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门都以为我是废物》果果挞

1、第 1 章 空有灵力的

　　玄云门三年一度的入门试炼，前来测试的人都非富即贵，多为锦衣华服，手握佩剑。

　　季与眠一身粗布麻衣，两手空空排在队伍末尾，显得格格不入。

　　唯独腰间挂着一枚不起眼的银色铃铛，却不随他的动作而响动。

　　“喂。”嚣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是哪来的乡巴佬？这是第一大宗门的考核大典，不是施粥的地方，要饭上别处去，懂不懂？”

　　季与眠回头瞄他一眼，心想，这小子，老子成仙的时候你老祖还不知道在哪学抓剑呢。

　　那气焰凌人的少年见他不为所动，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声音提高了一度：“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啊。”季与眠耸耸肩，依然站在队伍中，“要先报上姓名吗？”

　　这副“怎么办打死我”的做派彻底激怒了少年，他当即就要拔出自己的佩剑来。

　　季与眠背在身后的手一动，那佩剑竟是直直坠在地上。

　　清脆的铁器碰撞声让方才还喧闹的试炼场地倏然清净，不多时又传来些窃窃私语。

　　少年看出是他在搞鬼，觉得自己下不来台，又不想输了气势：“我爹是青州柳家的家主，我舅舅是今日的主考官，有我在你别想踏进玄云门一步！”

　　说罢，狠狠瞪了季与眠一眼，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佩剑，走到队伍中找了一位衣着普通的人，那人立马给他让了位置，随后排到季与眠后面。

　　季与眠倒不甚在意，被宠坏的世家少爷嘛，他理解，被魔族妖族打几次就老实了。

　　倒是那个让位置的人轻轻戳了戳季与眠，有些犹豫：“那个……”

　　“那个……”那人咽了口口水，做了个“凑近些”的手势，低声开口，“那位是柳明远，柳家唯一的嫡子，又是老来得子，全家上下宠得紧，你今日将他得罪了，以后在这修仙界可是寸步难行啊。”

　　季与眠眉心一挑，柳家？

　　到底是日子过了太久，当年只身闯入他的修行峰，誓要斩尽世间妖魔的柳七，没想到混得这么出息了。

　　那人看季与眠非但不怕，还笑得莫名慈祥，嘀咕道：“你没事吧？难不成是被吓傻了？”

　　季与眠回过神，感叹这人也是单纯，没看到他和自己聊天时早也被那位柳小少爷一并瞪了：“我没事，谢谢提醒。我叫李末，你怎么称呼？”

　　“我叫阮既明。”

　　“既明？好名字。”季与眠朗然一笑，“天将明的时刻，黎明将至的人生……好名字！”

　　阮既明挠挠头，嘿嘿一笑，道了声谢。

　　两人闲聊间，队伍已经排到了试炼的入口处。

　　季与眠将手搭在测灵石上，测灵石毫无反应。

　　周遭发出哄然大笑，柳明远更是再次走上前来：“还以为你有点本事呢，结果居然是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

　　季与眠倒是气定神闲：“急什么。”

　　柳明远双手抱胸，讽刺道：“我劝你啊，还是从哪来的回哪去吧，也不怕摸脏了测灵石。”

　　见季与眠不理他，又道：“脸皮这么厚的也是少见，你就等着被赶出去吧，也不看看玄云门是什么地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来的。”

　　“说够了吗？”季与眠也不恼，等他说完，这才缓缓调动灵力。

　　柳明远刚要张嘴补上一句，就见测灵石缓缓亮起微弱的白光。

　　那抹白光极淡，随后渐渐向外洇开，逐渐胀满整颗测灵石，稀薄，却十分透亮。

　　柳明远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这……”负责考核的弟子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与身旁另一位弟子低声交谈几句，又回头看了一眼殿前坐的长老。

　　只见长老微微点了头，那弟子了然，当即正色道：“李末，灵力纯净，第一轮考核通过。”

　　柳明远不服：“他灵力再纯净，就这么点稀薄的灵力，能干什么？他连点亮测灵石都要那么久！”

　　“明远。”一道威严的声音自殿前传来，“切不可失了分寸。”

　　语气严肃，却无警告之意。

　　“知道了，舅舅。”柳明远又瞪了季与眠一眼，这才离开。

　　第二道试炼考剑法，季与眠随手捡了根树枝瞎挥了几下，考核弟子皱着眉宣布：“剑法下等。”

　　第三道试炼考心性，季与眠坐在血战的幻境中险些睡过去，考核弟子又判他“毫无怜悯之心”。

　　三场测试下来，考核弟子摇摇头，坐在殿前的几位考官更是没看季与眠一眼，对着坐在主位的孟长老一顿巴结：“咱们明远样样都是这批中的头等，不愧是柳家的人啊。”

　　孟长老哈哈一笑，颇为受用。

　　柳明远则更是狂傲，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季与眠面前：“废物就是废物，给本少爷提鞋都不配。”

　　季与眠没把他的挑衅放心上，反而提醒道：“你今日会有血光之灾，小心些吧。”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见几次挑衅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柳明远气急败坏道，“我今日便先杀了你！”

　　一道冰冷的剑气落下，将柳明远挥来的剑挡住，柳明远被巨大的余威震得连连后退，轰然撞上一根粗壮的石柱。

　　季与眠看了一眼剑气的来源，只见一抹颀长的身影，眉眼深邃，薄唇微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若季与眠真是什么草根废柴，怕是真被他糊弄去，也和场上其他人一样，四处寻找那剑气的来源。

　　瞧他整洁的白袍，又能出现在此处，想必在玄云门的身份也不会低。

　　在季与眠观察他的时候，那人似有觉察般看向他，两人眼神相撞，季与眠迅速移开眼，这才注意到面前的柳明远。

　　早在他被击退时，孟长老就忍不住下了场，当即对季与眠冷了脸：“我玄云门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在此对我宗新弟子下此狠手？”

　　若说他不知道那剑气是谁动的手，季与眠打死也不信，看来他的猜测没错，那个出手的人身份不低，这位长老都要袒护至此。

　　不是他做的事，季与眠自然不会认：“长老，我冤啊。刚才入宗测试您也瞧见了。我就是个空有一丝灵力的废物，哪能有这么大实力对您侄子动手呢？”

　　“还是说……”他话锋一转，“您侄子这个考核头等弟子，竟然打不过我吗？”

　　孟长老登时哑了火。

　　季与眠看着手臂渗血的柳明远，无奈道：“早说了你有血光之灾，还不信。”

　　“你！”柳明远还想上前，被孟长老摁住。

　　孟长老自然能看清刚才是谁出的手，他拿捏不准“那位”的意思，也不好轻举妄动。

　　加上季与眠在测灵石中表现出的纯净灵力或许有些用处，孟长老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生硬道：“你便去外门做个杂役弟子吧。”

　　柳明远还不服，但看着舅舅难看的脸色，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罢了，左右他不过是个杂役弟子，自己到时候拜入舅舅这个大长老门下，别说整治他个小喽啰，就是成为掌门也是早晚的事。

　　想到这里，柳明远登时昂起头来，得意地跟着孟长老扬长而去。

　　阮既明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对季与眠方才的行径颇为震惊：“李兄，你实在是……”

　　太勇了。

　　季与眠一挑眉，多少能猜到他要说什么，干脆转了话题，问他试炼结果如何。

　　阮既明说：“我灵力和剑法都一般，倒是心性不错，考核师兄说让我现在外门修习历练，等通过了五年后的演武大比后，就可以加入内门了。”

　　“不管怎么说，起码先有了着落，姐姐这下可以放心了。”

　　还是个实诚孩子。季与眠感叹地拍了拍他的肩，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加油，孩子，好好干吧。”

　　阮既明也没多想，点点头应了下来，又顺势道：“那我们先去领了弟子牌，然后收拾住处吧。”

　　季与眠远离人世太久，早不记得各家宗门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乐得有人带路，当即跟着阮既明走了一通流程。

　　俩人运气也算好，住处分到一起，阮既明高兴得差点睡不着觉，要不是玄云门有宵禁，怕是要拉着季与眠去外面练一晚上剑。

　　深夜，季与眠躺在床上，想着白天那位替他解围的人，总觉得那人看起来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身居高位的人做事基本都有目的，可若说他是发现了什么，季与眠又自信自己的伪装此界还无人能堪破。

　　那他出手的目的是什么呢？

　　季与眠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季与眠的人生宗旨一直是有乐享乐，有苦也不吃，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反正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好了。

　　就是明天早晨的课……季与眠心安理得地找借口，自己一个杂役弟子，帮人家扫扫地搬搬书得了，上什么课呢？

　　于是心安理得地在榻上多躺了一个清晨。

　　待到阮既明喘着粗气跑进房间时，季与眠正半靠在榻边，把玩他那枚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铃铛。

　　阮既明很着急：“李兄，今日晨练你为何没去？王管事要你亲自去善恶堂找他！”

　　季与眠把铃铛别回腰间，毫不在意道：“知道了。”

　　说罢，起身就要走。

　　阮既明见他这幅样子，忍不住叮嘱：“王管事最是刻薄，你见了他好好认错，要不他会罚得很重的。”

　　季与眠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路上，季与眠闲庭信步，一边走一边悠闲欣赏外峰景色，心中啧啧称赞：到底是天下第一大宗，光是个外峰布景都如此恢宏。

　　瞧瞧这来来往往的小弟子们，脸上更是朝气蓬勃，那边几个练剑的，虽说剑法生疏，但胜在努力，长此以往说不准真能有些名堂。

　　“简直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震怒的声音随着拍桌声一同传来，季与眠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挂着“善恶堂”牌匾的厅堂，季与眠毫不犹豫敲了门。

　　“进。”

　　“哪位是王管事？”

　　一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修士蹙眉看他一眼，本就狭长的双眸眯起，显得更加锐利：“你就是李末？”

　　季与眠点头。

　　王管事冷笑一声，他受孟长老嘱托要好好“关照”这位新弟子，正愁没有正当手段，这人却自己犯了错送上门来。

　　“为何不来晨练？”王管事一边问，一边放出威压，想给季与眠个下马威。

　　季与眠懒得跟他演，挺直了腰板：“杂役弟子不是扫扫地就行了吗？”

　　语气中的疑惑恰到好处。

　　王管事笃定他在挑衅，眉头一蹙，咬牙道：“喜欢扫地？那你便去将整个后山清理干净，一片落叶都不能有。”

　　换做别人，这要求或许有些强人所难，但季与眠是什么人？他动动手，别说扫后山了，就是把整个玄云门扫一遍，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能用灵力解决的事儿，在季与眠这就不叫事儿。

　　季与眠压下嘴角的笑意，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王管事颔首，示意他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