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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酒吧 X 雇佣 X 诀别 友人的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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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6日，22时05分，萨吉酒馆。
地板积满幽邃的夜色，电灯无光，只有橱窗隐透街灯与车灯，散发呜咽一般的光线。
维奥莱特在黑暗中等待，打火机擦出一瞬火星，又熄灭了。门开了，门框上端的碰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暗啊，”艾克的声音从身后靠近，打开吧台的灯，照亮吧台开封的威士忌，半满的酒杯里冰块逐渐溶化。
“没有我的份吗？”艾克微笑。维奥莱特手指微动，将另一个杯子推到艾克面前。艾克倒了杯酒，在她身边坐下。
维奥莱特侧过脸，默默看他完成一系列动作，良久后开口：“如果你再等等……或许再过一两年就好了。我们不必以这种方式结束。”
“计算已经完成，一切就位了，没有必要再拖下去。我们会得偿所愿的，整个神秘园都会消失，不仅是曼陀罗”
“但这里也有你的心血吧，那些产业，既然最终要毁掉，一开始为什么费心要帮他筹建呢？”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才特意来找你。明天上午九点整，一封信会寄到你这里，按照指示填完那些手续，这些年来我所有的产业都会转让到你的名下。我知道你不喜欢经营，会有专门的人帮你打理那些。”艾克说着，放下酒杯，准备离开了。
“现在就走吗？”
“我很感谢你。15日以后把和我有关的所有「图鉴」都删掉，去做你想做的那件事吧。”
“我一个人没法做到的。”
“你做得到。”
维奥莱特发出微弱的叹息：“看来只能祝你好运了。”
“放心，我会的。”
“艾克——”
艾克推门的动作停下来。
“……再见。”
没有回答，门铃再度响起，门关上了。
* * *
6月6日，22时35分，斗技场203层的一间浴室。
热水从莲蓬头洒下，淋在无一丝赘肉的身体，在肩胛的沟壑中汇成涓涓细流，沿着脊椎滑落。
西索拧紧水龙头，水滴从发间流下，沐浴露的清香。水雾细密而温暖，让人想在此间停留几秒，而西索正是这么做的。
伸手去够毛巾的时候，视线停落在置物台的挂钩上。那只是一小滴沐浴露，再寻常不过了。它滴在布满孔隙的表面，晶莹的液滴粘着在泵头。
他去擦拭那块海绵，湿润的指腹揉起细小的泡沫。那句话是什么来着？对了，“就像一块海绵”。
短暂的静谧之后，热水重新洒落，温暖才刚冷却的体肤。
* * *
6月13日，20时48分的大街。三月兔拄着长柄伞，走向萨吉酒馆。
自从在231层过夜，两周以来，艾克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三月兔打过两三次他套间的电话，但都是答录机的声音。
依据艾克的指示，6月13日晚上9:00，他要去到萨吉酒馆，在那里，“幽灵兰”——维奥莱特会告知他任务的所有细节。
今天的酒馆黑暗而冷清，挂着歇业的牌子。推门而入，只有吧台的灯照亮有些苍白的金发，那是维奥莱特。
维奥莱特简洁而迅速地转达了艾克的指示，一张卡萨诺瓦展厅的建筑结构图。展会在四层进行，夹竹桃和亲卫队的大多数都会集中在四层，两名亲卫队成员会驻守在五层，保护老板所在的房间。三月兔的目标，仅仅是四层的亲卫队成员，不需要顾及五层的那两个。
“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尽管问我。”
“嗯……看起来还挺简单的啊，”三月兔点点头，收好建筑结构图，“对了，艾克这几天去哪了？”
“他出差去了。”维奥莱特回答，她的声音似乎比以前更缥缈。
“上次也是这个借口吧，不能更有新意一点吗？”
维奥莱特沉静地笑了笑，忽然问：“我很好奇，他给你多少报酬。”
“5亿戒尼吧。”
“这么少吗？”维奥莱特的平淡中有些难以置信。
“本来还挺多的，但是我拒绝了。”
“他给西索开出的价格是10亿。如果你不拒绝，他大概会给你开出更多。”
“他确实是说过‘所有流动资产’类似的话啦。”
“那我就没想错……他更信任你。”维奥莱特喃喃自语，忽然又眼神闪烁，“我想雇你办一件事。”
“但我最近的行程有点满啊……”三月兔无奈地抓抓头发。
“我想请你救救艾克。”
三月兔停下了动作，看向维奥莱特。
“他把固定的资产全部给了我，流动资产全部给了你，应该不难明白吧？他留下的不是酬劳，而是遗嘱。”
“什么意思？”
“6月15日的宝石展，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夹竹桃，而是曼陀罗。他要进行一次自杀式的行动。”
看来这样的消息有点太突然了，三月兔有点摸不着头脑：“告诉我这些真的好吗？我可能一下子就会泄密的。”
“因为艾克信任你，而我绝对信任他的判断。”
“所以他要怎么杀曼陀罗？”
“这关乎他的能力。在你答应我之前，恕我不能向你透露。但我可以告诉你他杀曼陀罗的原因。“你听过天国之石吗？”
“嗯，有所耳闻。”
“那么你应该也知道潘帕斯的塞尔维娅吧，那个用天国之石制造珠宝的匠人。她的真名叫做塞尔维娅·艾萨克，正是艾克的母亲。”
“她在七年前遇难了，不是吗？”
“不是遇难，她是被曼陀罗杀害的，为了夺取加工天国之石的符文。”
她将天国之石的秘密和盘托出。依靠特殊的符文，天国之石能够释放带来幸福的念能力。但这些能力，来自塞尔维娅制作的符文。事实上，依据艾萨克家族的记载，天国之石所真正适配的，是另一种来自远古的空间符文：「天国之门」。
据说，那种符文的制造者是个无比强大的放出系能力者。他制作的符文，加上天国之石的储念功能，可以创造一个空间。只要刻印上这种符文，每一块天国之石的使用者，都可以在其中自由穿行。
但正如一扇门需要钥匙，这种符文本身也由「门」与「钥匙」组成。艾萨克家族流传的是「钥匙」，可以进入天国之石的空间。但仅仅只能让使用者移动，天国之石本身还会留在原地，仅仅是一次性使用。
而「门」的符文可以解决这一问题。它可以改变空间本身，使得天堂之石也一起移动。传说，曾经有强大的念能力者，在一场巨大的地震来临时，使用「天国之门」转移了一整个小镇的人口。可以说，「天国之门」，亦是生命之门。
“曼陀罗为什么想要「天国之门」？”
“他想要以此来倒卖武器。有了「天国之门」，无论是偷窃还是走私，只需要在一念之间就可以完成。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垄断整个大陆的军火生意。有了这种实力，他可以得到想要的所有——甚至可以加入‘十老头’。”
八年前，曼陀罗用计杀害了赛尔维娅，因为塞尔维娅拒绝向他提供“钥匙”。
事实上，赛尔维娅有一块祖传的天国之石。而那块天国之石同时刻入了「门」和「钥匙」，照理来说，她是可以逃生的。但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曼陀罗还是杀害了她。
为了投入量产，曼陀罗还需要更多的天国之石。为此，他一路找到了塞尔维娅的供货者，也就是维奥莱特的家族。而维奥莱特的家族并没有天国之石可以防身，一夜之间便覆灭了。
“由于上一辈的联系。我和艾克从小一起长大，那个时候我们都很叛逆，对家族的事业漠不关心，”维奥莱特的眼神变得温柔，“我们对宝石不感兴趣。艾克喜欢植物，而我的梦想是漫游世界。我们约定好要成为猎人，去追寻整个世界的奇异植物，然后出书，让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
但当年的叛逆也救了他们。家族出事的时候，那年，他们都是17岁，刚学会念能力，第一次出门远行。但回到家族的时候，塞尔维娅遇难的新闻已经登在报纸半个月，而维奥莱特家的庄园，被无名的大火烧成灰烬。
维奥莱特的神色灰暗下来：“曼陀罗已经得到了「钥匙」，掌控了寻找天国之石矿脉的方法。而就在不久前的卡萨诺瓦酒会，组织里传来消息，已经有雇佣者成功为曼陀罗找来了「门」的符文——就是你的那位金发朋友。”
“喔，是这样吗……”三月兔说着，手缓缓转着伞柄。
“曼陀罗放出去的信息，大概是真假参半。恐怕，你的朋友并不清楚「天国之门」的秘密。我实在没有预料到，曼陀罗的进展会如此之快……6月15日，趁着你们牵制夹竹桃，艾克会自行前往五层，杀死曼陀罗。我希望艾克能完成那份宿愿，但我更希望你能保住他的性命。”
这场谈话变得非常沉重，但维奥莱特却仿佛古井无波：“我现在的所有积蓄是3亿戒尼。和艾克的遗产相比，不算什么。但如果你答应帮我，而且成功了，我愿意把艾克转让给我的所有股份全让给你。”
三月兔叹口气：“和你们相处，金钱观真的很容易变得麻痹啊……”
“如果你下定决心，就来找我。一直到6月15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不会强求你。即便你不答应，我也会感激你。”维奥莱特说着，她的笑容有些疲惫。
三月兔动了一下身子，离开吧台的坐凳。维奥莱特以一种黯淡的期待看向他。
“给我一天时间，我会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