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糖果屋——双重幻境 我们还在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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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在幻境里。“许朝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寂静的空气中激起涟漪。
陆隐耀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什么意思？我们不是穿过那条河——”
许朝晖打断他：“那条河也是假的。”他的脸色同样很难看。
“从我们在镇子上遇到那个小女孩开始，我们就进入了幻境。”
陆隐耀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许朝晖从不说没有依据的话。
但他还是没有忍住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许朝晖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C组队员的脸，他依旧在说话，可是整个人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因为，“梦境之渊”的所有队员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他的话明明很轻，却像一块石头一般砸在陆隐耀心上。
“什么意思？”
他的呼吸有些快，定定的看着许朝晖，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他此刻的心跳突破了新高。
“意思是，这名队员，从一开始就没有加入过‘梦境之渊’，他在‘梦境之渊’组织的前两天就被拖入了这里面。”
许朝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但莫名的，陆隐耀从中听出来一点悲伤。
“可是，这怎么可能？”很显然，陆隐耀也不敢相信，“如果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加入过‘梦境之渊’的话，那么为什么刚进来的时候C组会缺少一个人？”
许朝晖闭了闭眼，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因为从一开始我们进来的时候就被这里干扰了。”
陆隐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分开的时候有多少人吗？”许朝晖问。
陆隐耀想了想，算上他们两个的话，一共是——二十五个。
“那你又是怎么——”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但许朝晖听出来他想问什么了。
“因为‘梦境之渊’这个计划提出来后，我和你哥陆灼寒被定为了部长和副部长。”
说到这，他有些微微出神。
“最开始的计划里，部长劲儿副部长是不用进来的，我们只用在外面保护好你们这些军人，以及那些无辜的人。”
“但是我不认同，所以我就跟着进来了，‘梦境之渊’所有的队员都是我选出来的。”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说到这他自嘲的笑了笑，因为从一开始，这名队员出现的时候他还真的没有发现。
也许是因为这名队员当初是他一手提拔出来的，当时都定好了，他就是‘梦境之渊’A组组长的，也许是执念太深，以至于他出现的时候，许朝晖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可是，就算是这样，那么我们所有人又怎么都没有发现——”
他说的这，停了下来，因为他想到了刚才许朝晖说的话——“他们一进入这里，就被干扰了。”
是了，因为他们进来就被干扰，所以所有人的记忆里都有这个人，他们甚至都忘了，“梦境之渊”只有二十四个人。
许朝晖没有再看那张脸。
转过头，目光看向森林的边缘，那些树木依旧静静的立在那里，树叶在不知何处吹来的微风中轻轻摇晃。
一切都是那么的安宁、平和，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们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但许朝晖知道不是。
“现在我们只有一个办法，走出森林，然后回到幻境开始的地方，也许，那里会有出幻境的办法。”
许朝晖说完那句话，没有等陆隐耀回应，已经迈开了步子。
他走的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像是要用脚步丈量这片虚无的土地到底有多深。
陆隐耀跟在他身后，目光紧惕地看着周围。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根本走不出去。
当他们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却还是没有走出这片森林的时候，纷纷停下来脚步。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都皱了皱眉。
这本是不应该的。
他们做的一切标记都还在，可跟着标记走，却怎么也绕不出去。
如果不是标记的问题，那么就是这树林本身就有问题了。
但仔细想想，都在幻境里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似乎都不足为奇了。
许朝晖停下来脚步。
他站在一颗做过标记的树前——那是他用匕首在树干上刻下的一道十字横，深度足够嵌入半个指节。
但，那道十字痕他们现在已经见到过三次了。
十字痕的位置、深浅、角度，分毫不差。
陆隐耀走了上去，用手摸了摸那道刻痕，指尖沿着十字凹槽滑过，确认它不是幻觉。
“是真的。”他说，“不是障眼法。”
“那就更麻烦了。”许朝晖的声音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如果是障眼法，至少说明他有边界，破了就能出去了。但如果连标记都是真实。那我们面对的不是简单的视觉欺骗——”
“是整个空间的折叠。”陆隐耀接上了他的话，面色凝重，“这片森林在物理层面上被扭曲了。就像莫比乌斯环，我们一直在走直线，但空间本身就在弯曲，把我们带回原点，永远都走不出去。”
许朝晖没有否认。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开始深呼吸。
陆隐耀看着他，没有打扰。
他知道许朝晖在干什么——在脑子里拆解问题，把所有线索重新排列组合，寻找那个被忽略的突破口。
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习惯。
在“梦境之渊”的战术分解课上，他曾亲眼见到过，一道其他人解了三天都没有解出来的战术模拟题上，他只花了十五分钟就解出来了。
且十分紧密，甚至找不出一点破绽。
过了大概两分钟，许朝晖睁开了眼。
“我想，我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什么？”陆隐耀一愣。
“我们一直在尝试‘走出去’。”许朝晖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木，“但幻境本身的思维不是‘走出去 ’而是‘破解它’。就像游戏关卡，你不能硬出去，那样永远都走不出去，我们要做的是找到出去的那一个关键线索，或者说关键按钮。”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记得那个小女孩的话吗？”
“‘哥哥，你要吃蛋糕吗？’”陆隐耀复述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女孩的话让他听起来很奇怪，还有小女孩的那个笑容，让他浑身不舒服。
“对，这句话一共出现了两次。”许朝晖的指尖轻轻敲着战术刀柄：“一次是在小镇上，那一次我们被拉进了幻境里，第二次，是在森林里……”
说到这，他下意识抿了抿唇。
“这一次，让我们发现了我们已经身处幻境。”
“可这是为什么呢？”
陆隐耀问他。
“我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许朝晖的眼睛盯着前方，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看穿。
“既然有困惑，那就要去解答。”
陆隐耀跟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声音还在，只不过离他们离得有点远。
他似乎知道了。
……
他们走到了那个声音发出来的地方。
那个年轻军人的脸依旧在那里，依旧在说这那句话。
走的那棵树面前，许朝晖举起刀准备刺下去。
但是就在匕首要落下的那一瞬间，他停住了。
但他没有让自己犹豫太久——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一个人，只是一段被幻境囚禁的记忆。
陆隐耀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向前走了两步，想对着许朝晖说，让他来。
但是刚走进一步，刀落，许朝晖刺了下去。
那一刻，没有鲜血四溅的景象，那张人脸慢慢开始融化，流进树干中，直至彻底消失。
许朝晖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中其他的情绪已经消失，只留下一片冷静。
果然，这里有东西。
许朝晖伸手把它拿出来——是一面镜子。
银色的边框上缠绕着精细的花藤纹路，和童话镇入口的那块木牌上的雕刻如出一致。
这是个什么东西，他们不知道。
但藏在这里——肯定会有用。
但他们这个幻境还是没有被打破，就说明，这面镜子不是通关的的关键。
许朝晖突然觉得口袋里有东西在发热，他伸手去摸，摸到了那个任务清单。
他们又完成了什么吗？
他拿出来点开看了一下。
在任务清单下面多了几行字——“恭喜，得到一面童话镜子。”
「作用：可以照出世间所有的真实」
「使用次数：5次」
许朝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片刻，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可以照出世间所有的真实”——这句话写得很大，但使用次数只有五次，说明这东西珍贵得很，不能随便浪费。
他把镜子收进口袋，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片森林。
“还是没出去。”陆隐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们已经在这片林子里转了至少四十分钟了，标记做了没用，方向辨了没用，现在连这面镜子都找到了——但它告诉我们这不是通关关键。”
他顿了顿，语气里压着一股火：“那关键到底是什么？”
许朝晖也没有说话，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挫败。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遇到他无论怎么都破解不了的事情。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在所有人眼里的天才，无论是谁看了都要夸一声“天才”的人，此刻再次回想那些，只觉得全是讽刺。
他不禁想起自己的父母，他们也是军人，但是在他十五岁的那一年，就出任务牺牲了。
他们从小就教他遇到困难要怎么去解，但是此刻，他是真的被困住了。
他想，如果此刻是他的父母在这，他们会怎么去思考呢？
许朝晖在脑海里把所有线索拆解，合并，在拆解，再连在一起。
他紧紧皱着眉，陆隐耀在一旁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许朝晖，他莫名的感觉到了不舒服。
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忽然浮现在脑海中——那是在他十五岁那年，父亲教他拆解一枚哑雷时随口说的。当时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突然，许朝晖睁开了眼——“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糖果屋——双重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