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一人在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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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刻，陈青琅才匆匆忙忙下了山，她原想直接回都察院，略一思索，还是先往书摊的方向去了。
她走近巷子尽头的木门，推门就见到熟悉的少女嘴唇紧抿，神色看上去十分焦急。见到陈青琅来了，她急忙起身，似乎准备说些什么。
还不等陈青琅发问，徐望舒就开口说道：“拿上你的官印，跟我去一趟摘星楼。”
一路上徐望舒的婢女都不在身边，不知道是怎么被她打发了。徐望舒的时间很紧急，她的身份实在不允许她这么晚还在外面逗留，但是再过两日她就要去学堂，今天她必须把这一切了解清楚。
趁着赶路的空档，徐望舒开始向陈青琅解释今天的经过。
上午她跟踪徐洛，看见他往金姨娘娘家的商铺而去后，就一直在外面蹲点，等着他出来。一直到正午，徐洛才从里面走出来，被徐望舒抓了个现行。
徐洛看见面前突然有个少女拦住他的去路，有点恼怒，再一细看，竟然是张芝收养的小女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难道是自己做的事情被她发现了？想到这个可能，徐洛皱起眉，想强行从这里离开。
徐望舒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抓起他的衣角不让他走。两个人在大街上纠缠，惹得周围人议论纷纷。
徐洛总算是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带着徐望舒离开了这里，两个人随意找了间茶馆坐了下来。
“有事吗？”徐洛见到面前的少女好端端地坐在自己面前总觉得不适应，他总觉得面前的人与自己初见时的样子有些许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大变。
他第一次见到徐望舒时，面前的少女胆小又露怯，不小心撞到了他还吓得跪下磕头道歉，和现在这个丝毫不顾及脸面在大街上抓着他衣袖不让他走的人分明是天差地别。
“我听姐姐说，兄长知道不少燕京城的药铺，我对这些很感兴趣，想问问兄长能不能帮我找找门路？”徐望舒先是给对面的人倒了杯茶，随意试探道。
“怎么，你要学医啊？算了吧。”徐洛对此并不接茬，他似乎对徐望舒有很深的敌意，或者说，对她非常瞧不起。
徐望舒依旧面带微笑，对兄长的态度视若无睹：“我今日来找兄长，见到你进了金姨娘家的商铺里，兄长看起来和他们关系很不错，是以后向从商吗？”
徐洛脸色一变，皱起眉，一时间分不出对面的人时真心发问还是故意试探。
“关你什么事？”
“当然不关我的事。但是妹妹我也是很关心你的，如果你真的想从商，我就跟主母或者父亲说一声，圆了你的梦想。”
“你！”徐洛一时气急，竟然不慎打翻了桌上的茶水，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刚烧开的茶水滚烫沸腾，杯子在圆桌上轻轻滚了滚，最后顺着水一起坠落，精准地跌在了徐洛的身上。
他吃痛地撕了一声，表情依旧十分愤恨。
他这下是看出来了，这个妹妹根本就是在威胁他。
不过是问一个药铺，别人不能问吗？为什么偏偏要找他？想报复自己吗？
徐洛心中警铃大作，抬眼与桌对面的少女对视。只见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几日前初见时的怯懦与躲闪，反倒是异常的清明与冷静。她甚至对着自己勾了勾唇角，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券在握
徐洛觉得可怕极了，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有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分明是徐望舒被他害死了，女鬼进了她的身体，来向他索命了！
徐洛像是泄了气，缓缓开口：“算了，算我大人有大量，你想去什么药铺，我看看能不能找到。”
徐望舒眨眼，一副得逞的模样，看得徐洛心情糟糕。她开口，说出的话更是如惊雷炸耳：“我想要一些跟雁北药草有关的药铺，兄长知道吗？”
徐洛顿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女，十年前的惨剧像是又在他面前过了一遍。他明白了，面前的人怕是不仅要报复他，还要报复整个徐府！
徐洛的眼珠转了转，或许是出于心虚，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这个妹妹对着干，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说道：“摘星楼有个地下室，就是专门卖这些东西的，你想去就自己去找吧。”
说罢，徐洛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落荒而逃。
徐望舒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虽然自己却是略微威胁了他一下，但是这人的反应也有点太大了一点吧？
不对劲，徐望舒总觉得徐洛对自己的态度有些许奇怪，他似乎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刚开始觉得她好欺负，后面徐望舒不过是随便威胁了他一下，他的反应就这么大，实在令人费解。
但现在还不是关心这个人的时候，徐望舒收起发散的思绪，向摘星楼的方向而去。
后面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徐望舒去道摘星楼，询问一番后真的找到了地下室的通道，见到了里面繁华如市的各色商铺。
大抵是因为官府对暗巷的看管逐渐严格，但总有商人要依靠卖这些药草谋生，于是他们便找到了摘星楼，瞒着官府，在底层开了第二个暗巷，只不过要定期向摘星楼上交地租罢了。
摘星楼老板估计也知道，这种暗巷里售卖的东西多多少少可能会出些问题，所以勒令店家必须严格攥写账本，不得有任何纰漏，免得出了问题可能连摘星楼都要一块查封。
一整个下午，徐望舒在这块地方到处问话，但因为她毕竟不是官人，又不买东西，很少有商家耐心回答问题。她也没有能力去调动老板向他要取暗巷的账本。这就是即使已经黄昏，她也依然在原先的地点等待陈青琅的原因。
有了陈青琅在身边坐镇，调取账本和询问草药的事情就变得轻松了很多，但徐望舒内心依旧没有多少底气。
这几天她跟着徐媛敏学习怎么看账，这账本上的东西，她大致扫一眼都能看懂。但是来往购买草药的客人并不少，她根本没法因此定位凶手的位置。
陈青琅始终待在她身边，也随手拿起其中一本阅览着，企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她的眼睛在各色的人名和药草名上来回扫过，却在看见其中一个名字时骤然将目光停下。
蔡继明，于十一月十七购买赤练藤二两，花费一百两银子。
蔡继明，都察院的右副都御史。
也是在青城寺案当天的值班御史。
陈青琅的眉深深地拧了起来，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先不说幕后凶手怎么会如此大胆地用自己的真名来买毒药，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再者，蔡继明跟玄桢根本就没有任何关联，不存在什么利害关系，他完全没有必要加害一个毫不相干的和尚。
徐望舒注意到身边人突然顿住，赶紧发问发生了什么。
陈青琅将自己的发现大致说了一遍便再次陷入了沉默，思绪却被徐望舒的分析再次打断。
“我现在觉得十分奇怪，因为目前的信息不仅不能解释为什么玄桢的尸体会被偷走，同样也不能解释害死醉棠姑娘的凶手到底是谁。”
“因为根据我下午的问话，能造成和他们二人一样症状的毒草，只有赤练藤这一种。”
“但是刚刚我们已经把账本翻遍，除了十一月蔡继明购买了二两赤练藤外，我们再也没有找到任何和这个毒草有关的信息。”
“因为醉棠姑娘的案子匆匆收尾，关于她生前的经历卷宗上一概没有描述，我们并不知道她生前经历了什么，但是单从这一条线索来看，蔡大人确实有害死醉棠姑娘的嫌疑。”
徐望舒顿了顿，补充道，“他同样有这个本事，可以让这个案子悄无声息地结束。”
陈青琅顺着她的思路继续往下走：“可是关于醉棠的案子早该草草收尾，却因为晋王妃的缘故被重启甚至继续追查下去。但晋王妃和这位姑娘似乎并没有任何关联。”
徐望舒点了点头，一个大胆甚至几乎不可能的想法浮现在了二人面前：“所以说，醉棠的案子被重新提起，原因极有可能是幕后之人在引导我们关注可能害死醉棠的凶手，也许也是害死了玄桢的凶手？”
想到这，徐望舒觉得自己的思路有些卡壳，由此，她大概能猜出来，凶手为什么会将尸体摆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原因就是为了引人注目，让所有人都开始关注这个案子，从而更方便去嫁祸给他人。但是幕后黑手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偏偏选中了玄桢作为可怜的受害者。
除此之外，为什么尸体又会被偷走呢？这显然违背了幕后真凶意图让这件事人尽皆知的目的：尸体被偷，只会让案子更加扑朔迷离，拖延案子的节奏，对凶手来说并没有好处。
陈青琅先前的猜测再次浮现在徐望舒的脑中。
一人在暴露，一人在隐藏。
到底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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