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陈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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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寒的冬日，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如同一根冰锥，要将徐望舒的整颗心都刺穿。她紧紧攥着疏影的手，强撑着理智回头看去。
午时刚过不久，外头的地上铺上了一层浅薄的积雪，面前人站在阳光下，竟照得徐望舒有些刺眼。
徐望舒努力把眼皮抬起来，只见面前人穿了一袭青色长衫，双手环胸倚着门框，正饶有兴趣地看向她。
她仔细端详着面前人的脸，他的五官秀气，不论是眼睛还是鼻唇都透露出圆润的光泽。
这不是那个卖艺的...呸，这不是昨日才见过的大官，陈青琳嘛。
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她记得唐荷是这样称呼他的。
徐望舒不慌不忙地跪下，身上透露着一股子临死之前的坦然，低头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陈大人。”
陈青琅并没有接话，他一步步走到徐望舒身前，蹲下了身子。
徐望舒的心跳如鼓，下一秒就见面前人用修长的大手抓住了她的下巴，他的手指细嫩，却爆发出一股无法拒绝的力量逼得她抬起头与陈青琅对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陈青琅的语气刹那间凉薄起来，为官多年的气场展露无遗，仿佛即刻就要将面前的少女处刑，“你在做什么？”
身旁的疏影跪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陈青琅直接打断：“你出去，看见人进来通知。”
疏影沉默着不想走，却瞥到徐望舒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也只好作罢走出去带上了门。
陈青琅回头，确认门是否被彻底关上，却感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猛地扒拉了一下，他皱起眉，下意识将手松开了。
徐望舒喘着气，还有些惊讶于他的力气竟然比自己想象得还小，这么而轻易就挣脱了。
“民女僭越，还请陈大人恕罪。”
陈青琅并不接茬，他直直盯着面前的少女，想看看她还能转移话题到什么时候。
不少与陈青琅接触的同事或者罪犯，都会觉得他是个笑面虎。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比谁都犀利。
可是此刻，他的面上并未再展现出什么笑意，反倒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徐望舒，倒惹得她难受极了。
“回答。”陈青琅只说了这两个字。他半蹲着，身材虽然瘦削却已经把徐望舒整个人笼罩了起来，让她无路可逃。
“回大人，臣女的生母死的蹊跷，是臣女莽撞，在摘星楼听到一些大人在讨论通幽阁这个地方，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问出生母之前的事情....”
“然后老板就跟你说，如果能拿到青城寺案子的线索，想换什么都可以？”
徐望舒点头。
在死者的房间翻翻找找，她若是回答地太假，说不定要被当成什么销毁赃物的帮凶提回都察院，还不如半真半假地说清楚。
“那你的打算要落空了。这个案子自今日开始由我接手，那群官吏估计午时已经去通幽阁把银子收回来了，你就算查出来什么，也要不到任何想要的线索。”
陈青琅的话语干净利落，却如同一盆冰水直直浇在徐望舒头上。她费尽心思，冒着可能被抓的风险潜入这里，结果到头来却成了一场空。
徐望舒紧抿着嘴唇，眼皮失落地耷拉着，不再说话。
陈青琅观察着徐望舒反应，眼中的星光隐没了下去，似乎是真的很难过。陈青琅午时交换了卷宗就跟着同事去了一趟通幽阁作证，走之前蒋如羽还笑眯眯地跟他提了一嘴，说上午还有个姑娘估计找线索去了。如此看来，她倒是没说谎。
不过徐望舒能找到这里，他也颇为意外。青城寺到处都有和尚，他也是去街上费劲找了个体型高大的悍妇，花了银子让她去门口吸引视线，又到处摸索了一番才找到这里。这姑娘的动作竟然比他还快，显然对这里的了解不浅。
正想着，徐望舒出声打断了他：
“既然通幽阁没办法帮我，那大人可以帮我吗？”
徐望舒觉得，通幽阁的线索是已经要不到了，但面前的人不一样。他是都察院的官员，况且瞧他昨日穿着的云雁补子，定然在都察院有不小的话语权。
既然如此，他就有接触到公主刺杀案的可能。
况且，方才他的态度虽然严肃，却在徐望舒说完事情原委后并未再过多发难，甚至对她这么冒险的行为并不排斥。
是因为他与唐荷相熟，所以对她这样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还是有别的原因？
徐望舒端详着面前人的脸，没了官威的压迫感和官袍的严肃正经，陈青琅漂亮的五官展现得一览无余，与徐望舒略带攻击性的明艳不同，他的脸上涌现出的是一股如流水般清澈的温婉，与她大相径庭。
她总觉得，这个人和陈岚长得有些相似。
上午回忆起陈岚时的想象莫名又冒了出来，徐望舒眨了眨眼，心底竟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陈青琅听罢，微微皱眉，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她，道：“本官为什么要帮你？”
“大人今日也见识到了，我对这里的环境还是比较熟悉的，大人今日前来，并未身穿官服，显然也是偷偷混进来的。”徐望舒顿了顿，继续道，
“有我在暗处搜查，大人在明处行事，效率只会更高。等这个案子解决了，大人再帮我调取一些关于我生母的卷宗，听起来不错吧？”
陈青琅还在思索着这话的合理性，徐望舒已经自顾自地站起了身，她拿起刚刚翻过的扣在桌上的经书，对着陈青琅道：
“大人不着急答复，可以先看看这。”她随便指了指书上，“我刚刚在这里，已经翻出了一点线索了。”
陈青琅凑了过来，一说起案情，他便也无暇顾及其他，认认真真地浏览书上的内容。
徐望舒站在他身侧，一手指着书上的内容，一手背过身，轻轻抽出了发髻上的簪子。她的心跳的厉害，眼中却是藏匿不住的紧张和探究。
她将发簪对准陈青琅的后背，束发的丝巾在阳光下映出耀眼的光泽，在陈青琅反应过来之前，她对着这块丝巾，狠狠刺了下去。
簪锋轻易地破开绸缎，素色的丝巾掉落在地。窗外忽有一阵劲风刮过，吹乱了陈青琅原先束好的长发，也掀开了她隐藏十余年的秘密。
发丝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看似轻挑的脸上难得暴露出了一丝慌乱。这样姣好的面容，分明是个美人。
她迅速推开一段距离，却让这股疾风扬起长发，风声在猎空中簌簌作响，她心中的警铃也跟着大乱。
一瞬间，场上局势转换。陈青琅已无可奈何，只能被动地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徐望舒的目光灼热，她又赌赢了。她随意挽了个发，将簪子插了回去，笑着说：
“陈大人，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
萧定北的声音回荡在暖阁的大殿之上，烧红的炭火发出劈里啪啦的节拍声，紧张的气氛仿佛要将这里炙烤干净。
“哦？萧二将军这是何意？”
萧定北深深俯首，额头碰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回陛下，此番战事虽胜，可忧患仍存。若不能彻底扫清北境剩余的雁北势力，微臣实在无心婚娶。公主风华绝代，就算与微臣成婚也是聚少离多，微臣实在不愿让公主无辜受苦。”
萧定北说罢，再次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
“所以还请陛下和公主恕罪。”
纵使陆彦有火气，也在萧定北的举动中消解了大半，他靠坐在龙椅上，挥了挥手：
“罢了，将军既有报效祖国之心，朕又怎能苛责呢？这事就以后再议吧。”
一场饭局不多时便草草收场，萧定北没有再看向公主的位置，他好像在一瞬间想通了什么，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午膳已经用毕，萧定北跟着萧平南往外走去，却发现一个气质华贵的男人站在轿前，看着他们的方向。
萧定北定睛一看，有些意外，此人正是二皇子，当今太子陆鹤云。
“萧二将军，可否一叙？”
萧定北并未多做犹豫，与姐姐说了一声后就跟上了陆鹤云的步伐。
午时过后，路上还残留着一层积雪，陆鹤云周围并没有带侍从，只是负手与萧定北边走边说着话。
他开口，语气里时浓浓的歉意：
“昨日的事，也有人告诉本宫了，萧二将军，我
本宫替妹妹向你致歉。”
萧定北摆手，却并未多言：“无妨，殿下无需道歉。”
陆鹤云似乎听出了萧定北语气里的疏离，鼻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沉默了许久，他还是重新说道：
“本宫知道，这件事定然是让萧将军难受了。月儿她...”陆鹤云犹豫片刻，继续道，“昭晴她前些日子病了一场，所以说话也许有些苛责，本宫回去会好好教导她的。”
“本宫也一直觉得，昭晴定然是心悦你的，本来这次你从北境得胜而归，本宫就与皇上商议，要将昭晴许配给你。或许是她前些日子大病，所以才改了性子。”
萧定北凝眸，轻声问道：“公主是什么时候病的呢？”
“就是这两月，那时候北境战事紧急，她或许也是心忧你，才会...”
萧定北没有听清陆鹤云后面的话。
原来那时她便生病了，燕京的冬日这么冷，她还冒着寒去为自己求了锦囊写了信，祈求自己平安。
萧定北感觉自己的头也疼了起来，既然公主也很在意自己，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她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萧定北回忆起昨日，自己满心欢喜与公主相见，却见她坐在窗边，冷风灌进她单薄的衣袖里，她也浑然不觉。
又想起今日，她坐在阴影中，周围炭火稀疏，仿佛生灵涂炭一般的死寂。
她不怕冷了吗？
就算她真的不爱他了，这样的生理习惯也不应该改变才对。
他脑中开始回荡着这个大胆的猜测。
她并不是公主。
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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