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糖果屋——森林 你果然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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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朝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隐耀以为他不会说话了，正准备开口打破这片凝滞的安静时，许朝晖突然动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迈步，朝着街道深处走去。
方向明确，步伐稳定，像是突然有了目标。
陆隐耀愣了一下，快步跟上：“你想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想。”许朝晖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我现在脑子里面是一片空白。”
“那你——”
“就是因为是一片空白，所以才要走。”许朝晖打断他，脚步不停，“站在原地想不通的事情，走起来说不定就想通了。而且——”他偏过头，目光扫过两侧面带微笑的居民，“我们站在这里不动的时候，他们也在看我们。与其被他们围观，不如让它们跟着我们动。”
陆隐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些居民确实在看他们——准确的说，是从他们进入童话镇开始，那些空洞的目光就一直若有若无的追随着他们的身影。”
不是盯梢似的注视，而是那种余光里的，不经意的，却又无处不在的窥视。
就像你在人群中被无数双眼睛默默注视着 但你每次回头，那些目光都会恰到好处地移开，留给你一片无害的笑容。
“你说得对。”陆隐耀收回视线，“让它们跟着我们动，总比我们被它们钉死在这里强。”
两人并肩沿着主干道继续前行。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倒不是其他队员发生了什么，是他们两个，一直挂在他们身上的心跳监护仪以及各种仪器，在两个小时前突然就乱了起来。
先是许朝晖的心跳监护仪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线，再是陆隐耀的心跳监护仪突然开始乱蹦。
最后，他们两个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这几个护士和医生差点就能把头卸了。
……
童话镇的布局比他们想象中要有规律的多。
以中心那座巍峨的城堡为圆心，整个城镇呈放射状向外延伸，主要道路一共有六条，每一条都通向城堡的方向。
街道两旁是密集的商铺和居民，越靠近城堡，建筑的规模就越宏大，装饰也越繁复华丽。
他们走过一座糖果喷泉——乳白色的液体从雕像顶端倾泻而下，落入池中，散发出浓郁的奶糖香气。
陆隐耀以为许朝晖是要去城堡，可是他走的城堡面前的中心大广场之后，往西边走去——那是森林的方向。
陆隐耀顿了顿，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他知道许朝晖这样做有他的原因，而他，不需要去干扰，只需要在他思考的时候，替他守好他的安全就够了。
……
他们穿过中心广场，脚下的石板从五彩斑斓的糖果色逐渐过渡成深褐色的泥土路。
周围的建筑密度开始下降，商铺变少，居民也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高，越来越密集的树木。
森林的边缘出现在视野尽头。
和幻境结界里那片虚假的森林不同，眼前的这片林地有一种沉甸甸的真实感。
树木粗糙，树皮龟皲裂，树冠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浓郁得像墨汁滴入清水，在草地上突然开大片大片的暗色。
林间弥漫着潮湿的，带着腐殖气息的空气，混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许朝晖在森林边缘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踏入林中，而是站在交界处，目光从树冠扫到地面，再从地面延伸到林间深处的幽暗，像是在阅读一页摊开的书。
这里太真实了，没有半点童话镇的风采，童话镇整体的颜色是绚丽灿烂的，而这里却没有，这里真实的不像话，像是现实世界与这里的交界处，他们穿过这里就可以回到现实。
可是他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们真的穿过去了，那山的那边又有什么呢，那里不是现实世界，就算是，他们也不能回去，他们还要任务没有完成，公民们还在等着他们去救，他们不能出去……
许朝晖深吸一口气，看着前方不远处的石头小路，转头面向陆隐耀。
“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不一样？”他问。
陆隐耀抬头看去，他也发现了。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不同，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两个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还有进去吗？”陆隐耀问。
许朝晖勾了勾唇：“去，为什么不去，不是让我们去找糖果屋吗？”
他们并不知道现在他们要干什么，可是许朝晖就是有一种感觉，他们要去找糖果屋。糖果屋里可能有提醒。
……
许朝晖迈出一步，踏上了那条通往森林深处的石头小路。
脚下的触感坚实而粗砺，石缝间长着青苔，踩在上面有一种微微的湿滑感，和童话镇主干道上那些打磨得光滑锃亮的糖果色石板完全不同——这条路是真的，是被人踩过千百遍，被雨水冲刷过无数次的老路。
陆隐耀紧随其后，目光警觉地扫过两侧逐渐合拢的树冠。
进入森林后，光线明显暗了下来。那些浓密的枝叶像是一层又一层的滤网，把暖橘色的天光筛成碎片，斑驳地洒在地面上。
空气变得清凉，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不是童话镇里那种铺天盖地的，腻的让人发齁的甜。这里的甜味很淡，像是被风吹散了很远才飘过来的，若有若无，时断时续。
许朝晖的步伐不快不慢，保持着一种稳定的节奏。他的目光没有固定在某一个点上，而是不断地移动——扫过树干上的苔藓分布，观察的面上的落叶堆积形态，留意树枝折断的方向和角度。
他在读这片森林。
就像猎人读猎物的足迹，就像老兵读战场上的风向。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两条小路分别向左右延伸，消失在林木深处。
岔路口中央立着一块木质的指示牌，牌子上画着三个符号：左边是一颗糖果的形状，右边是一颗草莓的形状，中间——是一个问号。
没有文字，只有图案。
许朝晖在指示牌前停下，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三个符号。
“你觉得哪个方向是对的？”陆隐耀站在他身侧，问道。
“都不是。”许朝晖的回答干脆利落。
“嗯？”
“糖果屋在森林深处，但这条路——”他指了指左边的岔路，“太明显了。糖果形状的路标指向糖果屋，就像童话故事里女巫用糖果引诱孩子走进陷阱一样，太刻意了。”
他又看向右边的岔路：“草莓的话，虽然比糖果隐晦一点，但本质上是一样的套路——用一个诱人的符号引导你做出选择。”
“那中间的问号呢？”陆隐耀问。
“问号代表未知。”许朝晖说，“但问题是，问号没有指向任何方向。它只是一个问号，而不是一条路。”
陆隐耀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许朝晖没有回答。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指示牌底部堆积的落叶和泥土，露出了牌子的底座。
底座是石头做的，表面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他凑近了看，发现那是一行极小的字，刻痕被泥土填平了大半，如果不是特意去清理，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他用指甲把泥土剔干净，露出那行字的全貌——
“真正的路，不在路标上，在你的脚下。”
许朝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微微一扯，站起身。
“怎么了？上面写了什么？”陆隐耀凑过来看。
“写了我们不用选。”许朝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吧。”
“走哪边？”
许朝晖没有走任何一条岔路。他绕过指示牌，径直朝着两块路牌之间的那片灌木丛走去。
灌木丛看起来很密，枝条交错纠缠，完全没有路的痕迹。但许朝晖走到跟前，用战术刀劈开几根挡路的藤蔓之后，一条被植被掩盖的狭窄小径露了出来。
小径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路面覆满了落叶，显然很久没有人走过了。但仔细看，那些落叶的分布并不均匀——有些地方的落叶明显比周围薄，像是被人踩过之后又被新落的叶子覆盖了一层。
小径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路面覆满了落叶，显然很久没有人走过了。但仔细看，那些落叶的分布并不均匀——有些地方的落叶明显比周围薄，像是被人踩过之后又被新落的叶子覆盖了一层。
有人走过这条路。或者说，有什么东西走过这条路。
“你是怎么知道的？”陆隐耀跟在他身后，拨开一根弹回来的树枝，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那块牌子有问题。”许朝晖一边走一边说，“太新了。”
“新？”
“童话镇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旧的——房屋、街道、喷泉，包括那些居民的衣服，都有明显的使用痕迹。但那块指示牌，木材的切口很新鲜，油漆的颜色也没有褪，像是刚立在那里不久。”
他侧身闪过一根低垂的枝丫：“在这个一切都是‘旧’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新’的东西，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陆隐耀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你果然是个怪物。当时他们和我说你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怪物，什么都能做到最好的时候我还不行，结果，你还真能做好。”
许朝晖没有回应，但脚步明显轻快了几分。
他们沿着那条隐蔽的小径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周围的植被越来越密，头顶的树冠几乎完全合拢，只有零星的光线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树叶的沙沙声——是歌声。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糖果屋——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