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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戏耍回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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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色的布条,正一圈一圈地缠在女子纤细的身子上。
宁若汐低头看了一眼自家的海图,想了想,将它与布条一起缠在了自己身上。做好一切,她自觉万无一失,又才穿上内里,套上小太监服,系好腰带。
她看着镜中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对他说道,“记住,这世上已没有茉莉,你是小玖儿,殿下的贴身内侍小玖儿。”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宁若汐坐在床沿上,装作才洗漱好的模样,静静地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哗——
她所在的房间门被推开,果然是齐玦开了门,他站在门边,逆着光,瞧不清他的模样。
“殿下?”她装作惊讶的样子迎了上去,“离启程还有两日,殿下这便回来了?阿瑜陀耶不好玩吗?”
“还玩?”
一声猜不透是喜是怒的反问,宁若汐见他抬脚进门,连忙退下,让他进屋。
“小玖儿,”齐玦坐在她的床上,懒懒问道,“你这几日可玩得满意?怕是早忘了还有我这个主子吧?”
他伸手在她被窝里摸了半天,暖暖的似是睡了一夜,更没摸到他想摸到的东西,愤怒地掀开被子。
“被也不叠,你便这么懒?”
他这随手的一掀,立刻让宁若汐发现了床尾的泥泞,连忙上前,扯过被子,装作整理的模样,趁机遮住那脏污。
只不过,她这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动作,正如不打自招般,让齐玦明白了一切。
“小玖儿?”
齐玦歪着头,看着极力遮掩的小太监,满是猜不透的笑意。
“这几日,可有记挂着我?”
“当然,”宁若汐低着头回答,“奴婢一直记挂着殿下,每日都担心殿下有没有吃好,有没有休息好……”
“哦,”齐玦点点头,“所以,担心到你病好了,也不到天使馆来寻我,反倒跑去这城内游玩?”
“我……”宁若汐后退一步,跪在地上认错,“奴婢知罪,只是,奴婢有苦衷,殿下……”
“你有何苦衷,说来听听!”
“奴婢,”宁若汐脑中一团乱麻,她猜测齐玦大约问些什么,已经想好应对的法子,可谁能想到他问的全是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时招架不住。
“殿下,成顺公公不喜奴婢,奴婢想着他在,便不敢过去给你们添堵。”
“哦,”齐玦再次点头,“赖在成顺头上?不错,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人。”
“不过,玖公公此后大可放心,因为成顺已经死了!”
“死了?”
宁若汐惊愕地抬头,她不敢相信,昨日还想着要了自己命的人,怎么会突然死了?
难道因为自己逃离了天使馆,所以齐玦处决了他?
“没错,”齐玦看着她惊愕的表情,满足地笑道,“昨夜海战,他战死了!”
“不可能!”
成顺昨日明明在天使馆看着自己,怎么可能参加海战,更别提什么战死!
“怎么?玖公公另有高见?”
“没有,”宁若汐低下头,“奴婢只是不敢相信,成顺公公那么厉害的人,怎会这样殒命?”
“殿下,殿下一定很伤心吧?”
“伤心?”齐玦冷哼一声,“一个奴婢而已,死了便死了。为一个死了的奴婢难过,没有这个规矩!”
宁若汐悄悄抬头,偷偷打量齐玦的神情。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当真是不为这事在意。
也对,他是皇子,为一个阉人难过,怎么可能?
“小玖儿,你可痊愈?”
“谢殿下关心,奴婢已经痊愈。”
“痊愈便好,”他起身,伸手覆在宁若汐低着的头上,“成顺死了,没人侍奉我,你便随我走吧。”
“奴婢遵命!”
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宁若汐连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随他再次下船。
跟着他一路小跑,宁若汐低着头,见着熟悉的路,她担心被人认出,两眼盯着地面,闷着头,只顾赶路。
嘭——
她一头撞上突然止步的齐玦,吓得连连认错。可齐玦却并不恼,反倒和她道歉。
“是我的错,”齐玦笑道,“我忽然想起件事儿,这西河口有家卖布的,听说很不错,我打算去看看。”
“啊?”
宁若汐脑子嗡地一声,终于弄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怎么?不想去?”
“没有,殿下去哪儿,奴婢便跟去哪儿!”
忘了和那阿嬷交代,她暗自懊悔,若是被认出,便打死不承认,反正阿嬷听不懂大京语,齐玦也听不懂暹罗语。
“殿下,奴婢只是奇怪,殿下要什么布匹没有,为何要去那种地方买布?”
“小玖儿,”齐玦放缓了脚步,靠近她说道,“你知道吗?我这几日在阿瑜陀耶认识一位姑娘。”
懒懒地话语入耳,宁若汐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低着头,装作不明白的模样,愈加小心应付。
“是位什么样的姑娘?”她轻声问道,“想必定是国色天香的女子吧?”
“这我不知,”他回过头,看着宁若汐,不怀好意地笑道,“你觉得呢?你觉得她会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这……”宁若汐更慌了,额头也渗出了汗珠,“奴婢又没见着那姑娘,不好枉自猜测。”
“可惜,”他回过头,兀自说道,“我也没瞧见她长什么模样,她一直遮着脸,不肯让我瞧上一瞧。”
“真是大胆,”宁若汐顺着他的话说道,“若是被奴婢知道,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别这样,”齐玦忽然顿住,转身看着这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什么时候你也学着成顺的模样?”
“那姑娘遮着面,只不过因为她已经嫁人了。”
“原来如此,”宁若汐点点头,“这倒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齐玦忽然翻脸,“我想要了这女子,她胆敢拒绝我,你竟然说她情有可原?玖公公还的确是个多情种!”
“殿下,”宁若汐抬起头看着恼怒的齐玦,“俗话说,一仆不侍二主,一女不嫁二夫。她就算再不敬,也算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是以奴婢替她多嘴了一句。”
“殿下,奴婢错了!”
“行了,”齐玦挥挥手,“不去买布了,我们换个地方!”
换地方?宁若汐听后长舒一口气,立马跟上齐玦,一路奔走,回到了天使馆。
但他似乎没有在此处停留的打算,接过百户牵过的马,对宁若汐说道,“把盗骊牵过去,在那菩提树下等着我。”
“是!”
宁若汐不知他又想做什么,立刻拉住黑马的缰绳,照他的吩咐做事。
只是今日这盗骊,不知为何,一见着宁若汐便开始跺地,打着响鼻不断后退,抗拒着她的靠近。
“盗骊听话!”
宁若汐越是靠近,这黑马儿越是退后,最后,仰着前蹄嘶鸣。
这意外之举引起了不远处一众人的注意,百户本想上前帮忙,可齐玦拦住了他。
“殿下,盗骊这样会伤到玖公公。”
“不必,”齐玦若有释怀的说道,“她曾经惊过盗骊,看来,这马儿的心思,倒是比我们澄明!”
“行了,”齐玦看着不明所以的百户吩咐,“带上我们的人马,随我前往汊尾澳。”
跟着齐玦的队伍一阵小跑,宁若汐追着他的骑兵,累得气喘吁吁。她终于明白了,这皇子,是在变着法儿地惩罚自己。
“小玖儿,”齐玦突然骑着马回到她身边,“累了?要不,随我上马?”
“这可不行,”宁若汐摆摆手,“这不和规矩。”
“不和规矩,”齐玦坐在马背上笑地毫不在意,“什么时候最不讲规矩的小太监,倒和我说起规矩来?”
“行了,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穿过那片野蕉林,便是我们要去的汊尾澳!”
“汊尾澳?”
宁若汐惊得瞪大双眼,阿嬷那儿她还能应付,可汊尾澳,那里的人都见过茉莉的模样,还有那知晓自己秘密祝铁匠,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齐玦见她一副惊奇模样,趴在马背上问道,“玖公公可是知晓此处?”
“我,我是听旁人提起过,那里全是海盗,我,我害怕……”
齐玦看着她那心里有鬼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她害得自己迷惑、痛苦、怀疑了很长时间。此刻,让她尝尝这不着不落的滋味,倒也不错。
“害怕?”齐玦笑道,“我齐玦真是命薄,怕是此后再遇着什么事,你玖公公定会丢下我,自己先跑了,全然忘记你还有个主子!”
“奴婢不敢。”
“敢与不敢你都照做不误,”齐玦勒紧缰绳,回头道,“快点跟上,别逼我让他们把你绑在马上!”
看着他们奔驰而去,宁若汐知道自己这是逃不掉了。既然是去汊尾澳,何不先行一步,走河道?
可朝码头走了两步,她又退了回来。
还是别节外生枝的好,只要再熬一日,便可上船前往柔佛了,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
还是顺着旱路,跟着马蹄印赶到了汊尾澳,这一看,她才知道自己此前的决定有多么正确。
此刻的汊尾澳上哪里还看得着曾经的模样,沙滩上堆满了各种火器,金银宝箱。海盗也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全是大京与暹罗的水师兵将。
看来,这海盗聚集地,他们也不打算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