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西索]魔术师和疯兔子》银塔玛

2、变小了 X 偷衣贼 X 新世界 窃衣不算偷

　　三月兔睁开眼睛，第一个反应是：我还没死。

　　岂止是没死，事实上，他居然毫发无损？

　　他确实有印象，有“什么”东西想偷袭那个神乐小姑娘，他便下意识地冲了上去。

　　背面遭受了一击，然后身体开始扭曲。在那一秒钟之内，从未领受过的疼痛席卷而来，好像磅礴的大海，将他吞没。再然后，他就睁开了眼睛，眼前绿意盎然。

　　这是一片树林。

　　好像装了立体环绕音响一般，清脆的蝉鸣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

　　树叶翕动，发出沙沙的声音，有风，但不觉清凉，破碎的日影刺激着他敏感的眼球。三月兔翻了个身，好晒啊……

　　大地就像个微波炉，三月兔觉得头晕目眩，而且喉头干涩。水，想喝汽水，想喝5℃冰箱里的冰镇汽水。他有些沮丧，抬起手来遮阳。咦，我的手指没这么短吧？

　　三月兔翻了翻手背，不，他的手指并不短，但记忆中，自己的骨节绝对没有这么柔钝。三月兔支撑着坐起来，以现在的视角，他能看清自己的双腿，比印象中的要细上一圈。

　　“嗯……嗯？”像是察觉到什么异样，三月兔又发出几个音节。

　　“啊——啊——啊——”果然，这种喉头干涩的感觉，这辈子他只在自己的变声期体验过。

　　他的变声期精准地卡在16岁至17岁之间，这听起来像胡扯，但是确实是这样没错。结合这周遭的光景——绿木浓荫，鸟兽丰润，还有这火辣辣的太阳——不错，正是夏天。

　　虽然没有镜子，看不到自己的长相，但他几乎可以确定，他变小了。而他的生日是三月，也就是说，现在的他是16岁零3至6个月大。

　　刚刚都还没什么感觉的，现在，三月兔终于意识到这是夏天了。烈日的白光灼烧着他的双腿，裸露的皮肤白亮亮的，在正午晕光之中，好似两束手电筒直刺入他的眼睛里。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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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伞呢？

　　我衣服呢？

　　三月兔背靠大树，缓缓缩成一团，双手抱膝，缩在树叶的阴影里，躲避烈日的蒸烤，以及让整个画面变得全年龄向一点。

　　尽管他能感知得到，至少在半径200米的森林里，没有什么动物会跑过来嘲笑他这副狼狈样。

　　但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因为现在随便一只有毛的鸟兽，身上穿的都比他多。

　　嗯，总而言之，就维持这个姿势，好好地梳理一下情况吧！

　　时光回溯了？时光机器？三月兔不记得哪个星球发明出了这样逆天的东西，至少在他印象中没有，一时半会儿他也搞不清。

　　食物倒不用担心，他是个熟练的雇佣兵，求生技能足够他主持一档自己的荒野节目了。况且，森林里没有什么危险的气息。

　　话说，这还是地球吗？从环境上看，应该是的吧。

　　当务之急是搞明白这里是哪里，城市、小镇、村落，什么都行。

　　忽然，三月兔分开膝盖，低头沉吟片刻——更正一下，当务之急是保持住这个全年龄向的画面。

　　很快，三月兔灵活利用起周遭的藤曼和树叶，就地编织了一款简易的时尚单品。现在他可以骄傲地站直身子了，可还不够，想要更加自信地行走在大地上，还需要更为体面舒适的着装。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些遮阳的东西，比如一把伞。

　　夜兔族的体质不是开玩笑的，虽说不至于立刻就暴毙在日光下，但是一直这样下去，他会越来越虚弱的。所幸，不远处有一条小溪，三月兔一眼就发现了可以遮阳的大叶子。

　　三月兔用柔软的藤条作头绳，好不容易将三片大叶子捆在脑后。现在的他完全是一个野人，可至少生命无虞。这叶子的防晒效果虽然不如雨伞，但勉强也还能让自己在白天活动。

　　事不宜迟，得尽快找到文明的聚落。

　　跳上树冠勘察了一番，密林里依稀可见一条泥路，甚至发现了分叉小径与简易的指路牌。也就是说，这附近必然是有聚落的了。

　　三月兔飞快地在林间跳跃。眼下的身体素质当然不如那个25岁的自己，不过他好歹是从小接受战斗训练的，况且是天生的战斗种族，所以他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沿着主路行进，很快，一片湖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哦！在找到聚落之前，他不介意先洗个冷水澡，消消暑气。

　　三月兔向湖水奔去。忽然，在离湖水大约70米的地方，透过纷乱交错的叶影，他看到了一点异色，准确来说是一点红色在上下浮动。战斗的警觉心让三月兔立刻踩了个急刹车，悬在树干间，迅速隐匿起来，缓缓地接近。

　　如果是狐狸什么的，那今天的晚饭就有着落了吧？三月兔咽了口唾沫，他还没吃午饭，是该到饭点了。

　　他极速地跳跃，直到他看清了那生物的模样。什么啊，那不是人类吗？

　　不对！三月兔伸出胳膊比了比，看这肤色，也有可能是同类，也就是说，这里果然是地球吗，难道说他这是回母星烙阳了？

　　那是一个男人，准确地说，从体格上来看，应该是个少年。少年站在湖水中，波光粼粼的湖面，没过他的腿肚子。他弯下腰来，轻柔地擦洗身子，浸湿的红发在阳光中焕发光泽。

　　三月兔的目光很快聚焦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

　　石头上放着少年的行囊，大概是口粮，或者一些路费吧。不过，在那之外更重要的是，一双鞋子和一套衣物。

　　三月兔看了看自己，再看一眼那叠衣服，再看一眼自己。

　　毒辣的太阳晒得他后背刺痛。

　　那一刻福至心灵。

　　虽然有点没素质，但是就这么办吧！

　　三月兔双手合十，心中默念：原谅一只初来乍到、走投无路的兔子吧！

　　他无声无息地靠近，等待一个时机。

　　不负所望，少年很快便一头钻进水中，想好好享受一番湖水的清凉。少年向湖中心走去，片刻，扑通一声，耀眼的红发没入轻盈的波光之中。

　　就是现在！

　　林间微风拂过，地上的灌木微动一下，湖中的少年腾地冲出水面，朝林间小径射出一枚卵石。

　　卵石击地，一只灰色的野兔跃出灌丛，落在地上，向少年的方向偏了偏头，又跳入灌丛不见了。

　　“什么嘛……”

　　少年的语尾上扬，埋怨中又有些笑意。他挤干发间的水珠，缓缓走向岸边的石头，手却在刚要拿起衣服的时候僵止。

　　“……啊？”

　　细长的狐狸眼呆住了。

　　少年瘪了瘪嘴，委屈地穿上鞋子，还有那仅剩的一条长裤。

　　“……是谁的恶作剧吗？”

　　少年望向小径消失的地方，湿漉漉的红发间，金色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眯了起来。

　　三月兔撒开腿，一路狂奔，一直跑到5公里开外才敢停下来查看“战利品”。

　　目前的情况似乎有些难办了。三月兔最需要的是一条裤子，但他“拿”到的是一件上装，准确来说，是件有些开线的浅色短袖。

　　粗看之下，短袖非常干净，还残留着皂香。但细看下来，领口和袖口已经有些毛边，还有些缝补的痕迹，显然是穿了有些时日了。大概可以判断，短袖的主人恐怕也不算富裕吧……回想起来，少年的包裹好像也有些扁扁的。

　　雇佣兵的心里难得地浮现起一丝愧疚之情。

　　少年的旅途似乎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会如此推断，是因为三月兔瞥见了短袖前胸的一星点淡淡污渍。或者说，是褪色的色块。三月兔一眼就认出，这是难以洗去的血渍。

　　一个跋山涉水，磨破体肤，跌跌撞撞的行路少年的形象，跃然脑中——也就持续了那么一秒吧。

　　这个角度，这个形状，感觉不大可能是自己的血吧。

　　这么一想，三月兔畅快多了。什么啊，看起来应该还是有些自保能力的。说实话，即便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大概不过几分钟，三月兔也会把那幅跋山涉水的苦情画面甩在脑后的。

　　当然，如果偷到——我是说，“拿到”的是一条裤子，那就更好了。不过眼下也没什么好挑的，三月兔想着，轻盈地在林间跳跃。

　　他的好运也持续了下去。才刚入夜，他就如愿找到了一个小村落。借着村口干草堆的遮蔽，三月兔探出脑袋，好奇地观察村中的情景。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大概是地球，这里生存的全是人类。然后呢？唔，虽说村民们穿着简朴，屋舍也多是木制的，顶多也就是泥墙了，但那些用于照明的都是电灯。鉴于这里像是偏僻的村落，大概可以推断，如果换作是大一点的都市，那里的科技水平应该还是能让人满意的。

　　那么语言文字呢？让我看看，咦，这些村民的语言完全是能听懂的啊。

　　等等，那圈圈点点的，奇奇怪怪的笔画……在哪里见过……

　　三月兔揉揉眼睛，又仔细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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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Hanger X Hanger》，哦不，《Hunter X Hunter》吗？

　　他一向记不住无关紧要的东西，但是，他好歹看了几十集的新版TV，每一集的中间不是都会有猎人语小百科吗。

　　果然TV的中场休息是非常有用的。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由于某种原因，我现在到了《Hunter X Hunter》，也就是猎人的世界了？

　　“咦，你的裤子呢？”

　　纤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月兔被吓得一头栽进干草堆。刚才他沉浸于难以名状的新奇与惊讶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接近的小小人影。

　　三月兔抬起头，一个麻花辫的小姑娘站在眼前，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