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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演武场的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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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黎宣要与九皇子比武?”
宁若汐瞪大了双眼,她知道,那纳黎宣可是十分勇猛善战的国王,他曾在象背上刺死过缅甸王长子,齐玦为何要和他比武?
“没错,”陈定言说道,“我听说这九皇子可不是个凡人,他曾落入占城鳄鱼潭中,据说那些鳄鱼一见他便纷纷避让,最后,他是纤尘不染地从潭中走出,真乃神人!”
“啊?”
“你不信?”陈定言靠近宁若汐说道,“所有人都在说,这皇子是天佑之人,有龙气护体,说不准将来会继承大统,现在可是结识他的大好机会,我如何能错过?”
宁若汐愣愣地看着口若悬河的陈定言,不敢相信那日落入鳄鱼潭之事竟然会传成这样?
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平复的失落,不是想讨个公平,更不是想争个功劳,只是便这么把自己从故事中抹去,仿佛自己从未出现在他身边一般,连影子都不配存在。
“你去不去?”陈定言见宁若汐发呆,伸手推了推她,“你想想,若是能结识这个皇子,我便能在大京多开几家银货栈,到时候,看他们谁还敢说我不够当家人的资格!”
“这两人都那么厉害,你说这比武谁会赢?隔壁王掌柜开了个堂口,赌这两人谁会赢,押纳黎宣赢的一赔五,押九皇子赢的一赔二十。”
“一赔二十?”
怎么他们这些人觉得齐玦的胜算这么低的?还是说那个纳黎宣真的很厉害,若是这样,殿下会不会有危险?定海伯的人会不会趁机动手脚?
“陈姐姐,你明日带着我怎样?”
“当然可以,”陈定言看着宁若汐,又是一副浪荡公子模样,“我纳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妾,当然要给所有人看看。”
“你……”宁若汐看着她,不解地摇头,“你为何,为何像个男人一样?”
“哼,”陈定言瞬间变脸,躺在床上生气,“不是我要像个男人,而是这个世道,能让我像个女人吗?像个女人,我能有活路吗?”
宁若汐没有说话,只默默躺在她身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若不是扮成小太监,自己能活着抵达暹罗吗?
这个世道,还真是不给女子留活路。
“不错,还真是好看。”
陈定言看着站在铜镜前的宁若汐赞叹道,她今日一早便叫人送来好料子,把宁若汐原来那一身粗布全扔了。
镜中之人上身裹了一条紫金丝帛,斜绕过胸前搭在后背,露出一侧肩头,下身则系着一条深色织金筒裙,头发在耳后挽成髻,边上插着纯白色的茉莉花。
宁若汐看着镜中的自己,虽不似在大京那般,却能一眼看出是一个女子,她不知为何,脑中浮现出齐玦那张懒洋洋的脸来,不知他看见自己这样的打扮,会是如何的大吃一惊?
不行,不能被他发现。
宁若汐摇了摇头,懊恼自己为何会冒出这样的念头来,若是被皇子发现自己女人的身份,自己还能回到宝船上吗?若不能上船,又该如何抵达旧港?
随手带走放在床边的一条青色烟罗,她将那丝滑轻薄的烟罗搭在头顶,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依旧露出一双眼睛,跟在陈定言身后上了船。
舢板船穿梭在河道中,今日或是有许多达官贵人都要进入王宫,码头船只特别多,宁若汐和陈定言等了许久才下船,上了岸。
上岸后又走了许久,陈定言瞧见了站在王宫门外等着他们的港务大臣威猜通,连忙带着宁若汐上前施礼。
“大人,”陈定言施礼后笑道,“今日麻烦大人带我们入宫观礼,这点小礼物还请笑纳。”
说完,陈定言让宁若汐取出准备好的一个錾花镶红宝黄金小香壶递给港务大臣。
“陈掌柜客气,”港务大臣接过礼物后说道,“你是大京在阿瑜陀耶的大商号,想必那远道而来的九皇子殿下也是愿意与你见上一面的,而我,不过做个接引罢了。”
“大人,”宁若汐放下头巾,看着那港务大臣轻轻说道,“大人的接引是一股风,一股能让海船靠岸的好风。我们不过是些顺风搭船的人,如何靠岸,全看大人您的风往哪里吹,我们便往哪里去,您接引的从来都是我们海商的命脉。”
威猜通看着说话的人,眯着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他指着宁若汐,疑惑地看向一旁的陈定言。
“这是我最近新纳的小妾,茉莉。”
威猜通看着宁若汐点点头,笑了笑没再多言,带着他们入了王宫。
赤脚走在光滑的地板上,他们穿过一道极高的金顶门楼后,进入了一条宽阔的神道,神道两侧种满了高过屋脊的棕榈树和菩提树,每隔一段距离的树下,便站着一名手持长矛的卫兵。
宁若汐跟在威猜通和陈定言身后,听他们正说着最近的贸易余利,陈定言似乎有非常规的手段,将她所赚的一部分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到威猜通手中。
贿赂官员,似乎在哪儿都是常规手段。
她装作不知情,只瞧着这王宫,看上去比占城王宫恢弘大气许多,这里多是成排的金顶宫殿,宫殿四角廊下挂着铜铃,风一吹便叮当作响,很是好听。
他们慢悠悠地走着,又走了许久,穿过长廊,再越过门楼,来到一块开阔地界,威猜通说,这便是王宫的演武场。
这演武场很大,地面铺着细黄的河沙,平整结实,看上去那国王为了这次比武做了很多准备。
他们坐在演武场外围观礼处,宁若汐拉紧了自己的头巾,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终于在不远处的一座高台之上,见到了懒洋洋靠在软榻之上的齐玦。
他并没有带自己的侍卫,成顺也没跟着他,毒辣的阳光晒在他的身上,他便如化了般瘫在那里,支着头,一边同国王说笑,一边看着场下的表演。
“那便是九皇子?”陈定言也找着了齐玦,震惊道,“怎么这副模样,完了,我那下注的银子怕是捞不回来了。”
“你下注了?”宁若汐看着她说道,“你下了多少?”
“二百两,全买皇子赢。”
“全买?”宁若汐笑着摇头,“你怎么也会做这样的傻事?全买一方,那怎么行?”
“哦?看来你似乎还有高招?”
“高招谈不上,不过呢,”她伸出左手,右手手指在左手掌上下轻点,“若是二百两银子,我便会分作两笔,一笔下注国王,国王的赔率低,下大头做保本,另一笔下注皇子,皇子的赔率高,下小头做得利,只要金额合适……”
“所以,”宁若汐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陈定言说道,“一百六十两银子下注国王,剩下四十两银子下注皇子,最后,无论他们两人谁赢谁输,我们都能得利六百两银子,稳赚不赔。”
“我就知道,”陈定言看着她笑了起来,“你们宁家有点本事的,不过呢,若真是这样,王掌柜早就赔光了。”
“那又如何?”宁若汐回过头看着场上象战表演,不以为然地说道,“他开堂口设赌局,就不怕赔光。”
“我告诉你吧,这种赌局,又不是王掌柜一人能做得了主的,他背后还有人,再说了,这赔率不是一成不变,比如现在,押皇子赢的已经涨到了一赔五十了。”
“若是这样玩赖,便没法玩了。”
“原本就不是给你玩的,这游戏玩的从来都是庄家,他们定的游戏玩法,怎么能让你赢?”
不再说话,宁若汐回头再看那演武场,这才发现齐玦已经脱了上衣,正和国王一起走进演武场。
为何不穿铠甲?宁若汐看着赤着上身的齐玦,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不安。
她紧紧盯着齐玦,以及出现在他身边的任何人,特别是那坐在高处观看的定海伯,没留意身边的陈定言已被港务大臣派人叫走。
一阵欢呼声响起,演武场瞬间混乱,她在欢呼的人群中发现了几个窃窃私语的太监,正鬼鬼祟祟地盯着演武场。
不好的念头闪现,宁若汐拉紧面巾,离开座位悄悄跟上那几个太监。
“万无一失,那国王长矛上的布头已被我解开一些,等到合适的时候便会露出真刀头,到时候……”
什么?
宁若汐惊恐地看着演武场,场内的国王和皇子已经开始对决,她这才明白他们为何会赤着上身,原来如此。
这定是定海伯的主意,他这招借刀杀人,可真是杀人无形。
回头看着场内,齐玦不知为何,总是懒洋洋地躲避退让,没有一次主动进攻过,宁若汐看着国王那已经开始松散的布头,心急如焚。
那国王同宁若汐一样,见他的对手总是退让,似乎怒了,猛冲刺来,齐玦侧身躲过,长矛直插入沙地,国王上前,拔出长矛,那布条彻底松动,露出了寒光。
“布头掉了!”惊慌的宁若汐不顾一切地冲到演武场边缘,用暹罗语大喊,“小心,你会伤到大京皇子!”
突然冲出来的女子,吓坏了在场所有人,场边侍卫见状,连忙上前拉扯,宁若汐却不管他们如何拉扯,只冲着国王大喊,遮面的头巾瞬间掉落。
齐玦本想着让那国王两手,懒洋洋地同他打了几下,便一直闪躲,他不想这场比武结束太早,那样,纳黎宣会很没有面子。
但他也没想到比武现场会有人冲出来大喊大叫,缓缓回头看着那站在场外喊叫的暹罗女子。
他看着那在侍卫拉扯中挣扎不休的女子,掉落了头巾,露出了她惊恐的面容,顿时愣在了原地,只因,只因他见着了那与自己贴身内侍小玖儿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