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汊尾澳的规 ...
-
“你知不知道?”陈定言扬着手追打逃跑的宁若汐,气急败坏,“我找人打听山田家的事儿得花多少钱?你六叔欠我的远远不够……”
“别,”宁若汐忽然停下脚步,捂住陈定言的嘴,“别提我六叔的事儿,否则你的事儿别怪我多嘴!”
“我,真是欠你们宁……”
“敢提宁家一个字,我立刻告诉全汊尾澳你的秘密!”
“你!”陈定言看着威胁自己的宁若汐,一掌落在她的肩上,“那便打你几下出气!”
“兄长这是做什么?”
陈定言扬着手还想吓唬宁若汐,一旁的齐玦突然凑了过来,不紧不慢地抓住了陈定言手腕,骤然暗淡的眼眸扫过她的脸颊,只一瞬,便显得那张白皙冷峻的脸颊更加不可亲近。
“若是不想要她了,开个价,卖给弟弟如何?”
齐玦握住陈定言的手愈发用力,面上却是云淡风轻,他扭脸看着一旁缩着脖子躲避挨打的宁若汐,嘴角浮起似有若无的笑。
“放,放开我……”
细弱蚊蝇的声音自陈定言的嘴里发出,宁若汐回头一看,只见这大掌柜面泛春潮,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这秘密迟早败露,再无法要挟于她。
“二爷放手,”她上前拉开齐玦的手,将陈定言带走,“哪有弟弟凶哥哥的?”
“您放心,我老爷不会卖掉我的,这么多年来,老爷就我这一个称心如意的妾,他舍不得。是吧老爷?”
“嗯,”陈定言还没回过神,“舍不得……”
“舍不得的话,老爷便给妾买点好的吧,你昨日不是在曹客长处瞧见了些好东西吗?带着妾身与二爷去看看吧!”
“哦,买好东西……买?”陈定言听着个买字,终于清醒,“买什么?买给谁?”
“曹客长处,”宁若汐拽着陈定言的胳膊摇晃,“老爷不是说了吗?给妾买点好东西?”
“我什么时候说过?”陈定言甩开宁若汐,“我凭什么给你买东西,还有,曹客长那里的东西,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老爷若不去,妾自己去,反正曹客长也见过妾了,他知道妾是老爷的人,最后东西送到府上,还是老爷给钱!”
“二爷,可愿随妾去瞧瞧热闹?”宁若汐说完,又扭脸看着齐玦问道。
今日必定要去曹客长处,自己好不容易将皇子拐来,可不是站在这里闲聊几句便罢了的事。
周家同宁家一样,被定以同样的罪名入狱抄家,他家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若是这事让齐玦知晓了,他又会如何处理?今日自己必须要知道一二。
“我的小祖宗,”陈定言见宁若汐真带着皇子前往,慌了神,“你别给我惹事儿了,曹客长的货岂是你想见便能见到的?”
“今天看也看了,玩也玩了,”她扯过宁若汐说道,“该回去了!”
“兄长,”一旁的齐玦忽然拦住了陈定言,“兄长说是带着弟弟来汊尾澳,最后什么好东西都没见着。若是这么离开了,庇护之事尚且不谈,是否还应该好好查一下兄长的买卖?”
“我……”
“行行行,”僵持许久,陈定言终于松口,“那我先说好了,等会儿见了曹客长,你们都别说话,让我来说!”
拱手施礼,齐玦看了一眼无可奈何的陈大掌柜,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姨娘,小姨娘也抬头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又各自低头。
宁若汐不知他是替自己说话,还是他真想看看热闹,总而言之,殊途能同归便是最好。
她看着走在身前的陈定言,又看了看身侧的齐玦,和他们一起踏入这间开在汊尾澳的酒肆。
酒肆与大京并无两样,破木板搭起的高脚屋,里面三三两两摆放着桌椅,同样的破破烂烂。几个人在此喝酒说话,店主则在一旁打盹儿。
“你们俩在此等候,我先去通通信儿。”
陈定言将他们俩留在酒肆,自己走入后门消失不见。
宁若汐站在齐玦身旁,适才与他独处时那让人难以抑制的心跳声再次传来,她靠着门边,刻意保持着和他的距离。
也不知今日能不能成,她靠着门边,两脚磨蹭着沾染的泥泞,两眼四处东瞧西看,飘忽的目光落在身边男人的身上。
这男人正盯着自己的脚瞧,宁若汐好不容易抑制下去的慌乱再一次泛滥,转身缩进了酒肆的角落,躲避着他的目光。
“小姨娘,”齐玦跟上她,将她堵在那角落,小声问道,“小姨娘的脚为何与常人不同?”
“有何不同?别胡说八道。”
“我观察良久,暹罗人的脚大多粗壮结实,而小姨娘的脚却是白皙纤弱,差别为何如此之大?”
“我是女子,自是与他们这些男人不同。”
“女子?”齐玦故作深思,看着她说道,“王宫那些女子的脚我也瞧了,便是国王妃子的脚,也不似小姨娘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够了,”宁若汐恼了,推开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哪有你这样的二爷?总盯着女人的脚瞧什么?还有,我是你什么人?你这样,成何体统?”
“体统?”
齐玦来了兴致,转身也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盯着面色微红的宁若汐上上下下打量。
“怎么你们阿瑜陀耶城也似我们大京一般,开始讲究体统?”
“我,我和我家老爷学的。”
“你才嫁他几日便学得如此明白?”
“我和老爷认识已久,他很早便教我大京的事儿。”
“既然相识已久为何现在才嫁?”
“我,我叔叔欠了他的钱,他把我卖给了老爷。”
“哦?叔叔欠钱,把侄女卖了抵债?”
宁若汐无法回答,她看着似笑非笑,步步紧逼的皇子,知道他一定在背后查了许多,自己这便要暴露了吗?
不行,她转过身思虑,不能让他的心思一直放在查自己底线这事儿上,要让他把心思放到别处去。
陈定言人呢?她抬头看了看陈定言离去的方向,她怎么还没出来?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我看看是谁敢这么不知好歹地坐在我的位置上?”
就在宁若汐焦急探头张望时,身旁的位置被什么人坐下,她回头一看,竟然是这伙儿大京海盗头子。
“我当是谁,原来是陈大掌柜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老婆!”曹客长伸手捏着宁若汐的下巴说道,“怎么?这才几日他便腻了?准备将你便宜卖给我了?哈哈哈……”
“我老爷才不会卖我,他找你去了,怎么你们没见着?”
宁若汐身子向后一仰,躲开曹客长的手,她担心陈定言的安危,起身便向去后门找她,却没想到那海盗头子竟然上手来抓自己。
“跑什么,你们……”
身后的手才擦过宁若汐的皮肤,便是一声哀嚎。她急忙回头,发现齐玦扣住了曹客长伸向自己的手,正狞笑着暗暗用力。
那曹客长也不是善茬,他恼怒齐玦的出手,伸出另一只手反扣住了齐玦的手腕,狠狠发力。
“好,早听他们说来了个陌生人,想来便是你,不错,有两下子。”
“两下子?”齐玦盯着曹客长的眼里冒出火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两下子恐怕不够!”
两个人各自扣住对方手腕,不断用力。
曹客长怒目圆睁,咬牙硬撑,可额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已经卖了他的底,反观对面的齐玦,虽说没有曹客长那样粗壮的胳膊,可显然更占上风。
“无趣!”
僵持许久,齐玦不知是恼了还是烦了,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掐住曹客长的手,两手用力向上一提,粗壮的曹客长竟被他凭空提起,齐玦发狠,再用力往下一压,只听咔嚓一声,曹客长便哀嚎倒地。
“啊!”曹客长捂着手腕,朝身边人吼道,“抓住他们!”
几把寒刀抽出,剩余的海盗举着刀,不敢靠近气势尚未消退的齐玦,反倒围住一旁的宁若汐。
“你们干什么?”宁若汐瞪着靠近自己的海盗,“汊尾澳的规矩,不能见刀,所有恩怨都去外海,你们竟然敢坏了规矩?”
“汊尾澳的规矩只对海盗有用,而你们,不是海盗!”
“是吗?”一旁的齐玦冷笑,从怀里掏出机火铳,慢慢填上火药,“本想好好谈谈,是你们给我的这个机会……”
“比士铳?”海盗们见着齐玦手里的东西,大惊失色,“他,他竟然有比士铳!”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消失许久的陈定言突然出现,她看着酒肆里的一片混乱,头疼不已。
“大家都是朋友,这是怎么了?”她看着齐玦手上的东西,两眼放光,又说道,“二弟,快把你的比士铳收起来,大家都是朋友。”
“曹客长,”她又上前扶起地上的人,“我到处寻你,你这是跑哪里去了?”
“寻我?”曹客长面色阴沉,“陈大掌柜,你这是带人来找我麻烦?”
“我怎么会是找麻烦?我们多年的朋友了,你还信不过我?这是我的二弟,才从大京过来,没见过世面,别和他一般见识。”
“没见过世面?”曹客长显然不信,“我看没见过世面的是你,他身手不错,还拿着比士铳,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行了!”
两人争吵之际,一声沉稳怒斥至后门传来,一个五十多岁的打铁匠从后门走出,用自己仅剩的一只眼环伺着酒肆中所有人。
“汊尾澳规矩,任何人不得在此厮杀!若违反规矩,就给我通通滚到海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