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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被劫持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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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胡说什么?”
忙不迭推开他的手僵在了锦袍之上,宁若汐怔怔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这是对谁动了情?
小玖儿?茉莉?还是自己?他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他究竟能不能明白?
宁若汐脑中一团乱,可有些事似乎越想越乱,乱到她不能,也不敢再想。
“我何时救过你?”握住锦袍的手再次用力推开,“我是茉莉,不是你口中的小玖儿!”
可她越是推开,他越是用力。齐玦两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搂入怀中,不允她挣脱分毫。
“你是小玖儿!”他贴着她轻轻诉说,“你倒是滑头,哄骗了那百户替你遮掩,他向我回话,说你不在船上,许是偷跑下船玩去了。”
“可只有我知道,你不是玩,而是在这里给别人当小妾。”
惊愕不已,宁若汐看着身侧迷蒙着双眼的男人,没想到他竟然又派百户回船调查自己行踪。
他定要揪出自己的破绽不可吗?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宁若汐不满道,“我是陈定言的妾室,您是大京皇子,这样纠缠于我,便不怕名声受损?”
“名声?”迷蒙的双眼忽然黯淡,他哀伤地看着宁若汐,无助得似个孩童,“你也很在乎我皇子的身份?若我不是皇子,你便厌我,弃我?”
“我……”
宁若汐一时语塞,她看着他无辜的模样,心中渐生怜惜,几欲容忍他无礼的行为。
“我是替殿下忧虑!”她失神说道,“殿下,您还记得那日演武场比试?为何您会受伤,当真全然不知?”
“原来,”他期期地看着她,忽又满足一笑,“那日你不是担心纳黎宣,是在担心我?”
“我……”宁若汐再次失语,负气将头扭向一侧,躲开他盈盈的目光,“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我家老爷。”
“老爷下了重金买皇子赢,若您输了,我家老爷便血本无归。”
“我不信,”他再次用力圈紧她,“小玖儿,你便这样骗我吧。别当我是傻子,我看得出,你与那陈定言之间毫无男女之情,你望向他的眼睛,与望向我时截然不同。”
“当,当然不同,”宁若汐将身子缩做一团,只求自己能有力气喘气,“您是皇子,既然是我把您拐来汊尾澳,自然也应由我将您完好无缺地带回去。”
“完好无缺?”齐玦忽然松开了她,冷笑着轻叹,“我何曾得以完好无缺,我天生便有缺,你不曾看明白?”
“殿下……”
“先生曾说过,玦,玉者,有缺……”他忽然伸手解开长发,一头不同于中原男子的微曲长发铺满肩头。
“我自小便懂,我与皇位无缘,”他抬头看着那缺了一角的明月说道,“可我不明白,为何我连一块封地也不可得?父皇便厌弃我如斯?”
“我被关在宫里,与大哥为敌,可谁人能知,我不愿如此,”他的声音忽然哽咽,“我事事争先,处处求全,不过为了补上那道缺口,不过为了求父皇多看我一眼。”
“可为何,为何我拼尽所有,换来的不过是一句容貌尚可?难道就无人肯多看我一眼?哪怕一眼,他们便能看见这皮囊与身份之下的人,也盼有人真心垂怜……”
“殿下……”宁若汐手捧着那将头陷入自己肩窝的人,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润意,撑着他回到天使馆。
驿馆侍卫见他现身,连忙上前相扶。宁若汐看着被侍卫架着离去的皇子,他转头回望自己的一刻,眼里满是怨念与不舍,无法消散。
“殿下,”她看着齐玦离去的背影独自喃喃,“奴婢,奴婢从未想过骗您,可奴婢不得不这样做。”
“奴婢犯了死罪,独自登上宝船。是殿下,殿下给了奴婢容身之处,护着奴婢周全,奴婢感激涕零,无以为报。可是,奴婢的身份是绝不容任何人知晓的秘密,绝不能说……”
站在菩提树下,宁若汐望着齐玦已然消失的背影,紧了紧自己的烟罗,毅然转身返回奶街。
奶街毗邻天使馆,因大京使团的到来,近几日格外安宁,可今夜却不知为何,还未返回银货栈,宁若汐便听到声声嘶吼。
“快,给我找到她!”
倭国语?
站在树后的宁若汐听到几个身穿短衣布衫的男子放肆大吼,手持长刀在奶街各商户处厮杀,吓得连忙躲藏在暗处偷看。
“我们要的是陈掌柜的女人,要么交出那个女人,要么交出银子!”
陈掌柜的女人……这些人是在找自己?
宁若汐趁着隐隐的月色偷偷打量,那些人额上缠着布带,身上系着青黑色鯱纹腰牌,顿时明白他们的身份。
是山田家的人!
宁若汐捂住嘴不敢出声,趁着他们闯入别家商户时,沿着河边转入后街,这才发现河道处停着几艘快船,船上竟绑着被堵住了嘴的陈定言,霎时慌了神。
他们抓走了陈定言?这该如何是好?
又是一阵嘈杂,宁若汐见那些海盗纷纷从各家商户离开,手里抬着大小不一的箱子,回到了快船。
宁若汐躲在草丛中,看着被海盗劫持而去的陈定言,自知无法相救,无奈只能赶回银货栈,打算另想法子。
可此时的银货栈内一片混乱,她还未进门,便听见哀嚎声不断,栈内负伤的家兵拖走地上的尸体,二掌柜坐在柜台处捶胸顿足,掩面哭泣。
“二掌柜,发生了何事?”
“是你?”掩面的二掌柜见着宁若汐,猛然大吼,“快!把她给我抓起来!”
宁若汐才踏进门,掩面的二掌柜瞧见她的那一刻,厉声吩咐栈内家兵抓住她。
“二掌柜你这是作何?”宁若汐挣扎道,“为何抓我?”
“不抓你不行!”二掌柜狠狠地看着她说道,“山田家的抓走了大掌柜,他们说了,要么用两万两银子去赎人,要么用你去换!”
“小姨娘,你受大掌柜照顾数日,该是回报他的时候了。”
“你,”宁若汐终于明白,可逃已经来不及了,“二掌柜,银货栈大掌柜被抓,不出银子,反倒用一个女子去换,传出去了,以后谁还敢再和咱们家做买卖?”
“掌柜的都没了,还如何做买卖?”
“二掌柜,我知道你想救大掌柜,我同你一样,否则,见到山田家打劫时我跑了便好,何必返回这里?”
“我们是一家人,”宁若汐见他似乎有了松动,继续劝说,“我们应该通力救出大掌柜,而不是在这里内讧!”
“你以为我愿意内讧?”二掌柜泄了气,坐在椅子上哀叹,“可,两万两银子,我从哪里找那么多银子出来?”
“你拿账簿来,让我看……”
“不用了,银货栈的账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最多能凑一万六千两银子,再拿不出更多。”
“差四千两?”
“没错,”二掌柜点点头,“原本,四千两银子可以找别家凑上一凑,只是今夜山田家的四处劫掠,他们怕是……”
“四千两?”宁若汐低头思忖,忽然抬头问道,“此前老爷不是花了二百两银子下注那场比武?她赢了,刚好四千两,银子呢?”
“那银子拿不回来的。”
“为何?王掌柜赖账?”
“不是赖账,是那笔钱根本不是下注,而是,而是将钱经由那场赌局,偷偷转送给了帕康大臣。”
“转送?”
“没错,”二掌柜叹气道,“山田家早就盯上了我们,他们说银货栈的买卖断了他们的财路,若是继续,便不再打掠过往商船,直接打掠我们。”
“大掌柜所做的这些,不过是想买通暹罗官员的路子,可谁曾想,他们只拿银子,事儿却不做!”
“你第一天做买卖?”宁若汐摇摇头,无奈说道,“这不是常事?若非如此,大掌柜也不会让我去求九皇子殿下的庇护。”
“九皇子殿下?”二掌柜忽然睁大双眼,“小姨娘,我们何不去求那殿下?”
“求殿下?”宁若汐缓缓摇头,转过身躲着那二掌柜,“不可去求他。”
“为何不可?”二掌柜紧追她不放,“众人皆知,那九皇子倾心于你,只要你去求他,他定会同意相救。”
“此事与他毫无关联,为何要将他扯进来?”
“如何毫无关联?”二掌柜见她不愿,反倒愈发坚决,“使团出海,哪有不带兵的?咱们也是大京的子民,遭遇海盗劫持,皇子殿下出兵相救,合情合理。”
“你们在暹罗多年,哪里还算大京的子民?这不妥,我们还是另想法子吧。”
“小姨娘啊,”二掌柜忽然屏退所有人,跪在宁若汐跟前哭泣,“我求求您了,尽快将大掌柜救回来吧,大掌柜他经不起折腾,他,他是女子啊。”
“你,你竟然知道她的身份?”宁若汐瞪大双眼,惊愕地看着二掌柜,不敢相信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我跟了她这么多年,如何不知晓她的身份?她掩藏女儿身,不过为了在陈家人前争口气。我求求您,求您看在她与你同为女子的身份上,恳求殿下出兵相救啊!”
天使馆外的菩提树下,宁若汐等了齐玦一夜,终是困顿乏力,坐在地上,靠着树根打盹。
一枝随手摘来的茉莉花,已求侍卫转交给了齐玦。
宁若汐已做了能做的所有事,既想他现身,又不想他现身,反倒没了期待,酣然入睡。
菩提树下,齐玦手持着那枝茉莉,看着树下打盹的女子,不知她为何可以睡得如此深沉。
“醒醒!”
他躬下身子,替她遮蔽着渐渐爬上眉眼的日光,又伸出手,拍了拍她依旧戴着烟罗的脸颊,试图唤醒她。
可他败了,女子没有理会他,歪着头继续沉睡。
睡得如死猪一般沉,和小玖儿……
探着手的齐玦僵在了原地,他愣愣地看着眼前如小玖儿般嗜睡的女子,指尖渐渐触向那烟罗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