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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交出一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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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别怪儿子无礼了!”
苏耀楣紧紧抓着宁岁安的手,反手将她禁锢在身前,隐着笑看向那恼羞成怒的人,偏头对趴在地上的宁若汐说道:“去昨夜那里。”
宁若汐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看盛怒的宁岁安,又看了看含笑的苏耀楣,犹豫着进退,不知是去是留。
宁岁安几经挣扎,终于挣脱了苏耀楣,拾起地上的藤条还不愿放过宁若汐时,这发懵的宁家家主又才惊慌着逃离了主屋。
她无路可去,依着苏耀楣的话,来到了芭蕉林里的那间矮屋,昨夜那一幕再次浮现脑海,在门前来来回回地不敢迈入。
芭蕉林外,头发散乱的宁岁安手持藤条,带着她的人四处寻着宁若汐的身影,似有清理门户之意。宁若汐见她那副要杀人的模样,只能钻进矮屋暂避。
或许她还是怕死。
宁若汐躲在矮屋内,环顾着四周。这间屋子,一架松松搭着罗帐的床,紧邻窗边的矮桌木椅,再无他物。她站在屋子中间,不自在。
心底泛起阵阵凉意,宁若汐两手紧紧环抱着自己被宁岁安打过的胳膊,回想着阿姑所说的话。
她的确担不起宁家家主之名,合该被宁岁安打死。
她一直被护得很好,在宁家,她被父亲护着,上了官船,她被齐玦护着。不谙世事,不知人心叵测,全无一个大家家主应有的模样?
如今沦落至此,自是活该。
“为何在此处站着?”
矮屋木门被推开,苏耀楣手里拿着吃的走了进来。他递给宁若汐,隐隐笑道:“你阿姑还在气头上,一副不杀了你誓不罢休的模样。但你也明白,我如何能看着她杀了你?”
他伸手搂过宁若汐的肩,欲将她拖至矮桌旁。可宁若汐怎肯让他碰她,挣脱苏耀楣,用力将他推到一旁。
苏耀楣或未料到她能有这么大的气力,踉跄着跌坐在床。狠厉的眼神抛出钉在宁若汐的身上,只一瞬,又敛藏回眼底。他两手撑在床沿,看着恼怒的宁若汐,又回到浪荡公子的模样。
“原来妹妹想要这个……”
他侧着头,不怀好意地盯着宁若汐道:“想让哥哥如昨日那般疼疼你吗?”
宁若汐知他何意,懊恼自己如何会信了这人之话,竟硬生生送上门来。
她盯着那坐在床沿之人,趁他不注意,朝门边跑去,正欲打开木门之时,又被身后的苏耀楣赶上。他一把按住被宁若汐拉开的木门,抬起门闩插进闩眼里,身子重重地倚着木门。
他的动作又快又厉,哐当关门间夹住了宁若汐的手。宁若汐疼得厉害,缩着手,无助地退回到墙角,盯着苏耀楣。
“哥哥真是对不住你,”苏耀楣装作心疼的模样,缓缓上前牵起她的手吹了吹,“可不能伤了手,伤了手如何给我写家训?哈哈哈……”
“走开!”宁若汐挣脱他,“你若再对我无礼,别怪我忘了家训是什么。”
“你不会的,为了你那心上人,你不会的。”
“你那倔强的阿姑,她是舍弃女儿也不会交出家训,我们拿她没法子。而你不同,你心里有人,你有软肋。”
“你可是在想,”苏耀楣再次靠近她,若有所思道,“我与你退了婚正好,你便可做那嫁与皇子,成为王妃的美梦?”
“哈哈哈……”苏耀楣倚着墙放肆大笑,“你是何身份可还记得?你可是大名鼎鼎五峰船主王直的后人,海贼之后,也妄想做王妃……”
“怎么?哭了?”
苏耀楣笑完,扭头见着腮边挂泪的宁若汐,似发现宝贝般捧着她的头道:“你哭起来真好看,接着哭,我还要看你哭。”
“我忘了告诉你,除了自带风情韵味的女人外,我更喜欢看女人哭,特别是你们宁家女人。”
“别碰我!”宁若汐挂着泪,狠狠地瞪着他。
可苏耀楣并不怕她,两手用力捏着她的下颌与脖颈:“别在我跟前傲!宁若汐,你把宁家仅剩的值钱玩意儿拿出来换了救那皇子的命。从那一刻起,我便知晓,你们宁家再无出头之日。”
“而你呢,最好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等几日后,船只回港,你再把家训写给我。乖乖的,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欲哭无泪。”
说完,苏耀楣松开紧紧钳住宁若汐脸颊的双手,慢悠悠地退回矮屋门边,开门离去。
宁若汐手持着果子靠在墙边,此前憋在眼底如何也不肯流出的泪,终是汹涌决堤。
矮屋被苏耀楣上了锁,宁若汐靠着墙缓缓跌坐在地,看着窗缝外透进的光,哭完擦干眼泪,将手里的果子塞进嘴里。
甜滋滋的果子在嘴里化开,可她却尝不出味儿来。她自知干了件世人皆道愚蠢的事,可她却并不后悔。失去的一切尚可重新夺回,但若失去他,她便真的失去了一切。
窗缝外的日光流转,她看着那透进缝隙的一丝日升与日落,暗暗数着齐玦平安抵达旧港的日子,渐渐不再害怕。
“告诉你家少爷,下次让他送桂花糕来,我喜欢吃那个。”宁若汐看着矮桌上婢女送过来的鱼虾,闷着头吃掉所有后,淡淡说道。
“表小姐,我们这里没有桂花糕。”
“我不管,”宁若汐拍着桌子吼道,“去给我找,去给我做,我今日定要吃到桂花糕!”
她假意怒吼,将碗碟通通扔到窗外,碎了一地。
自苏秉正出发已有三、四日,她被困于这间矮屋,什么也不知,渐渐心生忧虑,她急需有人前来告知一二。
“别和我摆你大小姐的架子!”
话音刚落,矮屋的门被狠狠推开,苏耀楣拿着纸笔低头迈入矮屋,冷言道:“你的心上人回来了。宁若汐,宁家家训,是时候交予我了!”
“殿下?”
宁若汐异于往常般上前,两手抓着苏耀楣的衣襟,难得一见的笑容浮现:“殿下怎样?他还好吗?可是到了旧港?他……”
“别废话!”
苏耀楣将纸笔重重掷在矮桌之上,不耐道:“快点写,家训!”
“不,”宁若汐摇摇头,又望向苏耀楣,“带我看看他,一眼就好。”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没想耍花招,”宁若汐松开他的衣襟,看着窗外无奈道,“如今的我,还能和你们耍任何花招吗?”
“我只是想看看他,看到他平安,我一定写。”
“好,”苏耀楣低着头思索良久,终于松口,“我带你远远看上一眼,看完后,立刻回来给我写!”
苏耀楣用麻绳缚住宁若汐的胳膊,扯着她出了苏家大宅,顺着大宅后的小路,带她爬上苏家修建在后宅山冈处的瞭望台。
她站在瞭望台上,看见了整片大海上。大海上飘荡着无数船只,只有那么一艘船,远大于别的船只,挂着醒目的大京旗帜。
那是齐玦所乘坐的宝船。
宁若汐远远看见宝船之上出现的一抹湛蓝身影,异于常人挺拔,再次笑了。
苏耀楣看着身旁笑得天真的女子,嗤笑一番,又拽着她胳膊上的绳子,将她拖回苏家。
矮屋之内,笔墨落下,苏耀楣终于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宁家家训。
吾族起家,逐利汪洋。传家有训,子孙记祥。
仁义礼智信,五常循纲。
昼守其礼,恭而自抑。夜求其智,明而愈彰。
审时度变,进退互参。南北遥望,阴阳交行。
天道有常,地道有方,逆我家训,必失心航。
“原来这便是宁家家训,”苏耀楣拿着宁若汐写下的家训,得意一笑,“倒是有那么几分样子。”
宁若汐放下毛笔,垂手站在一旁。
她回想自己在船上与齐玦争论宁家家训一事,齐玦说她记错了家训。她记下了,改了过来。
仁义礼智信。
真正的五常之序,那是他告诉她的,她不会记错。
“你说,”苏耀楣斜倚着矮桌,慢悠悠道,“你写的这家训,我是信还是不信?”
“信与不信是你的事!”
宁若汐看着他,目光沉静道:“我只做我应做之事,至于你心中的疑虑,是你心中的鬼,我该如何替你化解?”
“以为我拿你没法子?”
苏耀楣将手中的家训收好,看着宁若汐讪笑道:“我告诉你,你说我拿着这个家训去问宁岁安,她会有何反应?”
“若是她生气,你死定了。若是她没生气,宁若汐,你更是死定了。”
“把这里给我看好了!”苏耀楣大吼一声,不顾惊愕的宁若汐,拿着家训大步前往了宁岁安所在的大屋。
两手紧紧攥着身侧的纱笼,宁若汐自知家训交出,阿姑将彻底失望。
静静地退回床边坐下,她这几日已经想好了,再向苏家要一笔钱,她要独自出海,南下寻宝。
她是海商家的女儿,即便是死,也要死在海里。
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她听见了远处传来阿姑的一声哀嚎,更看见了随后得意前来的苏耀楣。
“若汐妹妹,”苏耀楣笑着将人赶走,关上了门,“你阿姑可气坏了,她那幅气极的模样,真是让我无比畅快。”
“是吗?”宁若汐静静道,“我信守承诺,已将海图与家训通通交给了你,满意了吗?”
“还行,”苏耀楣冷眼瞥向平静的宁若汐,“比起得到这些东西,我更喜见到你阿姑那气急败坏的模样。”
“既然你什么都得到了,也气坏了我阿姑,你们再无留下我的必要。”
“苏耀楣,给我一笔钱,我立刻消失在你们所有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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