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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不再相信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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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已歇,屋顶的雨滴顺着椰叶滴答落下,清晨的微光顺着高大胶树缝隙,穿过窗户,斑斑点点洒在藤榻之上紧紧相拥的两人。
宁若汐被日光晃得睁开了眼,她看了看窗外落在雨滴之上的晶莹日光,动了动她半边泛麻的身子。
腰间的手臂重重地搭着,她动了动,那手臂的主人便下意识地勾手,将她往他身边环了环。
“殿下……”
宁若汐在他怀中转动身子,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轻轻唤他。而他只是沉睡,未有醒转之意。
她抿嘴一笑,他此前说她睡得如同死猪,天塌了都不会醒。如今看来,他才是那个死猪。
犯的什么浑?
宁若汐抬手拍了拍脑门,看着他的眉眼,他如何会死?她不会让他死的。
借着越来越浓的日光,她细细地看着他出神,似外街那几个女子般,在心底暗暗感慨为何会有生得如此好看之人?
情不自禁地伸手,她的指尖悬在他的眉眼之上,隔空细细描绘着他的模样。
他的眉骨当真与别的中原男子不同,清峻凌厉,那道斜长入鬓的眉,清冷中又带着此刻独有的温柔,卸下了防备,只余下倦懒。
带着浓密睫羽的双眼紧闭,日光落在他的脸上,眼下竟晕出一道浅浅弧度。宁若汐的指尖顺着那道弧度轻轻一拉,悬在了他的眼尾。
她看着他眼尾,好奇地打量。原以为是他眼角狭长,没料到竟是他的睫羽飞卷,平白给他双眼多添一道浓墨重彩。
唔——
或是宁若汐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睫羽,齐玦蹙眉,闭着眼闷哼一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重了重,她便撞进他的胸膛。
内里已然滑落,宁若汐被迫贴在他的胸膛,耳畔是他浅浅的呼吸,更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倒将昨夜的些许记忆撞将出来。宁若汐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呼吸渐渐乱了章法。
她不敢闭眼,只因一闭上双眼便全是昨夜他的模样,他的迷蒙,他的渴求,甚至是他狠狠的深情,让她脑子一阵接一阵的空白。
“殿下,”她抬头看着沉睡的男人道,“放开奴婢吧,奴婢喘不过气了。”
她轻轻推着他,手指落在了他肩头之下的伤痕。
宁若汐心口骤然一紧,曲在伤痕之上的手指顿住,两眼盯着那醒目,愣愣出神。
他当年为博得皇帝一笑,该是付出了多少努力?如今看来,这些努力全成了笑话。
宁若汐不明,为何他昨夜要将那些事告知她?但她很确信的是,这些事她断然不能说,定要守口如瓶。
手指依旧在那旧伤处摩挲,或是发痒,齐玦嗯了一声,环在她腰间的手抓了抓伤痕,顺势躺平,抬手放在额间,遮避着渐渐逼近眼眸的日光。
宁若汐见他松了手,连忙从榻上滚了下来。
她拾起地上的衣衫,躲在一旁穿戴妥当,摸了摸自己散乱的头发,来到大屋另一侧的铜镜前。
她跪坐那处,取出放在一旁的拢子,对着镜子缓缓梳头。
衣襟之下尚余浅浅痕迹,她一阵恍惚,将斜领压实,继续梳头,只是发髻高高挽起之时,她犹豫了。
昨夜之事历历在目,她怎可再梳这轻巧灵动的高髻?
她连忙将发髻拆了,学着妇人模样,对着铜镜将所有头发拢在脑后,可就在发髻成型之时,又松开了手。
她与他,无媒无聘,未成婚仪,外人眼里她依旧是未嫁之人,又如何擅自梳这妇人发式?
一旁藤榻之上传来动静,宁若汐不敢多想,将头发匆匆挽于脑后,起身来到齐玦身旁。
紧紧蹙眉的齐玦从榻上缓缓起身,他坐在榻边,低着头,抬手捂着额角,看似痛苦。
“殿下是头疼吗?让奴婢给您按按头吧!”
她规规矩矩地靠近他,尚带着少女的娇羞,轻轻抬手,试探着,期盼着他能用昨夜的柔情回应她。
可她没料到的是,齐玦听见她的声音后,猛然间抬头,眉头紧锁,警惕又错愕地看着她道:“你为何会在此?”
“来人!来人!”
他起身一把抓住宁若汐的手,朝屋外厉声大喊。
“殿下……”
宁若汐看着脸色突变的齐玦,不明白他为何白日黑夜判若两人?
“殿下,属下在此,殿下有何吩咐?”
应声赶来的百户,带着人冲进了大屋,见着被齐玦紧紧钳住的宁若汐后,又慢下了脚步,不知所措。
“把这个冒充内侍的女人给我绑起来!”
“殿下,这……”百户犹豫着不敢上前,“她是……”
“怎么?”
齐玦侧目,一道冷厉的目光扫过,口中再无往日慵懒:“你想抗命?”
“属下不敢!”
百户摇头,拿着身后之人递过的麻绳,看着宁若汐,缓缓靠近:“姑娘,得罪了。”
宁若汐眼眶微润,她看着将自己狠狠丢下的齐玦,不懂他为何这样无情,忘了反抗,任由百户将她绑了起来。
“殿下这醉酒旧习怕是又犯了,”百户一边绑着她,一边低声道,“如此这般已不是一次两次了。”
“旧习?”
宁若汐听见百户的解释,收起震惊与忧伤,回头问道:“殿下出了何事?”
“殿下醉酒之后便不记得事,姑娘和殿下解释一番,殿下他……”
“你们两人在密谋何事?”
百户尚未说完,齐玦便察觉了不对劲,来到他们二人身旁,眯着眼道:“我倒是忘了,你们两都曾是定海伯的人。”
“殿下,”百户惊得下跪,“属下是殿下的人,早已不再……”
“你呢?”
齐玦没耐心听百户表忠心的话,转头盯着宁若汐道:“想必从你接近我的那一刻起,便心怀鬼胎,暗藏祸心。”
“奴婢是殿下的人。”
宁若汐摇摇头,看着他,无比确定道:“奴婢以前是殿下的人,如今更是,殿下不可冤枉奴婢。”
“冤枉你?”
齐玦回头看着她,冷冷一笑,又对百户道:“去设刑房!我今日倒要看看,她可是真的冤?”
“殿下,她可是……”
齐玦没有说话,只将冷冷目光钉在百户身上。百户只能低头,带着人离开做事。
刑房?他是要对自己用刑?
宁若汐抬眸看着面无表情的齐玦,心似刀割一般地疼。
她有想过,齐玦不会原谅自己,但她无论也想不到,他会认为她是定海伯的人。若他怀疑自己,那昨夜的柔情又算什么?先凌迟再处死吗?
“不错!”
齐玦看着低头不语的宁若汐,抬起她的头冷冷道:“旁人若听见受刑,会吓得立即求饶,你倒是很冷静。”
“内侍监何时培养了你这样的人才,今日我倒要见识见识!”
“我不是……”
宁若汐看着他,眼底既无恐惧也无怯懦,只余委屈,或是掺杂着淡淡的伤情,此刻她已全然不知了。
“是与不是的,等下便知。”
齐玦缓缓靠近她,唇齿间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语气轻了些:“我只后悔那日没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敢让你今日如此嘴硬。”
“殿下,我不是嘴硬,我真的不是……”
“可你最好是……明白吗?”
齐玦抬手,如往日般抚上她的头,只是今日,她再感受不到他的柔情,只余冰冷。
“殿下,”百户忽然站在门口拱手道,“已准备妥当,可以问话了。”
“嗯,带下去,我随后便到。”
宁若汐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她回望齐玦,仍由百户带走自己。
两手被绑在了打好的桩上,宁若汐不信,她如何也不信齐玦真会动手打她。或许,依旧如往日般,只是做做样子?
“姑娘,”
百户将她绑好后,靠近低声道:“待会儿我轻轻打在你身上,你做做样子,糊弄过去,明白了吗?”
“可是,该交代的,你一定得说。”
交代何事?
宁若汐看着四周各式刑罚利器,隐隐不安。不是做做样子吗?又要她交代何事?
“殿下要我交代何事?百户大人,我承认,我的确冒充内侍,但我不是定海伯身边的人,我不是……”
“安静些!”
宁若汐话未说完,齐玦冷冰冰的声音自门边响起,他身着玄色戎装,步入刑房。
“小玖儿,”他抬头看了宁若汐一眼,皱眉道,“小玖儿可是你真姓名?罢了,就当做你是小玖儿。”
“撞我名讳……”
齐玦似是想起了何事,低头浅笑:“如今想来,你们还真是兵行险招,我竟然还真上当了。”
他缓步坐在侍卫为他准备的圈椅上,抬手端起茶盏,放在鼻下嗅了嗅道:“小玖儿,我竟然有点怀念你给我泡的黎檬子茶。只可惜……”
“此后再也喝不着了。”
齐玦一手持着茶盏,一手挥舞下令。
百户手持浸了水的皮鞭,唰一声打在了宁若汐的身上。宁若汐吓得尖叫闭眼。
只是,才一鞭,她便发现并不痛。
她看着表情漠然的百户,这才明白他此前所言何意。她看着鞭子擦过身体之时,配合着尖叫。
当——
茶盏重重跌在几案,齐玦起身,一把抽过百户手中的鞭子,冷冷道:“没力气?还是一伙儿的?”
“殿下,”百户拱手,为难道,“她可是个姑娘,属下从未听闻内侍监秘密豢养女子,怕是……”
“倒看不出,百户也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
齐玦紧紧握着鞭子,冷冷目光钉在宁若汐的脸上:“她是我的人,轮不到你来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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