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左肩的纸飞机》耳关东卫

79、可以吗 吴

　　吴佳馨听到她们两人要走，又表现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周围陆陆续续有同学说着，她们俩扫兴。

　　路圆少见蹙起眉，她和小安坐在这就像一团空气，说话都没人搭理，其他人游戏也不跟她们玩，她们在不在都没有什么区别，何谈扫兴？

　　“我哥在外面等了，你们玩得开心。”路圆说着。

　　的确，陈少枫已经在外面等她们了。

　　吴佳馨面部抽搐了几下：“那我带你们出去吧。”

　　旁边有人道：“让她们自己出去就得了，佳馨你也太好心了，这两步路还要人送吗？丑人多作怪。”

　　小安拉着路圆的胳膊，畏畏缩缩地躲到她后面，在刚刚进电梯的时候，她瞥见吴佳馨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十分恐怖，让她有点害怕。

　　路灯下，陈少枫百无聊赖插着兜，见到她们出来，下意识拉开后车门。

　　路圆和小安两人即便情绪不加，还是礼貌地向吴佳馨挥手告别。

　　而吴佳馨的眼睛，却粘在陈少枫的身上。现在的小孩早熟，有些在小学就开始谈恋爱了，审美观念这块早刻在基因里，知道什么叫好看。

　　陈少枫这颜值就算扔在帅哥堆里，也能让人一眼挑中，他经得住细看，并且是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吴佳馨回到客厅，忍不住跟朋友吐槽：“路圆他哥竟然那么好看，为什么她那么丑。”

　　路圆刚坐进后座，立马察觉哪里不对劲，她冷不防抬起眼，看向副驾驶，一种名为害怕的寒意，从脚底板渗进血液里。

　　她小心翼翼又讨好般喊了一声：“哥…哥哥…”

　　手机光打在那人白皙的侧脸，路川划着手机屏幕，并没有任何回应，高挺的鼻梁一直连接到他薄凉的唇，形成一条非常流畅的线。

　　路圆看不太清他的正脸，不过瞧她哥嘴角这个弧度，肯定代表着很不高兴。

　　陈少枫当时收到消息，本打算自己过来接他这个不懂事的妹，谁知路川后脚，也一起穿上鞋跟出来了。

　　四人中，只有小安心情是愉悦的，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小安与三人告别后，便乘上A栋那条电梯上去了。

　　路圆抬眼观察着她哥的神情，试图去拉对方垂在身侧的手，还好，对方并没有抽走，她低声唤道：“哥哥。”

　　电梯上的数字滚动着。

　　路川终于舍得看她一眼，这一看不要紧，映入眼帘就是两个闪瞎人眼的大耳环，以及眼睛上长长的睫毛，和亮晶晶的眼影，竟然连耳洞都打上了，还打了好几个。

　　他忽然觉得十分无力，怎么办，孩子长大了，他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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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俩现在的二人世界很美好，但偶尔还是得给平淡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

　　陈少枫这人是出了名的鬼点子多，今晚回来不知又提了袋什么东西，一进门就溜回房间里去。

　　其余两人坐在沙发，一个在看电视，一个在刷手机，倒也没人去关注他。

　　没一会，陈少枫便从房间里出来了，他顺手将门带上，转身来到沙发。

　　路圆手心撑着下巴，面无表情盯着电视屏幕里，男主对女主说着没营养的土味情话，她余光不自觉瞥向一旁，只见陈少枫坐在她哥身边，两人靠得极近。

　　路川身上是件深色的睡衣，估计刚洗完澡，整个人蜷着腿窝在沙发里，听手机里发出的声音，应该在玩开心消消乐。

　　陈少枫脑袋微微往后仰，嘴唇贴近她哥耳边，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领口上喉结随着说话滚动着。

　　说完，陈少枫抿了下唇，又去看她哥的脸色，还问了一句：“可以吗？”

　　这句“可以吗”，对方没有特地压低声音，路圆能听得一清二楚，她内心疑惑什么“可以吗？”

　　他们俩到底在说什么？

　　路川的手指好似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摔出去，紧接着又继续冷着脸，玩他的开心消消乐，不说话也不回应，估计是不同意。

　　可能这个时候，他应该是有点后悔，找了一个bt的对象吧。

　　见他不回答，陈少枫好像也不急，一会盯着他的侧脸，一会探着脑袋去瞅他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Great！Amazing！

　　Unbelievable！

　　“滚一边去，手真多。”路川真是服了他。

　　“这不是帮你通关嘛。”

　　路川满脸无奈，只能抓起抱枕，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陈少枫笑着后脚也一起跟过来。

　　路圆总觉得她哥和陈少枫的相处方式很奇怪，不仅偶尔出门会牵手，有时在家还会抱着，或者陈少枫还会把脑袋枕在她哥腿上。

　　她现在已经读初中了，不像小学对感情那么懵懂。

　　班级里的女生，偶尔也会讨论着喜欢哪个男生，或者谁和谁在一起了。再说现在电视里，不就正在播放着爱情狗血剧吗？

　　让她更不解的是，有一次她放学回家，看到陈少枫在亲她哥的嘴，两人亲密得就像一对夫妻似的，而且同学们说过，只有小情侣才会亲嘴。

　　这种亲密无间的场景，她窥见过不止一次，即便路川从没跟她说过，路圆也能看出来。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其实陈少枫这人也还行，路圆并不是真的讨厌陈少枫，只是烦对方嘴欠，总爱和自己抬杠。

　　“啪嗒”一声！

　　两人推推拉拉间，路川的手机不小心滑到地上，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随后将手机捡回来。

　　见他终于是站起来，往卧室方向走，陈少枫连忙美滋滋跟上。他对路川这种表面不想跟他胡闹，实则身体却无比诚实，向来没什么招架力。

　　只要对方稍微勾勾手指，他就会乖乖地跟上，即便对方不勾手，只是一个冷淡的眼神，他也会屁颠屁颠上道。

　　路川拧开门把手，扭头看向客厅的小姑娘：“你明天还要上学，赶紧回房间睡觉。”

　　“熬夜会有黑眼圈，有黑眼圈就不漂亮了。”陈少枫附和道：“赶紧回去睡觉，大人们要办正事。”

　　路圆看着两人的举动，突然道：“你们要办什么正事？”

　　“唰”得一声，一记冷冷的眼刀飞过来。陈少枫表情一变，急忙过来把电视关了，强行把小姑娘劝回房间。

　　“哎呀，小朋友不要问太多，这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这套房子三室一厅，主卧在左边，两间侧卧则在右边，主卧和侧卧中间隔了一个空旷的客厅。

　　平常只有他俩会朝主卧走，和偶尔金毛闲来无事，会在房间门口转几圈，路圆一般不会走过来。

　　这套房还有一个优点，就是隔音特别好，房间里面的声音，外面基本听不见。

　　路川平时话就少，这两天更是一句话都不讲，咱也不知道，那晚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看陈少枫那心虚的怂逼样，大概也能猜到。

　　最近，气温降得很快，半空中总是夹杂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分外得冷。路川有时扭头，高领毛衣会露出一截细瘦的脖颈，白皙的皮肤上布满斑斑点点的咬痕，可能脖颈下，更加惨不忍睹。

　　所以他这两天穿得毛衣，总是一件比一件衣领高。

　　这天，路圆又被她们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这个学期，她已经被叫过来无数次。

　　班主任是个中年女人，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十分严厉。

　　女老师看着她嘴巴上的口红，以及脸上的妆，开口就是训斥：“老师提醒你多少次了，你现在这个年纪化什么妆？”

　　“你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不是一天天捣鼓这些有的没的。”

　　路圆低着头没有接话。

　　办公室几个老师进进出出，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只偶尔过来饮水机打水的老师，会多扫她两眼。

　　比起那些把脸涂得像白骨精的人，路圆化的妆很好看，她不会把脸涂得特别白，至少中合了她自己原本的肤色，可能她天生在化妆方面有点天赋。

　　唇膏和素颜霜被老师用力拍在办公桌，路圆身体吓得一抖。

　　上课铃已经响了很久。

　　女老师抱着胳膊：“不用回去上课了，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已经叫你家长过来了。”

　　不久，两个男人从楼梯走上来。

　　进门之前，路川曲着手指敲了两下门，办公室的老师闻声点点头，他俩这才走进来。

　　陈少枫经过小丫头身边，忍不住压低声问道：“你考试考零分了？”

　　路圆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见是两个年轻人，女老师也不意外，她打电话的时候就知道了，路圆家属那行只写了一个哥哥，父母那一行全是空白的。

　　女老师说起了这次叫家长的原因，无非就是路圆在学校化妆，以及中学对学生仪容仪表抓得很严之类。

　　说着说着，女老师突然问起，为什么不是路圆的父母过来。老师知道哥哥姐姐管不住，只有叫父母，孩子才会怕。

　　路川垂下眼，终于说出这两天最长的一句话，声音听着有些沙哑，不知是感冒了，还是怎么的。

　　“父母不方便，她现在是我管。”

　　闻言，感知力敏锐的老师察觉到什么，没有再细问这个话题，不过还是强烈要求路圆上学不能化妆，毕竟来学校是来读书的，不是来选美的。

　　走出办公室，路圆还是耷拉着脑袋，她心里已经猜到了，她哥下一秒，就会叫自己把妆全部卸掉。

　　可路川没有，直到走到一楼，她哥仍旧一句话都没有说。

　　路圆看他俩大步流星走向校门口，忍不住追上去：“哥。”

　　路川停下脚步，说的却是：“你钱够不够花？”

　　他并不想去反对他妹化妆，毕竟在这个看脸的世界，丑有时真的是一种罪，如果路圆要买化妆品的话，买贵的应该比较好，他能给的只有这个了。

　　路圆一个夏天的裙子，比路川一年四季的衣服还多，可想她一个月生活费有多富足。

　　出了校门，陈少枫便开着车去药业，买了两盒感冒冲剂，因为路川是真的有点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