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我现在重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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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琅往后退了几步，突然的暴露让她下意识地遮住了面容，心存侥幸对方没有看出什么，可徐望舒的笑声却轻而易举地打碎了她的最后一丝幻想。
“陈大人，不好好解释一下吗？”徐望舒一步步向陈青琅逼近，她觉得自己现在正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恶心嘴脸，但是为了破解现在的处境，她必须找到更多筹码。
徐望舒觉得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的赌坊中，她孤立无援，身无分文，却不得不全力以赴，不惜性命地赌下去，直到自己坐到假公主的面前。
如今，她正面对着一位极其棘手的对手，因为自己的疏忽，对方抓住了她的尾巴，她必须要用尽全力，保证自己不被赶出赌局。
半晌，陈青琅认命似的叹息一声：“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女人，这是你想要的答案吗？”
徐望舒本想开口说什么，却立刻被打断了，陈青琅的声音里带着不在意，她像是立刻将自己从被戳破身份的境地里拉了出来，丝毫不想给徐望舒任何要挟自己的机会：
“不过，那又怎样？我并不觉得你有这个胆量揭发我，况且，我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你以为我背后没有任何底牌吗？”
陈青琅一步步向对方逼近，无数次的夹缝求生已经自然而然地让她的意识彻底清醒。
如果她只是穿了一身常服就能被看出是女子，这十年来岂不是早就被看穿无数次？她怎么可能还有机会走到今天？
陈青琅能猜到，面前的这个少女一定知道不少秘密。她不排斥与对方合作，但她绝对不能落了下风。
至少在这之前，她必须探清这个人的底细。
“你确实很聪明，我喜欢与聪明的人合作。我可以帮你，但合作的基础是坦诚。我现在重新问你一遍，你想要什么？”
陈青琅大大方方地直视着徐望舒的眼睛，她往日眼中的轻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摄人心魄的注视，仿佛是想从徐望舒的眼中看透什么。
徐望舒没来由地咽了咽口水，后背竟渗出一阵冷汗。
她想要什么？
她要昨日摘星楼遭遇劫匪的真相，她想要长公主被刺杀的真相，她要她的身份被顶替的真相！
陈青琅的问题像是诱人的毒药，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欲望，想要将一切全盘托出，却又不得不审视对方的眼睛。
她想要什么，她已经回答过一遍了。
陈青琅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必定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在试探自己。
“为什么问这个？”徐望舒将话题拐了个弯，试图套出更多信息。
陈青琅轻笑一声，对她的缓兵之计充耳不闻：“你又在转移话题。”
“如果想跟我合作，就拿出你的诚意。”
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两人同时向外看去。“吱呀”，疏影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有些着急地开口：“小姐，大人，远处好像有人走过来了...”
陈青琅当即捡起地上的丝巾要走，但丝巾已经被簪子戳破成了两段，徐望舒扯下头上的一处束丝递给她，两人始终无言。
陈青琅自然地接过丝巾，边绑边往外走，到了门口留下一句：
“你可以好好想想你的答案，明日午时，都察院边上的书摊等你。”
说罢，陈青琅探出头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自己，便从自己摸索出的小路走了。
疏影见陈青琅披着发，急忙低下头，一眼也不敢多看，等到她出去才颤颤巍巍地上前拉着徐望舒，两人趁着和尚们没往这里看，也偷偷溜走了。
“小姐，方才...”疏影是个憋不住的性子，今日这一番经历差点把她的胆子吓破，一出青城寺，她便犹犹豫豫地发问。
徐望舒犯了难，该怎么跟自家丫鬟解释她这一整日的无厘头行为？
她思来想去，觉得疏影又不是陈青琳，心眼又多又密，便想着随便找个理由糊弄。她安抚似的摸了摸疏影的手背，说道：
“嗯，就是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娘亲说自己在青城寺保佑我平平安安。我今日醒来就想着去寺里面看看。然后就顺着梦里的记忆找到娘亲在的地方...”
徐望舒有点编不下去了，她正思索着疏影相信这话的可能性，就瞥见疏影听完自己的话后眉头深深皱了下去，犹豫再三才说：
“小姐这话可千万别跟夫人说。”
疏影说完这话，低下了头，平时叽叽喳喳的小姑娘竟然就这么蔫了。
徐望舒急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她也觉得这个说法似乎不太好，有点自责，差点要咬了自己的舌头。
她们出门时并未乘车，回来的路上便也慢慢地走着。
到了徐府门口，申时的打更声正巧响起。徐望舒抬头看向镇安楼的方向，宏大的钟声回荡在燕京城中，下一刻，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自空中坠落，好巧不巧地落在徐望舒的鼻子上。
她没来由地笑了笑，明艳漂亮的眼睛眯起来，踏进了门。
大雪天，殿内窗户紧闭。张芝坐在软榻上，周围是温暖的炉火，她手中拿着本书，不知道正在看什么。
徐媛敏坐在张芝身边的位置，一脸愁眉，她听到门口的动静，急忙跳下软榻，僵了一瞬想坐回去，却直直撞上徐望舒的眼睛。
“你又出去干嘛了？”徐媛敏没忍住问道。
“我去了一趟青城寺，给娘亲和姐姐各求了一个香囊。”徐望舒示意疏影，把在青城寺开过光的香囊呈了上来。
张芝眼中原是数不尽的欣慰，但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忧思难掩。她试探着问道：“月儿怎么突然想去青城寺呢？”
“我刚来燕京没几天，就想到处逛逛，就顺路看到了那里。”
张芝叹了口气，收下了香囊：“谢谢月儿的一番心意了。只不过前些日子青城寺听说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月儿下次还是别去那里转悠了。”
“知道了，娘亲。”
徐媛敏也跟在后面拿起了香囊，她捧着仔细端详了一阵，眨眨眼别在了自己的裙子上。
“嗯。挺好看的，谢谢你啦。”
张芝看到这一幕，没来由地笑了起来。末了，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道：
“过两日也要到学堂开学的时候了，月儿之前不在燕京，若是跟不上夫子的进度，媛媛也帮帮忙，好不好？”
原先学堂每年都是正月十五或者十六开学，只不过今年因为雁北战争胜利的缘故，皇帝大为高兴，下令子民们再多出五日假期。
虽然徐望舒一直叫徐媛敏姐姐，但徐媛敏也只不过比她大了三个月而已，所以她们应该是要分到一起上学的。
“我知道了。”徐望舒听到徐媛敏拉长了调子，语气里却没半点不情愿，仔细看还翘起了嘴角。
她的这位长姐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呀。
“再过个一两年你们也要出嫁成婚了，等学堂开学，我再额外教你们这么算账，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张芝继续说道，她眯起眼睛笑起来，慈爱地摸了摸二人的头。
徐望舒感受着这样温馨的时刻。父皇平日里政务繁忙，他给了她权力与地位却对她关心极少，哥哥和皇嫂给了她亲人的疼爱，萧定北给了她忠诚的爱慕，可是在这里，她竟真正感受到母亲的感觉，张芝用长满纹路的大手盖上她的发顶，就让她感到温暖，似乎能抵御一切的风雪。
可是想到这里，她又不自在了起来，占据了这样一份不该属于自己的母爱，让自己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和骗子。
等到晚膳结束，大家各自回房间里休息。徐望舒又偷偷溜了出来，疏影在一旁撑伞跟着，一心机差点在雪地里翻了个跟头。
徐望舒顺着记忆，找到了张芝昨天带自己来的灵位前。
她抿唇，跪在软枕上拜了又拜，然后在灵位前送上了自己白天求的香囊。
两个香囊方方正正地躺在供奉用的盘子上，疏影看了大为不解，她轻声问道：
“小姐，为什么摆两个香囊啊？”
徐望舒没有回话，这世间除了她，恐怕没有人能懂这份意思。
两个香囊，给徐望舒和她的母亲。
她不知道徐望舒去了哪里，或许她的灵魂和自己一样没有死，只是不知道飘向了何方，但她还是想为她求这个香囊，以表感谢。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灵位两边的香烛发出微弱的亮光。窗外雨雪纷纷，在暗夜中静谧无声。
世界仿佛也静止在此刻。
回到房间，徐望舒微微敛眸，纷乱的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再一睁眼，她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清明与凌厉。
她必须好好思考关于陈青琅的事情了。
今日已经是正月十七，若她不能赶紧做出决定，找出青城寺的真相，等到进了学堂，她还有时间吗？
徐望舒将今日发生之事在脑中细细整理了一遍，她在想陈青琅为什么会想试探自己。
她很快就想到了答案，不由得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暗骂：
正常家姑娘，谁会去通幽阁，闯进和尚寮房乱翻，碰到官员还不慌不忙理直气壮？
就这么几条，都够陈青琅怀疑她一万次了。
就连她怀疑陈青琅是女人的依据，也不过是她的长相柔美，眉眼又与陈岚有些相像，她又想起了陈岚之前讲起自己女儿的事情而已。
这也很充分地暴露出，她真的知道不少东西。
徐望舒叹了口气，思考着明日见面的对策。
她能感觉到，她自认为要挟陈青琅的筹码在对方心中似乎真的不值一提。陈青琅对外时总给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来，也许就是这副面孔，作为她的保护色，掩护她一路走到今日。
徐望舒又回忆起陈岚，那个说话幽默轻松，内心却正义凛然的老御史。
为什么陈青琅和她的父亲一点都不像呢？
不对...徐望舒急忙摇头，她发现自己潜意识里已经完全把陈青琅当作陈岚的孩子了。
但她总觉得这两人有挣脱不开的关系，或许明天，她可以在谈判时试探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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