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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你若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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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还真是!”
头家婶接过宁若汐手中的那块布,和锦袍比对许久,笑着道:“难怪这活计专找你做,原来是被你拿走了。”
头家婶羡慕地看着宁若汐手里的碎布,讨好般地问她:“那姑娘今日便去缝补?这赏银……”
“赏银我不要。”
宁若汐敛藏自己的思绪,回头艰难笑道:“头家婶,麻烦你告诉东家,银子退回去吧,这活儿我接不了。”
“为何不接?”头家婶急了,“若你担心缝补不妥,我可以帮衬你,这银子我们……”
“婶子缝不了这锦袍,”宁若汐抿着唇,缓缓道,“破镜难圆,覆水难收,这破了的锦袍,又如何补得了?”
“怎么补不了?”
头家婶看着锦袍,又看了看宁若汐手中的碎布,比划一番,惊喜道:“有了,我们在这连接处绣上纹样,遮挡痕迹,如此,这一百二十两银子算不得多。”
“婶子你没明白,”宁若汐低头幽幽道,“补的不是锦袍,是心。”
“什么?”
“婶子,”她想到什么,忽地转身道,“若婶子真想接下这活计,那麻烦你告诉东家,我要见见主家。”
“你说见便见?”
“婶子放心去问,他会见的。”
绣房铺内,一间刻意辟出的空屋,宁若汐拿着银子,缓缓步入屋内。
木屋之中,座榻之前,一排贝壳帘遮挡了视线,海风一吹,被打磨成圆圆薄片的贝壳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响。
宁若汐站在帘子后面,透过那泛着珠白虹彩的贝壳帘间缝隙,瞧那坐在榻上的男人。
男人逆着光,本应看不清模样,可宁若汐还是一眼便认出,那不是齐玦。
“这位便是锦袍主家,你有何要问?可是嫌赏银太少?”
“放心,若做得好,主家自然另有赏银。”
“小女子不求赏银,”宁若汐立在原处道,“小女子前来,是求问问主家,想要个什么式样?只求原样?还是另加绣活儿?”
榻上之人一言不发,反倒是他身旁之人,接话道:“让你补便补,哪儿那么多废话?”
“主家,不是小女子给您添麻烦,是这锦袍缺口太大,实难完完全全恢复旧貌。这活计,怕是天上织女下凡,也难复原。”
话音落下,帘后却没有声响。
宁若汐见他不语,又说道:“小女子手艺不精,无法复原主家断袍,待会儿便将锦袍与赏银一并退回。”
“大胆!”
榻上之人忽然起身呵斥:“你敢抗令?”
“小女子不是抗令,”宁若汐欠身道,“实在是小女子技艺不精,恕难从命。”
帘后再度陷入沉默。
宁若汐站在原处,她在等他,等他现身。她知他何意,只是,若有此意,为何不肯现身相见?
“姑娘技艺可以精进。”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落寞,缓缓道:“我们主家并不急用,姑娘但可收下银子,慢慢缝补。”
“既是慢慢缝补,那这银子又算何意?”
宁若汐缓缓靠近那哗啦作响的贝壳帘,声音轻柔,却有力:“算缝补工钱?亦或是,昨夜的赏钱?”
唰——
随风摇动的贝壳帘被用力掀开,宁若汐终是见到了她日思夜想的人,只是那人憔悴如斯,毫无往日神采。他望着她的眼睛,带着难以开口的怒意,紧绷双唇,鼻翼翕动。
她缓缓上前,朱唇轻颤,那句殿下哽在喉间,望着他,怎么也道不出。
齐玦见她靠近,别过头,躲过她微润的双眼,收手退回帘后。
宁若汐看着那摇晃的贝壳帘,不知哪里来的胆量,伸出手,掀开那哗啦作响的帘子,侧身钻了进去。
待她现身,帘后的侍卫立刻察觉她的身份,纷纷拔剑,对准了她。
“不可!”
齐玦扭头,呵斥身后的侍卫,喘着粗气道:“你们出去,出去!”
“殿下,她可是……”
“出去!”齐玦纵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我明白,可她……”
“殿下,这女子虽是被您保下,但她害得我们失去了那么兄弟。您说过,与她再无纠葛,殿下出尔反尔,怕是会伤了大家的心。”
“你们胆敢胁迫殿下?”
宁若汐狠狠瞪着那出言不逊的侍卫,靠近他,不再惧怕他手中的剑。
“退后!”侍卫呵斥道,“你胆敢蛊惑殿下,再上前一步,我便杀了你!”
“我不上前,”宁若汐看着一旁隐忍着暴怒的齐玦,乖乖退后,“我今日前来,除了退还银子,还想与殿下做笔买卖。”
“还想哄骗殿下?”
侍卫转身,跪地道:“殿下,此女子包藏祸心,死性不改,待属下将她处死!”
“你们谁敢!”
齐玦一掌拍在几案上,怒而起身道:“在你们眼里,我便真是如此蠢钝,连连上当?”
“你们通通退下,我听她一言,是真是假,自会分辨!”
侍卫起身,愤愤看了宁若汐一眼,纷纷离去。
“殿下!”
宁若汐见侍卫退下,不顾一切地扑进齐玦怀中,两手交握在他身后,如何也不放开。
“放手!”
齐玦试图解开扣在他身后的细弱双手,可真当触碰到那两手时,他才发现,竟是如此难以解开。
“殿下为何如此憔悴?”她抬头望着他,满眼心疼,“是他们没有照顾好您?”
“与你无关!”
齐玦躲过她的眼睛,将头别向一处,故作冰冷道:“你不是与我谈买卖?为何又不说?”
“是,”宁若汐松开他,低眉顺眼道,“奴婢是有买卖要与殿下说,只是,奴婢心中……”
“怎么?”齐玦终是缓了缓心神,抬手端起一旁茶盏,放在唇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问道。
“奴婢想知,”宁若汐缓缓抬眸,看着身前饮茶的男子道,“昨日,乃至前几日,入夜后潜入奴婢屋子的人,可是殿下?”
茶盏悬停在手,齐玦怔了怔,又将茶盏放在一旁,低头笑道:“宁姑娘真是说笑了,你屋子的人是谁都不知?反倒来问我?”
“殿下哄骗奴婢,”宁若汐跪在他的脚边,抬头望着他,“夜里的人是殿下。”
“笑话!”
齐玦仰头一笑,低头看着她,满眼无奈道:“宁姑娘夜夜与人欢愉,找不着人,便想赖在我的头上?”
“殿下如何得知奴婢夜夜与人欢愉?”宁若汐看着他,敛藏所察,“殿下又如何得知奴婢本姓宁?”
“你……”
齐玦被她噎得说不出话,那被刻意冰封的心防瞬间分崩离析。他避开她的目光,落在她的身后,眼神闪烁,没个着落。
侍卫说的没错,他齐玦真是会被她蛊惑。
“殿下,”宁若汐拉过他的手,放在她的脸颊,“奴婢想南下寻宝,若寻回宝藏,奴婢愿将一半家私赠予殿下。”
齐玦没有搭话,更没心思听她说的宝藏,紧绷着指尖,只怕轻轻一动,便暴露了他的本心。
宁若汐瞧他神色不安,便松开他的手,轻轻道来:“殿下,奴婢家一直有个传闻。当年先祖曾发现了极南之地,那里鹦哥众多,个头硕大,羽色明艳,先祖取名鹦哥地。”
“鹦哥地人迹罕至,前往船只甚少。于是,先祖便在那处藏下宁家家财,以备不时之需。当年我母亲自刎后,父亲为避祸事,将宁家悉数家财上交官府,这才保下宁家一族性命。”
“只是,仅仅七年时间,宁家便可从一穷二白迅速崛起?世人只道宁家经营有方,殊不知,是我父亲冒死南下寻到了鹦哥地,运回财宝无数,这才得以翻身。”
“宁家再次遇难,父亲终于明白,那些知州府衙只当宁家为摇钱树,他舍了一切,让我南下寻回宝藏,不再返回月港。”
“殿下……”
宁若汐看着他,满目辛酸:“还记得奴婢在暹罗时曾与您说的吗?海商得财不易,守财更是不易。宁家、福州陈家,以及那被灭了族的周家,皆是如此。”
“奴婢求您庇护!”
“求我庇护?”
齐玦侧目浅笑,望着远方意有所指:“宁姑娘莫不是忘了,那夜我同你说得清清楚楚,如今的我,该如何给予你庇护?”
“殿下,您,您记得那日……”
“我本不记得,”齐玦缓缓回头,终是对上她的眼,“是我们的昨夜,又让我忆起了种种……”
“宁若汐,你是我第一个女人,也是我唯一的女人。”
“殿下,”她扑进他的怀中,抬头望着他,再不觉委屈,“奴婢绝不可负家人重托,定得南下,求殿下成全!”
“好!”他轻轻抚上她的头,柔声道,“若你愿南下,我便陪你南下。”
“只是,在南下前,我尚需做一件事。”
两日后,苏家大宅前忽现一群地痞,寻衅滋事,苏家家兵与之缠斗厮杀,死伤无数。
齐玦得知此事后,带着他的亲兵奔赴苏府,驱赶滋事地痞后,并未离去,反倒层层列阵,将苏家大宅围得个水泄不通,俨然一副驻军占府之势。
“伯爷何出此言,认定我蓄意报复?我不过是替苏府驱散匪徒,行的是正义之举,如何被伯爷诬陷至此?”
“殿下,既然匪类已除,此地风波既定。苏家遭袭,亦需整顿内务,抚恤死伤。殿下何不返回官厂休憩?”
“伯爷此言差矣。旧港乃鱼龙混杂、祸乱丛生之地。若我今日离去,日后再有匪类登门寻衅,苏家无人镇守,满门安危,谁来庇护?”
“苏家家主,你意下如何?可愿我率军驻扎在此,护你苏府阖家平安?”
“这……”
“你可想清楚!苏家家主,此番只是寻衅滋事,若再有下次,怕便不是打斗伤亡这么简单了。”
“苏家……恭请殿下驻府镇守。”
“嗯!伯爷可听清?既然苏家是为陛下效力,那齐玦自然对苏家以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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