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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修罗场 X 解围 X 夜景 三个男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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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镜男把他们引向黑拳场的深处,下到更底层,打开阴郁沉重的门。这是黑拳场的会议室。刚一进门,西索便径直走向角落的座位,懒散地坐下了。
祖母绿的台灯焕发呜咽似的微光,长餐桌旁坐落着懒散无聊的男人们。一旁闪动的监视器回放着擂台最后一刻的画面,两个人围在监视屏幕旁,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组长,人我带来了。”墨镜男朝沙发上的高瘦男人低头鞠躬。
那人正如西索的描述。男人非常高,阴骘的眼睛泛着寒光,猩红的纹身就像猛兽的爪痕,横贯大半张脸。而纹身之下是扭曲的笑容。他梳着黑色的马尾,穿着黑色的西装,却系了一条艳粉色的领带。毫无疑问,这就是夹竹桃。
“很精彩的比试,后生可畏啊,”夹竹桃说着,从茶几上拿起雪茄剪,咔擦一声剪开茄帽。一个下属凑上前来,恭敬地为他点燃雪茄。
夹竹桃吐了口烟圈:“说实在的,你有点吓到我了。我从没看过西索陷入这样的胶着,在这里没有,在天空竞技场也没有。你的比赛我也看过,只是没想到,你自己先找上门来了。三月兔,是吗?”
不需要太多的解释。能够来到这黑拳场,并且挑战擂主的,当然都是冲着“神秘园”来的。
“我想加入你们组织。”
“理由?”
我都明摆着达成打败擂主的条件了,还问什么理由啊,三月兔纳罕。“我要赚钱,听说你们组织给钱很大方。”
“确实是个好理由。”夹竹桃笑了两声,其他的下属也跟着笑了。这些人都是念能力者,大概就是夹竹桃组建的亲卫队吧。
三月兔不经意间注意到,有两个下属悄悄地站到了他的身后。很显然,角落的西索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碍于表面的身份,并没作出多大反应。
夹竹桃的笑戛然而止:“但恐怕不是唯一的理由吧。”
什么意思?
“哈?”三月兔发出真诚的疑问。
所有下属的视线都向三月兔汇集。夹竹桃冷哼一声:“别装傻了。你认识鼠尾草,不是吗?”
他怎么知道的,难不成西索把我卖了?三月兔心想,视线小幅度扫向西索。换作旁人可能还看不出来,但从西索微微下降的嘴角中,三月兔辨认出一丝真实的茫然。
糟了……西索也蒙圈了……
夹竹桃看向刚刚那个为他点烟的人:“在你死之前就直白地告诉你吧。这是‘龙葵’,他的念能力能做到绝对的隐藏。他在卡萨诺瓦的酒会看到了你,你好像和鼠尾草很亲近啊。”
三月兔的眼睛睁得溜圆。
不是,西索和他们相处了那么久,染个蓝发他们就认不出来了?喂喂,这不太公道吧?况且这个龙葵真的有好好听他和艾克的对话吗,那听起来像是下级对上级吗?
“不管你是不是组员,我都不希望冒这个险。”
恶意的念逐渐包围聚拢,阴霾渐袭。角落里的西索也站起来了。战斗的发条暗自旋紧,三月兔全身的肌肉开始紧绷。夹竹桃向前迈出一步,发出冰冷短促的足音。
恶战一触即发。
“看起来你们相处得很好呀。”
一个温吞平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打破了僵局,所有人的目光迅速集束在门口那浅色西装的人形。
“艾克?”夹竹桃的表情错愕一瞬,又迅速地恢复如常。他语带讥诮:“哼。什么风把你也吹来了?”
艾克就像春日的南风,一出现便融化了冰封的空气:“好久不见啊,凯撒。我特意来看看你。怎么,难道我来得不是时候?”
夹竹桃毫不掩饰敌意,冷冷地说:“这是你的人吧?”
艾克只是怡然地微笑:“不错。”
“你故意的?”
“哦?这话怎么讲?”
“你知道规矩的,想要招念能力者进组,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艾克兀自环视四周,悠闲得像是在欣赏公园的风景:“开设赌场什么的,好像也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吧?况且,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我的组员了?”
“什么?”
“在我看来,你可以调用老板的亲卫队,我当然也可以雇我的私人保镖,”艾克慢条斯理地说着,“这个黑拳场办的很不错,花了不少心思吧?如果它能继续办下去,我想老板也会很高兴的。”
艾克的语气和缓,但有脑子的人都听得出来,这就是明晃晃的要挟。你退一步,我让一步,只要表面上和谐,老板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计较二人的相互越权。
不给夹竹桃任何插话的机会,艾克走上前来,手放在三月兔的肩上:“现在,保镖先生和我要离开了。我们月底再聚,你意下如何?”
迫于无奈,夹竹桃向身边人点头示意,亲卫队缓缓散开,让出一条道路。
艾克先转过身,放手之前轻捏一下三月兔的肩膀。三月兔意会,面不改色地跟随他离开。
在彻底走出夹竹桃的势力范围前,三月兔和艾克彼此一言不发,直到抵达地下停车场。和预想中的专人护送、专车接送不同,艾克居然是自己开车来的。
“进来吧。”艾克温和地说,随后坐进主驾驶座里,让三月兔在副驾坐下,“系好安全带。”
三月兔哦了一声,车发动了。
真是奇妙的感觉。艾克调试空调,打开电台,发车,小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开进阳光下。他完全就像是一个普通人,根本不像一个B级犯罪组织里的要人。
“抱歉之前骗了你,我一般不把工作和生活混在一起的。”艾克说着,眼睛还关注前方的路况。
“艾尔、艾克、艾萨克、鼠尾草,你名字真多啊。那我以后该怎么叫你?”
“还有更多哦,我到一个地方就会换一个名字。随你心意好了,叫我‘西索’我也不会介意的。”
“那好吧。”
“啊,真要这么叫啊?”艾克惊叹,随后又轻轻微笑。
天黑了。他们很快回到斗技场,电梯缓缓爬升:“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楼主的房间是有送餐服务的哦。”
三月兔也有些好奇楼主的待遇:“我没意见啊!”
艾克莞然,伸手按灭了200层的按钮。
来到220层的楼主套间。这里的陈设和初来的时候有些变化。西索杀死的那个倒霉蛋当然是被清扫了,一点看不出来前几周死过人。连沙发也换掉了,从简洁的漆黑变成温暖的米色,茶几上摆着花瓶,还有一小把花束,看上去还没包装好。
艾克给前台打了电话,餐车预计在半个小时后送上来。三月兔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坐下来:“今天谢谢你解围了,省了我好多麻烦。”
“顺手的事,我只是去看看夹竹桃的工作成果,没想到会这么巧遇见你们。”
“所以,西索到底是给谁做事?你?还是夹竹桃?”
“正确地来说,他没有为任何人做事。与其说是雇主,我更像一个交易的伙伴。组织的事情他应该跟你讲了不少吧?”
“也没有很多,只不过是夹竹桃想要你的命。”
“刺杀的事情他有讲过吗?”
“提了一嘴。”
“你呢,你想杀我吗?”艾克的微笑一如既往地温和。三月兔不置可否地摊摊手。
“6月15日,卡萨诺瓦酒店要举办一场宝石展,西索有和你说起这件事吗?”
三月兔果断地甩头否认。
“那么,我想和你做个交易。那个所谓的刺杀日,事实上就是这个卡萨诺瓦宝石展。那时候夹竹桃和他的亲卫队都会聚集在一起,我希望你去捣乱。”
“捣乱?怎么个捣乱法?”
“最好是杀死几个亲卫队的人。当然,如果你办得到,杀了夹竹桃也无妨。西索本来是最适合的人选,不过,现在看来,他的混乱性稍稍有点超出我的估算了。我需要另一道保险。”
艾克最终的目的大概是杀死夹竹桃。如果三月兔没能亲手杀死他,他也会由于安保的失误而失信于曼陀罗吧?所以,无论是当场得手也好,秋后算账也好,艾克的目的都能达到。
而且,这项任务貌似西索的要求并不冲突。西索是最开始就想把任务分给我干吗?
三月兔心里并不抵触艾克的交易,但出于谨慎还是问了一嘴:“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
“至少有两个理由吧。”
“哦?”
“第一,你应该也和西索达成了某种交易吧?我猜,大概也是‘杀掉亲卫队’之类的。否则你就不会去到黑拳场,而那些一心想加入神秘园的人,在经过调查之后,再怎么说也不会选择与西索对战。我猜对了吗?”
艾克的话字字诛心,三月兔心虚地后靠在沙发上,移开视线假装看窗景。
艾克了然地笑了:“如果确实如此,我的请求和他的交易并不冲突,还能让你多拿一份钱。还有第二个理由。你现在是我的‘私人保镖’,已经没法继续和夹竹桃合作了。夹竹桃见识短浅,2亿的底价,他最多能给你4亿。但如果和我合作,你绝对不会吃亏。”
“那你要给我多少?”
“我的所有流动资产加起来是20亿。事成之后,你全部拿走也没关系。”对于三月兔来说,20亿已经算是个天价数字了,但艾克的态度却是轻描淡写的。
“真的?”
“绝无戏言。怎么样,不考虑一下吗?”
三月兔思忖片刻:“那你就给我5亿好了。”
艾克在报价的时候还表情淡漠,这时候反而肉眼可见地陡生波澜:“你不想多赚一笔吗?这样的报酬你在千耳会是很难找到的吧?”
“倒不是那个原因,”三月兔从沙发上弹回来,翘起脚,“一次性赚完了,以后干活就没动力了,多没意思!”
艾克收起讶异的神色,又换上那副镇定自若的面具:“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懒散的人呢。”
“拜托,我偶尔也很勤奋的好吗。”
“好好好,是我看低你了,”艾克浅笑一声,然后轻轻叹息,“和你谈合作意外地轻松呢,我当时可是磨了西索大半个月。”
“是吧?我可比他好相处多了。”
门铃响起,餐车到门外了。艾克起身开门,不小心碰落了茶几上的花束,粉色的玫瑰散落一地,见状,他作势弯腰去捡。
“这里我来吧,你去开门。”三月兔说。
“那谢谢了。”
楼主的配餐果然是丰盛,工作人员将一桌子佳肴摆好便走了。艾克去拿餐具,三月兔则把散落的玫瑰胡乱塞进牛皮纸的包装里。
“我来吧。”艾克接过玫瑰,娴熟地捆扎起来。
“你准备送人吗?”
“这是花会的人送给我的,新品种的玫瑰哦。啊,我还没告诉你吧,万国花会也是老板的产业之一。”
“总感觉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可惜了,这束花太多了,这只花瓶也放不下。九点了呢,现在出门买也太晚了,”艾克忽然看向三月兔,“对了,要不你帮我带走吧?就当作最近的赔礼好了。”
“呃,也行吧。”
“你不喜欢吗?”
“怎么说呢,我对这些其实没什么感觉的。”
“这样吗……”
见艾克有些遗憾,三月兔只好挠挠脸:“不过帮你带走也无所谓啦。”
“真的?”
三月兔接过花:“对啊,还没枯萎不是吗,丢掉还是有点可惜了。”
艾克露出明媚的笑容,就像黑夜里的一抹安静的春光:“那真是帮大忙了。”
说话间,晚饭就吃完了。味道很不错,量多点就好了,不过既然是蹭饭那就没什么好抱怨的。楼主的套间有个小阳台,城市的霓虹灯星点闪烁。
他们一人开一听啤酒,靠着阳台吹晚风。三月兔抱怨那位不正经的师父和成天作对的同门,艾克则是讲自己的从前。他出生于一个风景宜人的小城市,母亲是珠宝匠,小有名气,人缘也不错,是曼陀罗的老相识。七年前,家道中落之后,他便借着这层关系加入组织,曼陀罗也对他多有照照拂。
“吼,原来你是关系户啊!”
“哈哈哈,你说得太直白了吧!不过确实如此。据母亲说,年轻时候好像还和老板有一段感情吧。”
“噢——”这可是吊足了三月兔的胃口,可惜艾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呢,有没有中意的人?”
“我?没有。怎么了吗?”
耳畔没有传来任何回音,三月兔转头看去,正撞进艾克静谧的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