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曼陀罗 X 生死 X车轮战 复仇者的决 ...
-
翡翠项链打落的一瞬间，曼陀罗眼疾手快，伸出右手将项链攥在手中。伴随电流般的刺痛，项链表面滋出暗紫色的半透明毒藤，夹竹桃的念能力？！曼陀罗立即丢弃项链，当机立断扼住手腕，肌肉绷紧，硬生生地将毒血挤出去。项链撞在地板，精巧的银链断裂开，天国之石滚落一地。
不留说话的空档，倾注念力的匕首朝曼陀罗刺来，那是念能力的应用技：「周」。念力灌注的刃尖吹毛即断，曼陀罗右腕一抖，一柄刃尖坑洼形状诡异的匕首从袖中甩出，挡下艾克的一击。
短兵交接间，一股沉重的寒意朝他扑来，冰凉的气体钻入被划破的右掌，将伤口撑得胀痛。曼陀罗瞬间认出了自己的能力：“「见血封喉」？什么时候被复刻的……”
艾克眼露寒光：“你杀死塞尔维娅的那天。”
“原来你也在场，是躲在哪里了吗？”
艾克不再回应，也无暇回应，他的全部精神集中于两件事：眼前的战斗与流逝的时间。时间开始倒数——12秒。
艾克的毒气沁入伤口，从掌心开始迅速扩散。不到1秒，曼陀罗的半边躯体开始发麻。但他的速度仍然令人惊异，接连闪过艾克两次刺击，在第三下攻击时卖一个破绽，佯装后仰，而大腿暗地绷紧准备上踢。艾克识破了，放弃攻击，侧转躲避。
“很好的判断，你进步了很多呢。”
“应该要感谢你的教导，老板。”还有10秒。
“‘老板’吗？说来你很久都没叫我叔叔了。”曼陀罗显得游刃有余。见艾克并不应答，曼陀罗牵起嘴角，露出尖锐的虎牙：“不说话吗？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第9秒。趁着毒素还没波及全身，曼陀罗迅猛地出击，让人眼花缭乱的攻击封住艾克的所有退路。艾克不能离开曼陀罗2米开外，躲避的范围大大受限。8秒！这一次艾克没能躲过，同样白雾般的毒气，带着彻骨的寒与怪异的腥臭包围上来，渗入艾克的伤口。还要拖住曼陀罗8秒。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倒计时也响起了，那是他自己的倒计时：最后7秒。他必须多拖住曼陀罗1秒，1秒就好。
“……你曾经在她窗下种满鼠尾草。”
“所以我才给了你这个代号。”
随着毒素侵入，两人的速度都有所减缓，但艾克更加明显。在第一次负伤之后，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的连带效应，接下来的伤害几乎无法避免。血液在结块，眼前眩晕，但还需要4秒！西装被划得稀烂，鲜血染红了他的右臂与大腿，必须撑住……
艾克的身形逐渐不稳，几乎是跌撞着与曼陀罗殴斗。花瓶被撞碎，桌椅被捣毁，木屑与瓷片齐飞，精致的包厢已经毁坏了大半。终于，艾克的势头疲软了，曼陀罗抓住这一瞬间的失误，匕首直刺入艾克的腹部。
“代我向她问好。”曼陀罗的声音附在艾克的耳畔。
但沉默的艾克又做出了出乎意料的举动。那一刻，艾克忽然用双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连同刺入腹腔的匕首。
曼陀罗怔住了，温暖从手背传来，与布满老茧的他的手不同，那双手近乎稚嫩，近乎光滑。他试图旋转匕首，捣烂那血肉中的器官。但令人惊奇的是，他的手难以搅动，就像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惊诧之余，双脚也传来同样的感觉，也被什么东西粘住了！那触感像是胶水，又像是甩不开的口香糖：“——什么？！”
还有2秒。而艾克自己的生命，也将在3秒之后宣告无可逆转的毁灭。手掌的温度交融。他安静地望进那闪过片刻惊慌的蓝色……腹部的剧痛让他两眼昏花……这样很好。
最后的1秒——
天旋地转，在一片白光与惊愕中，艾克栽倒在地。
“艾克！！！”
从短暂的怔忡中惊醒。腹中的冰凉感瞬间消失了，代之的是滚烫的血液涌流而出。几乎是下意识的战斗本能，艾克迅速用气封住腹部的伤口。曼陀罗的匕首来不及搅动，脏器还未受损。
“维……这到底——”艾克惊觉周遭的景物变了。不，这里根本不是曼陀罗的房间，而是四楼的展厅，但这里已经化作一片战场。在一众熟悉与陌生的面孔中，唯独少了一个人的身影。
“……三月兔？！”艾克惊呼，猛抬头向五楼的方向。
* * * * * *
巨大的冲击瞬间吞没了曼陀罗，冲毁了整个房间。三月兔维持着冲拳的姿势，滞在半空。
上到五层的第一秒，阿巴奇便将两个亲卫直接传送到了四层。他们狂奔向曼陀罗的房间，在距离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阿巴奇展开了「圆」，不出所料，艾克的战斗已经开始。
“交给你了。”三月兔平静而短促地说。
他可以共享阿巴奇「圆」内的任何感知，但真正能控制空间传送的，只有阿巴奇。
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任何一句交流，任何一个音节都是糟蹋时间。他们早就说定了，何时传送，如何传送，三月兔完全交由阿巴奇来判断，他也完全相信阿巴奇的判断。
“嗯。”阿巴奇屏气凝神，汗水浸湿后背。
从曼陀罗掌心被划破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丝毫没有去思考艾克所用的能力。他们仅仅是全神贯注地开始读秒。12、10、8，第7秒，艾克负伤时，他们不敢分神半毫，甚至无心为艾克担忧。
艾克的「见血封喉」还差最后半秒。但艾克的气已经在剧烈地衰减，无论那粘住曼陀罗的是什么能力，那种能力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界。不能再等下去了！
阿巴奇毅然激活了「锚点」，三月兔积蓄的80%的「冲击」，在那一瞬间盲目而果断地全部释放。
海啸般的「冲击」将三月兔掏空，神志恍惚了一刻，但下一刻，尖锐的刺痛划破他的左臂，是曼陀罗的匕首？
三月兔后跳立直，看着曼陀罗从墙壁中抽离。
如果想维持持续的运动机能，他最多只能用出80%的「冲击」，但即便并非百分百的力量，也已经轰穿了对面的墙壁，将曼陀罗打至隔壁房间的墙上。即便是浸染了艾克的毒素，即便是反应速度和力量全面下降，在那一刻也可以用「硬」抵挡致命的攻击吗？
曼陀罗虚弱地喘着气，喷出大量的鲜血。虽然最后一刻用硬抵挡，但看那副模样，应该内脏已经受损了……但居然还能动吗？
面对半路杀出的陌生人，曼陀罗并没有闲情说话，很快就重启念力护身，并且向三月兔冲了过来。
但这也在他们的预案之内。他们早就设想过，假如三月兔没能让曼陀罗一击毙命，假如不幸中的不幸，三月兔也被划出开放性的窗口。即使是这种糟糕透顶的情况，他们也有胜算，因为除了「冲击」，三月兔还有第二个能力。
如果单独用那个能力，就可以多争取0.2秒的时间。但亲眼见证曼陀罗的顽强之后，三月兔立即改变了主意。
不能再拖延，必须在下一次攻击就结束战斗。那么就要同时使用「冲击」和那个能力，而且要100%的力度，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冲击」的冷却还有7分钟。好，就这样与曼陀罗保持2米以上的距离。
但即便是麻痹状态，曼陀罗速度也依然不可小觑。威压冰冷的气，就像水压一般蔓延。糟了，不知什么时候踩入的毒圈，倒计时开始了！
毒发还有7秒。三月兔的第二个能力暂且不需要冷却，但「冲击」还有4秒，没问题！匕首在三月兔身上划破两道伤口，而随着毒素浸染，三月兔的心脏也开始麻痹，隐痛，现在他已经无法将距离控制在2米以外了。
又是一刺！这次的匕首狠狠直插他的大腿。更糟糕的是，曼陀罗精准地瞄准了他大腿上的动脉，那一刻鲜血喷涌，数秒之内三月兔就会因为大量失血而立即休克。2秒，快点，再快点……1秒，蓝色的眼睛中提前浮现出胜利的狂喜——时间到！
时间到，三月兔一次性掏空了精孔中所有的念力，缠绕周身的压迫感登时如融冰般消失。
曼陀罗的狂喜变为疑惑与愕然，但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反应，熟悉的威压喷涌而至，比刚才更为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的整个身体爆裂开来。
* * * * * *
阿巴奇传送进来时，眼前是这样一幅场景。
一半模糊难辨的躯体陷进断壁残垣中，那是曼陀罗，现在已经毫无生气。而在灰尘与血泊里，倒着失去知觉、浑身残破的三月兔。
阿巴奇镇静地确认了三月兔的体征。「见血封喉」的毒素还暂留在他体内，随着曼陀罗死去，毒圈消散，毒素已经渐渐地化解。
三月兔抽干了自己的气，已经强制进入了「绝」的状态，但这也代表着，他现在没办法用气来封住腿部动脉的豁口。
宝师父正在医治艾克，暂时还无法赶来。阿巴奇撕下三月兔的衣料，一边进行物理包扎，一边用自己的气覆盖他的大腿，但她提供的压力似乎还不完全足够。
“啧啧，很壮观哪！”
阿巴奇停下动作，转向态度轻佻的不速之客：“西索？你来做什么。”
“只是好奇而已。”西索说着，踢走一块碎地板，拍了拍掉在肩头的灰。
西索不顾阿巴奇的眼神警告，在三月兔身边蹲下。指尖轻动，焕发粉色的气包裹在三月兔的伤口上，橡胶的性质发动，就像一条效果极佳的止血带。
处理好了三月兔，西索站起来，看向倒塌的墙面：“那边那个就是曼陀罗吧？”
“没错。”
“真可惜，本来我也对他有点兴趣的。”
“我想单凭你应该是无法取胜的吧？”
“嗯，是呢～毕竟，大概是凭借艾克和三月兔的合力，才能勉强取得惨胜的，”西索并未被阿巴奇激怒，“不过，看起来也是相当漂亮的胜利呢。”
看着满地狼藉与满目血痕，阿巴奇很想反驳“漂亮”这个形容，但她凭借「圆」也全程看到了。艾克的谋略与艰苦缠斗，三月兔的超水平发挥，的确都堪称漂亮。
门外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还有比司吉、宝师父和云古的声音。
“等他完全痊愈之后，麻烦告诉他，让他打电话到我的房间。”西索留恋地看一眼半躺尸状态的三月兔，对阿巴奇说。
“啊？！你说什么？？”
西索消失在残破的门框，阿巴奇的追问被冲进来的同伴们打断了。
* * * * *
三月兔是被烤鸭和汉堡的香味诱醒的。睁开眼，他在天空斗技场的房间，一群人吃着香喷喷的晚饭，围着电视机的直播比赛前喝彩叫好。
“三月兔醒了！”云古最先注意到他。很快，大家围拢在他的床边。
肠道发出咕咕的蠕动声，在三月兔艳羡的目光中，云古赶紧端来吃剩的半边烤鸭。
比司吉拍拍宝师父：“真方便啊你的能力，都不用去医院，那么重的伤，只要半个小时居然就能治好。”
“可现在不是晚上了吗？”三月兔往嘴里塞着烤鸭，看看窗外的夜空。
比司吉敲敲他的脑袋：“傻小子，你的精神太疲惫了，硬生生地从下午睡到现在呀！”
“啊哈哈……”这就有点让人不好意思了，“对了，艾克怎么样？”
“已经治好了哦，现在的话，他和维奥莱特应该还有些事务要料理吧。”宝师父微笑揣手，又掏出一张纸条和一张储蓄卡，“这是艾克的私人电话，他们留给你的哦。还有这张卡，是他答应给你的报酬，如果有什么问题，事后打给他就好了。”
“啊，谢了。”
“还有一件事哦。”宝师父说着，拍拍阿巴奇的脑袋。阿巴奇叹了口气，满不情愿地开了口：“西索说，让你痊愈后给他打电话。”
“噢。”三月兔点点头，伸手就要够床头柜的电话座机。阿巴奇赶紧将他拦住：“等等！你现在就要打啊？”
“对啊。”三月兔低头看看自己，皮肤光滑干净，在宝师父的治疗下，已经完全痊愈，可以活蹦乱跳的了。
阿巴奇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托腮，蔫了吧唧地陷进沙发里。在众人的围观下，三月兔拨通了西索房间的电话。
“……是啊，好了噢……我随时可以啊……那倒也没关系，那就明天下午吧。嗯，回见。”
咔擦一声，电话挂断。
“明天我要和西索打一场。”三月兔有些雀跃地宣告。
“啊？？？！！！”
阿巴奇的叫声吓了众人一跳。她抓着三月兔的肩膀，前后来回摇晃着三月兔，险些把他脑浆都摇匀了。
“不是吧？！你才刚刚打完一场苦战啊，平常你不是最喜欢偷懒的吗！”
“但我现在已经痊愈了啊，而且工作也完成了，薪水也结了，早点打完早点回家不好吗？”
大概是“回家”两个字给狂热的阿巴奇浇了一瓢冷水，阿巴奇眨眨眼睛，知趣地放开三月兔：“说的也是唉……但你一定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三月兔摸摸被她捏得红肿的双肩：“好啦，我知道了！”
“而且，”阿巴奇凑上前，眼睛闪着明亮的光，“这次一定要赢噢！要胖揍那家伙一顿！”
“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