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如果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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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程的妻妾并不多，除去徐望舒的生母以外，徐府也一直都只有张芝和金姨娘两人。张芝膝下只有徐媛敏这一个女儿，而金姨娘却育有一子，名为徐洛。
对于徐洛这个人，徐望舒思索了许多记忆，却完全不记得自己跟这个人有过什么交集，但奇怪的是，在她的印象中就是自然地冒出了徐洛的模样，甚至连声音也分毫不差。
也许是因为原身和这个徐洛有过什么交流吗？毕竟她刚来到这具身体时，原身已经来到徐府有一会了，或许是那个时候她见过徐洛吧？
既然如此，她如果想和徐洛搭话，问有关药铺的事情，应该也不会显得很突兀？不过徐媛敏告诉她，徐洛这个人平日里都不在府中，徐望舒还是今日一早出府，正巧和这个身形高大的少年擦肩而过，徐媛敏顺带跟她提了一嘴，她才见到徐洛的样子。
徐洛的相貌颇为柔美，却又和陈青琅很不一样。
陈青琅是个奇怪的人，因为她脸上总是挂着笑意，周身却散发出一点也不好接近的气场，令人望而生畏，所以就算长得漂亮，也没有人敢轻视她。
可徐洛却是看着就很好亲近的，他像是一扇敞开的大门，不管是谁进来他都会鼓掌欢迎，这种感觉，徐望舒愿意把它称为风流。
尽管潜意识里徐望舒并不喜欢和这种人交流，但出于侥幸心理，她总想试着问一问，万一人家真的知道呢？这样想着，她有些冲动地跟在徐洛后面，追随着他前往的方向。
徐洛到处闲逛着，四处拐了不少弯子，徐望舒险些跟不上他。疏影在旁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只能勉强跟上小姐的步伐。
不知过了多久，徐望舒在暗处，见到徐洛终于停了下来，对着周围四处张望，似乎检查过没有人跟着自己后才放心地踏入面前的门中。
徐望舒急忙跟上，她抬头，看向面前门店的牌匾，上面刻着大大的金字“金氏商行”，在阳光下还反射出耀眼的光。
徐望舒眉心一挑，意识到自己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在大昱，官商私通是不小的罪过。徐媛敏曾跟她提过一嘴，金姨娘出身商贾，这”金氏商行“便是他们的手笔。徐洛没来由地往这个地方跑，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因为娘家人的缘故，在和商家人私通。
况且在大昱，妾室入了夫家便与娘家人断了关系，徐洛还常常在金家走动，实在是失了礼数的。
徐望舒思索着对策，若是等会见了徐洛他了解这些却不愿帮忙，她就一口咬定这两个罪名，想必他定不敢怠慢了自己。
想到这里，徐望舒没来由地有些心虚，觉得自己这些手段越来越像话本子里的反派角色，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她转念又想，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坏品质，况且分明是徐洛先做坏事在先！
陈青琅在汇合的地下室呆了许久，见徐望舒迟迟没有过来，不免有些担心。又想起今日是正月十九，后天便是开学的日子，觉得她或许是去忙府上要求的事情了，便也静下心，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留给她的调查时间已经不多，实在没必要骗再躲躲藏藏伪装行踪，不如将计就计引蛇出洞，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这样想着，她当即换上了官袍，带上官印，决定再去一趟青城寺。
陈青琅几乎可以肯定，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显然已经不是青城寺内部的和尚能做出来的了。但她觉得自己依然有必要以官方的态度去找住持问话，这也是调查案件里重要的一环。
说来也是讽刺，她离开燕京十年，回来后这个国家的最高监察部门却颓废成了这个样子。不好好想着怎么调查，反倒去通幽阁这种地方投机取巧，实在是令她难受。
陈岚还在时，他作为左都御史，掌监察百官之责，燕京上下无不钦佩，整个昱朝百姓安居乐业，可短短十年，一切风云变幻，都察院曾与陈岚共事的前辈也只剩下了林叔一人，令人唏嘘。
陈青琅走过泥泞的山路，再次走到了青城寺的正门面前。
陈青琅从不信这些，幼时陈岚拉她到这里烧香，说要保佑她科举高中状元。虽然知道父亲是在说笑玩闹，她却依然不是滋味。
那日，父女二人站在象征文曲星的文昌帝君像面前，幼年的陈青琅五官还未完全长开，比起她现在常常皮笑肉不笑的那张脸，那时的她小脸十分真诚，梗着脖子正色说道：
“不用拜这些，我也能考状元。”
陈岚扑哧一声笑了，浓密的胡子似乎都在发抖：“想考状元也得有本事，青琳要拿什么考状元？”
小小的她略一思索，答道：“我有才智，有毅力，有恒心...”
陈青琅还未说完，陈岚便打断了她：“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他摇了摇头，目光透过文昌帝君看向窗外的烟火人间，“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正直的心。”
可惜，这颗正直的心并未为她换来任何好处。
陈青琅皱眉，决定不再想这些过去的事情，留在过去对她的未来没有任何帮助。
踏进青城寺的门栏后，陈青琅面对着闭眼喃喃自语的住持，展示出了自己的官印。
“在下都察院四品佥都御史陈青琅，奉陛下之命彻查青城寺一案，还请先生配合我的调查。”
住持抬起眼，见到官印，便也不再推脱：“大人想问什么便问吧。”
“玄桢在寺中与其他和尚的关系如何？”
“玄桢平日里一直独来独往，没有见过他与谁亲近。”
陈青琅睨了他一眼，见住持说过这句话后便闭上了嘴，她冷笑着，一语道破了住持的隐瞒：“没有亲近，那可有交恶？”
住持本想沉默，但面前人的气场太过凌冽，就算是早已出家多年的他，在陈青琅的面前也渗出了一身冷汗。
“老朽不清楚...”
“出家人不打诳语。”还未等住持说完，陈青琅就出声打断了他。这些年她审讯过的犯人无数，想在她面前撒谎的人，大多没什么好下场。
陈青琅嘴中溢出一声轻哼，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就连寺庙这种供奉之地，里面都不知道有多少勾心斗角，就算祈福真的虔诚，在这样一个人心险恶的地方又有什么作用？
住持有些慌张，他原先早就做好了应付官员的准备，却没曾想这段时间寺庙一直安安静静，没有官员前来。他好不容易放松了警惕，今天却突然钻出了一尊大佛把他架在这里。
上头的人明名跟他说过了，来的官员只是应付了事，不会真的问他什么。
“既然住持不说，本官也只能跟皇上禀明，青城寺住持妨碍我的调查...”陈青琅作势要离开，结果身后住持竟然真的并无半分要挽留的意思，她只能咬牙走了出去。
从正殿往外走的路上，陈青琅感觉到不少和尚盯着自己，她丝毫不在意，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留下，反而更加坚定地认为私闯青城寺才是正确的选择。
她估摸着自己走出了寺门大概几步路的距离，身旁是一座矮小的山丘，却刚好可以挡住两个人。陈青琅回过头，双手环胸看向这个一直偷偷跟在自己身后的和尚。
他的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四肢粗壮，脖子上却意外地挂上了一块玉坠。若不是脸上的表情还算和善，陈青琅还以为这家伙是跑来替住持教训自己的。
“何事？”她开门见山问道。
“你是来查案子的官员吗？”
陈青琅并不回答，等待着对方继续说下去。她不是很喜欢回答这些没营养的问题。
对面的和尚见陈青琅并不回复，有些局促地往下说道：“请问大人查出什么了吗？”
陈青琅依旧不说话，过了半晌，对面的和尚才意识到什么，抓起脖子上的玉坠解释道：
“我是玄桢的弟弟，所以想来问问情况。”
......回应他的是更加长久的沉默，以及陈青琅皱着眉的审视。
玄桢的个头矮小，身材也很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壮实的弟弟？
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玉坠是徐望月翻玄桢的行礼时找出来的，陈青琅是万万不会相信面前人说的话的。
“目前还没有头绪。”她只是试探性地回复道，“你知道什么吗？玄桢在这里是不是经常被欺负？”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嗯”。他似乎是想起了过去，开始向面前的人尽数吐露曾经的时光。
“我和兄长从小相依为命，他一个人去外面打工赚钱，让我读科举考取功名。”
“我每日都在努力念书，没多久就考上了秀才。你是当官的，应该知道，考上了秀才，官府上每年会给十二两银子，省吃俭用，也能够我和兄长一起生活了。”
“但是天不遂人愿。兄长打工时摔伤了腿，那段时间都没办法再去打零工。正巧，每年的银子被官府里的人贪了个干净，一分都没留下。”对面的和尚说到这里，表情扭曲，锤了锤自己的腿。
“那时哥的腿要服药，我上学堂要交钱，还要买笔墨纸砚。我每天得空就去打工，却依然补贴不了家里。”
“有一日我回到家，发现哥不见了。他留下书信说不愿耽误我，决定出家做和尚了。我找到青城寺，见他已经削发为僧。我想兄长不在，我自己一人的生活也没有意思，便随了他一起入了青城寺。”
面前的和尚说了半天，似乎是觉得难过，竟然低下了头，眼眶微红。
“他一直觉得我耽误了他，就算一起做了和尚他也不愿接近我。但青城寺接纳了太多地方来的无家可归的流浪儿，这里鱼龙混杂，兄长常常因为身材矮小被欺负。我几次三番为他出头，没有用。”
“你最后一次帮玄桢出头是什么时候？”陈青琅似乎抓住了什么重点，难得开口询问道。
“是上个月十五的时候，那天他与其他和尚一起下山挑水，回来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吵了起来，还一直指着他，但是我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明白了。”陈青琅不再多言，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把你刚刚说的话全部写上去，签名画押。”
“如果说的是真的，本官会为你的兄长讨回公道，如果是假的，请为你的言行负责。”
陈青琅看着面前高大的少年，他似乎真的学识不俗，提笔时没有任何犹豫，写出来的语句也逻辑清晰。她低下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山下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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