”
      萧颜被她逗笑:“师姐还是这么爱说笑,怕是你太热了,才觉得格外甜些。”
      映月坐得近,将她额角的细汗看得分明,忍不住纳闷道:“是啊师姐,你怎么挑了这么个时辰出门?日头正毒呢。”
      舒悦不拘小节地抬袖擦了擦汗,又以手作扇扇了扇风:“谁说不是呢!舒雅她整日就知道使唤我。”
      云飘渺取过一把扇子,贴心地替她扇了起来:“舒雅师姐让你来的?”
      几缕凉风拂过,扫去周身燥热,舒悦舒坦地眯了眯眼,嘟嘟囔囔道:“是啊。我本该今日清晨去凝思堂找你们的,可一大早的,几位师尊就唤了舒雅一起出门办事去了,我只能留下来替她准备乞巧节的采办,耽搁了好一阵。方才刚忙完,她又催着我赶紧过来。我这一天,竟是半刻也没得闲。”
      说完,她忽然睁大了眼补充道:“我来之前听她说,今早师尊要她去的是幽潭涧,但具体做什么她也没提。你们说,好端端的,去那关禁闭的地方做什么?真是奇怪。” 她的目光在几人脸上逡巡了一圈,“方才我在门外就听你们在说幽潭涧,可是知道些内情?”
      云飘渺手上扇风的动作微微一滞,迟疑着没有接话。
      灵翊在众人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开了口:“我们方才在说,夏日炎炎,不知四季常荫的幽潭涧会不会凉快许多。”
      舒悦闻言,略带失望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转而又道:“也是,你们剑意门都安在山顶上,整日里被太阳晒着,确实比我们那边热上许多。一路攀上来,可是给我热的够呛。”
      见话头总算被带离了那处险滩,云飘渺暗暗松了口气,顺势接过了话茬:“师姐,你方才说乞巧节的采办——”
      “啊,对!” 舒悦一拍脑门,面上又浮出笑意,“瞧我,光顾着聊闲话,倒差点把正事忘了。我正是为今年的乞巧宴来的。方才沿着山脚一路寻上来,结果你们一个个都不在自家院里,还以为要白跑一趟了,没想到竟在这儿让我一网打尽。”
      越淞在一旁听了好一会儿,只觉得这位敕符门的师姐性子实在有趣,饶是话多如云飘渺都有插不进话的时候。听到这句“一网打尽”,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被映月斜了一眼,才解释道:“哈哈,这位师姐好生幽默。”
      “哟,我竟才注意到,”舒悦转头看向越淞,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夸道:“好生俊俏的师弟,剑眉星目的。想必你就是在大试里脱颖而出的那位新秀吧?”
      越淞在内门从未得过这般直白的称赞,一时喜上眉梢,余光瞥见映月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才竭力压住翘起的嘴角,谦逊道:“师姐谬赞了。”
      映月轻嗤一声,低声嘀咕:“你最好说的是真心话。”
      舒悦吃完手中的桃子,擦了手指,又饮了一杯茶,终于正了正神色:“言归正传,我今日来,是邀师妹们一同过乞巧节的。那日你们可有空暇?”
      云映月立刻笑得眉眼弯弯,一口答应下来:“自然是有的!每年入夏都盼着这一天呢。”
      其余两人也无异议,纷纷点头应下。
      舒悦满意地拍了拍手:“哎呀,我就知道你们三个一定会来的,不差这一日的功夫。偏舒雅不肯,非要我早些来问,生怕来晚了你们就被旁人约了去。这才害得我大晌午顶着日头爬山过岭,热出一身汗来。”
      映月张口便接:“师姐放心,就算旁人都不去,我也一定不会缺席的。乞巧宴办多少回,我便去多少回。”一想到乞巧宴上的珍馐美馔,她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恨不得日日都有宴席可赴。
      “说到旁人,”舒悦这才猛然想起来,“对了,罗依依她们几个呢?我刚才在清影居也没见到她。是我去请,还是劳烦你们代我转告一声?”
      云飘渺同身旁几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扯个半真半谎的由头:“师姐你就不必再跑一趟了,大师姐她近几日告了假,也不知乞巧那日能否赶回来。若来得及,我们替你告诉大师姐便是。”
      舒悦一听少了一桩差事,顿时喜笑颜开,连连摆手:“无妨无妨,我们只管邀请,来不来的就随缘了。我回去跟舒雅说一声就成。”
      萧颜见她边说边已站起身,似乎又要风风火火地赶回去,便出言挽留:“这才来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外头还晒着呢,师姐不如晚会再回?”
      舒悦闻言,绽出一个笑,一旋身又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顺手又捡起一个桃子:“那敢情好,我便多叨扰一会儿。”
      几人被她这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逗得笑了,舒悦也不怯场,反倒招呼起她们来:“你们也吃啊,这桃子多着呢,别光看我一人啃。”俨然反客为主,熟稔的很。
      大家便纷纷也拿起了桃子,聊些不着边际的话,热热闹闹的。
      聊着聊着,映月忽然“哎哟”了一声,一把推开越淞凑过来的脸:“你能不能斯文点?桃汁都溅到我脸上来了!”
      越淞忙伸出袖子要去替她擦,又被她抬手挥开。越淞毫不气馁,再伸手过去,两人谁也不肯让谁,干脆便放下桃子,两只猫似的,抬起两爪就你一下我一下地打成一团。
      闹腾了好一会儿,终究是越淞气势弱了些,在映月那套上下左右齐攻的“喵喵拳”面前败下阵来,连连拱手认栽,讨饶道:“哎呦,我不给你擦了还不行吗?”
      映月不依不饶:“那也得打你!谁让你把桃汁溅到我脸上的。”
      越淞笑嘻嘻地躲到齐昭远身后,振振有词地推卸起来:“那要怪灵翊师兄摘的桃子太多汁,怎么能怪我?再说了——”他眼睛一转,语气忽然正经起来,“桃汁还能美颜养肤呢,你就别嫌弃了。”
      齐昭远一边伸手拦住冲过来的映月,一边还好奇地问身后那人:“这又是你从哪里听来的道理?”
      越淞见映月被劝住,便悄悄坐回了原处,仍不忘端着那副笃定的语气:“你们且看,飘渺师姐是我们当中最爱吃桃子的,而她又是最面若桃花的那个,想来定是这桃汁的效用。”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这是什么他钻研许久的道理。
      灵翊听了这番无稽之谈,没忍住轻笑一声,又淡淡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淞被他这一眼看得脊背一紧,想起方才自己口不择言甩锅给灵翊摘的桃子,顿时不敢再多嘴,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啃起了手里的桃子。
      映月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家渺渺那是天生就生得好,我可是看着她长大的,她自小就这么漂亮。”
      “噗——”这下舒悦也忍不住了,在一旁乐不可支,连声笑道:“你们平日里都这么逗趣的么?真是听得我都想赖在这儿不走了。”
      闲谈间,日头渐渐褪去了灼人的热度,几人也终于起身告辞。院门前道过别,各自离去,斜阳映照下,只余阵阵合欢花香气仍在风里徐徐飘散着。
      乞巧节,忘忧谷。
      黄昏时分,忘忧谷浸在一片碎金般的余晖里。经了一整日日照,此时的天空澄净如洗,透着孩童双眸般的清亮。天际投下的璀璨余晖,每一座山峰、每一片屋檐、每一棵树、每一个山径上的人影,都勾了一层柔和而细腻的金色轮廓。
      云飘渺三人踩着满地灿灿斜阳,如约而来。
      一及入得忘忧谷,便觉心旷神怡。
      此地的风总比别处凉爽些,即便盛夏,也能将丝丝凉意送入心脾。而这里的草木又比山顶繁盛得多,各色鲜花高低错落,香气糅合成一种温柔的清甜,被风送着,迎往送还。
      虽是百花的杂糅,这风却不觉杂乱冲撞,反倒格外柔和清新,令人心头燥热顿消。此刻,倦鸟纷纷结伴归巢,啼声清脆,不显聒噪,反倒更衬得谷中清幽静寂。
      穿过一条长长的绿径,来到舒雅所居之处,门扉早已大敞着迎接前来赴宴的众人。
      院内那座依紫藤花枝搭成的秋千依然静立,紫色花海早已落尽,只余满目的绿意,正显露出蓬勃的生机。
      舒雅正坐在那片绿意中央,像被枝叶轻轻托起,静静望着天空。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脸来,冲来人绽出浅浅的笑,那张清冷的脸瞬时如冰面消融,透出夺目的柔光。
      她起身缓步迎上前来,先开了口问候三人:“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映月望着那张愈发靠近的绝色面孔,只觉自己又被蛊住了心神,忘了呼吸,也忘了眨眼,只能怔怔地望着她,一瞬不瞬。
      云飘渺则在心里暗暗纳罕:舒雅师姐明明不是习武之人,可她的步子为何总是这般轻巧,几乎听不见声响?
      三人客气地与舒雅寒暄过后,便随她步入内殿席间。
      一进去,就看到几日前才见过的舒悦。
      舒悦已在里面忙了好一阵了,与舒雅那副悠闲的秋千模样不同,她像只勤快的小蜜蜂,绕着桌案来回穿梭,一会儿摆正碟盏的位置,一会儿又弯腰检查茶点的花样,专注又忙碌。
      云飘渺几人对此早见怪不怪了。
      舒悦与舒雅虽非亲姐妹,但自小便一同拜在敕符门下,情谊深厚,在外人看来,与亲姐妹无异。
      只是两人性情截然相反,舒雅清冷如月,舒悦却是个极热络的性子,做事麻利又周全,于是舒雅这处的杂务,十有八九都由她一手揽下,今夜的乞巧宴也不例外。
      说起乞巧宴的由来,倒也颇有些意思。最早是舒雅的师尊向宗主提议,说敕符门的弟子们平日画符,最讲究手巧心细,不如趁乞巧节向上天多讨些“心灵手巧”的福气,说不定也能让画符的本事也跟着精进几分。
      其他两门的师尊听了,立刻便不服气:“嘿,谁家的本事不靠手?”
      这话说的也不差,卜测要掐指,练剑要握柄,哪一门离得开这双手?又有谁是靠脚施展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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