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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不是天下 ...


  •   季与眠被倒着吊起来,眼前天旋地转的,有些发晕,又被这一声“季与眠”吓得一激灵,装糊涂道:“什么,哪有季与眠?你认错了吧。”

      那人整个身体都挡在斗篷之下,只能隐约看到一些不正常的红,在昏暗的屋中泛着诡异的光。

      “你以为你变了样貌,我就认不出你了?”那人一把摘下帽子,露出只剩血肉的整张脸,近乎疯魔道,“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

      季与眠冷汗顺着鬓间流下,没入发丝中,觉得事情还有糊弄的余地,嘴硬道:“你凭什么这么笃定,证据呢?”

      “你不是天下第一人吗?你不是最重情重义吗?”那人讽刺道,“怎么连白泽用心头血布下的结界都没看出来?”

      季与眠瞳孔骤缩,这才意识到不对。

      第二处阵法的确满是白泽的灵力,可他心中烦躁,没顾上想那么多,只以为是此人与白泽绑定后可以抽取它灵力的缘故,现在一想,那阵法上的灵力似乎太过纯净,与第一处完全不同。

      季与眠没想到自己一时不察,竟是栽了如此大一个跟头,却还想垂死挣扎:“我不过是个普通弟子,连妖兽都没见过几只,上哪认出白泽的灵力来?”

      “既然如此。”那人又从腰间掏出一枚玉佩,只见他的手也全由血肉构成,不见皮肤,“这东西,你也不要了?”

      玉佩上刻着“七”字。

      看到那枚玉佩,季与眠一瞬间明白了第二处结界为何是由白泽的心头血所制。

      季与眠迅速将一切在脑中串联起来:第一处结界是此人所设,目的是隔绝灵力低微之人;第二处结界是白泽所设,目的多半便是想守住这枚玉佩,只可惜……

      人都没了,还要玉佩又有何用?

      “若不是你执意收小七为徒,他怎么会离家之后便一去不回?”那人开始来回踱步,数落道,“父亲被仇家杀害,母亲带着姐姐和弟弟们跑了,就丢下我一个,就丢下我一个……”

      他越说越疯狂,几乎是嘶吼着喊道:“同样是先天灵力低下,同样被父亲厌恶,凭什么他就能得到姐姐的照顾,凭什么他可以拜入你的门下,还得了把神剑?”

      “我哪里比他差,我哪里比他差!?”他焦急地来回走,几次险些撞到墙上,走到季与眠面前,露出满意的笑来,“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只有我是最受尊敬的人,只有我!”

      随着他的话,季与眠记忆回笼,想起来柳七曾向他说过,家中还有一位哥哥,排行第四,因为自小就天赋不高,也受了很多父母冷眼。

      他还说,等有机会,要把四哥也带到天池山,带他一起修行,希望他能多笑笑,不要总是怨天尤人。

      “怎么不说话?”柳四又凑近,痴痴地笑起来,“你知道吗,他被推下去的时候,一声也没有吭。”

      “好可惜,我本来是想好好享受他的恐惧的。”柳四颇为遗憾地摇头,似是真情实意感到困惑,“可他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他又轻快地走到行译身前,脚步虚浮,“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他早在那吃人的魔域里尸骨无存,而我还有永恒的未来,还有无人可敌的实力。”

      “我知道你是劫持了柳康永,才找来此地,我什么都知道。”

      “我也知道你们放走了本该为我续命的贡品,不过没关系,你们可比他们有用多了。”

      他又抬起手,想要触碰行译,被行译侧身躲过。他也不恼,反倒笑着开口:“余云扬的小徒弟,不如就由你来打个头阵?”

      他一动起来,脸上的血肉也跟着蠕动,宛若上千条血红色的蛆虫,看得行译有些反胃,他挥手将琼华剑召回,仓促斩断柳四放出的灵力,一抹魔气却以更快的速度袭来,行译反应极快,迅速收剑格挡,仍被巨大的力道推得后退几步。

      屋中霎时魔气横飞,阴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夹杂着柳四癫狂的笑声柳四癫狂的笑声在屋中回荡。

      季与眠脸上、脖颈上都被魔气划出些细小的伤口,正向外渗着血,他却丝毫不觉,反而对着行译喊道:“行师兄,向外跑,他畏光,追不上你的!”

      多亏他在西房翻到那本禁书,这才知道些反制的方法。

      换做一般人,听到这话,定然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可行译却不同。

      他丝毫没有迟疑,挥着剑在两人周身勉强劈开一片安全区域,不断斩向袭来的魔气,问道:“那你怎么办?”

      “这种时候还管我做什么?”季与眠很是无所谓,“你先跑就是了,我自有办法。”

      行译摇头,执拗地拒绝他:“不可能。”

      季与眠还要再劝,行译又接着道:“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是玄云门的弟子,我就不会丢下你不管。”

      季与眠:谢谢,很感动,但不是很敢动。

      柳四最烦这种“兄弟情深”的戏码,当即暴起直取行译命门,行译举起琼华勉强抵挡,却还是被巨大的余波震得失重飞出。

      可他并没有落在冰冷的地面或墙面,反而被一双手稳稳接住。

      “行师兄,你真是……”季与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满是无奈地开口,“让我说你什么好?”

      季与眠将行译扶起,手在空中一摆,屋中的魔气便荡然无存,柳四红着眼还要攻来,季与眠挡在行译身前,抬脚踹在柳四腹部,一滩软肉就这么飞出,重重落在地上。

      柳四咬牙切齿,不要命似的还要冲来,季与眠冷笑一声:“蠢货。”

      柳四的动作一瞬间僵住,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蠢货。”季与眠讽道,“你以为你做到这一步,就能比过小七了?”

      柳四喉中发出嘶哑的气音,胸膛不断起伏。

      “你敢照镜子吗?柳四,你敢不敢看看你如今是什么模样?”季与眠面露几分施舍般的同情,叹道,“你觉得只要把他推下魔域,就再也没有人和你抢了?真是可悲。”

      “你……你闭嘴!”柳四情绪全然崩塌,不管不顾地放出成片的魔气直直向着季与眠咽喉而去,季与眠却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然绕在柳四背后,成股的灵力从他手中涌出,化作细长的绳索将柳四手脚捆了个结实。

      还顺便封了他的嘴。

      做完这一切,季与眠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将柳四踹趴在地上,还颇为嫌弃的撇了撇嘴。

      柳四死死盯着季与眠的脸,喉间挤出“呜呜”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你好吵。”季与眠不耐烦地歪过头,“若不是顾及小白的性命……”

      我定是要将你千刀万剐。

      琼华剑入鞘,发出清脆的声音,季与眠视线随之转到行译身上,原本的气场一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行师兄……你听我解释。”

      行译靠在墙边,看不清神色,没有下一步动作,也没有吭声。

      季与眠心里没底,生怕他一声令下,自己在玄云门的安稳日子就要到头:“行师兄,我真是好人!”

      天地良心,他就差举双手发誓了。

      “你……”行译轻咳几声,显然在与柳四交战的过程中受了伤,强撑着站起身,求证一般,问道,“你当真是季与眠?”

      “若我说不是,你会信吗?”季与眠说完,自己先笑了,他心想自己在行师兄这里的信誉值恐怕已经跌至谷底,最终坦然承认道,“哎,好吧,我是。”

      在此之前,行译对“季与眠”这个名字的了解,仅存在于余云扬所说的“天才”和“随性”二词,最多再有先前幻境中窥见的些许过往,从没想过眼前这位一开始便作为“废物”入门,受尽他人冷眼的人,会与那位只存在于传闻中的人物,有任何的联系。

      更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就是“传闻”本人。

      在从柳四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看着这人如此轻松地便能接住柳四的招式,再结合北境之行的多种蹊跷,行译便是不信,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心中忽然涌现出无数个问题,想问他为何下凡,为何要装废物,又想问他来玄云门是有什么事,可话太多,通通堵死在了嗓中,愣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不知怎地,他突然想起那天,他带着季与眠回自己的房中问话,那时他问季与眠,柳明远那般羞辱于你,你不生气么?

      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说,你会计较一只蚂蚁的哈气吗?

      行译那时想不懂他为何口出如此狂言,现在一想,他恐怕是最有资格说这种话的人。

      他的脑中纷乱如麻,嘴又像粘了胶一般,最终整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却未曾移开。

      季与眠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主动向他走了几步,又不敢走的太近:“行师兄,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也没有恶意,你不用太过担心——”

      余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见行译也向他走了几步,竟是规规整整行了大礼。

      “晚辈行衍之,拜见季前辈。”

      “哎哎哎,你这是干嘛!”季与眠连忙上前扶起他,“行师兄,咱们同生共死这么多次,你突然这样,多见外啊。”

      “行师兄你莫不是生我的气了?从一开始在西房见到你我就觉得你状态不对。”等不到回答,季与眠兀自推测道,“你心里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咱们才好解决,对不对?不要一个人生闷气嘛。”

      “并非生你的气。”行译被他一连串的推测砸得有些不知所措,解释道,“先前是在反思,作为师兄竟让你一人冒险,独自去了西房。”

      “是在生自己的气。”

      季与眠这才松了口气,又追问:“那你干嘛突然行礼?我还没见过这阵仗呢。往常来说,谁见了我,不是双眼发光跑来求教,就是对我避而远之。不过他们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一样,不是利用就是算计。”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问。”确定了行译并没有对自己心生隔阂,季与眠便自然弯下腰,将行译的手握住,向他输了些灵力,“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先离开这里。”

      行译并不习惯与人接触,条件反射就要抽出手来,季与眠加重了力道:“柳四不是善茬,你应该受伤了吧?我来为你疗伤,就当是对之前骗你的补偿。”

      一番话完全不留拒绝的余地,行译几番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只是耳根却染了些红,好在屋内没有什么光,也不怕被人看到。

      季与眠的灵力顺着行译的肌肤一丝丝向上爬,所过之处所有的伤口迅速愈合,行译只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好似经脉都被疏通了一遍。

      季与眠一边为他疗伤,一边赞叹行译此人,也能称得上一句“天才”,不仅灵力浑厚,根骨更是奇佳,再过些时日,只怕成就也是非凡。

      待到两人整顿结束,走出草屋后,已然日薄西山,天色阴沉下去,几片灰暗的乌云聚在上空。

      季与眠看了一眼行译,无奈道:“好像要下雨了。”

      行译早已立在琼华剑上,应道:“加快速度,应当能在下雨之前赶回去。”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我们在天池山,若行师兄愿意,不如上我那避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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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无榜周2~3更,收藏助力作者加更哦^_^ 下本开柳七的故事,穿书者x重生者,敬请期待 《魔尊,但被迫向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