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隔窗 躁动了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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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辞把书放回到书架上，目光却看了那本书很久很久。
他突然想起他们两个的赌约，他赢了，那么他就可以让夏时衍实现他的一个愿望。
他想和夏时衍坦白，可是他好像又没有那个胆量。
宋青辞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什么时候他也变得那么胆小了？
宋青辞关掉台灯，站起了身，抬步走到窗台旁，看着对面的房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时衍此刻正躺在床上，周围一片黑暗，明明已经很疲惫，他却就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眼前就闪过他和宋青辞相处的所有画面，越看，他就越睡不着。
然而他尝试睁眼，却发现，也没有丝毫的作用，睁开眼之后，他回想起宋青辞和他说过的话，给他发过的消息。
好了，这下是单纯不想让他睡了。夏时衍心想。
夏时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又翻了回来。
目光看着天花板，却因为房间关了灯，看的并不真切。
但他就是盯着那里，好像能从那片空白里盯出答案来。
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凌晨一点二十三分。群聊里最后一条消息是苏溟发的——一张他坐在医院走廊挂着吊瓶的自拍，配文：“纪念我第一次吃火鸡面进医院，@衍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底下江洛寒回了一个省略号，江若晚回了一个“活该”，阮望馨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夏时衍笑了一声，没有回复，退出了群聊。
他的手指在通讯录上停了一会儿，停在那个备注为“宋青辞”的联系人上。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星空，和今天他们拼的那幅《星轨》很像。聊天记录停留在下午——宋青辞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跟我说一声。”他回了一个“OK”的手势。
之后就再也没有对话了。
大概是夜色太过醉人，夏时衍突然萌生一种冲动，他想直接和宋青辞说白，他喜欢他。
可是他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又有些退缩。
他不敢赌，从来都是，他其实在和别人一起的时候，根本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他怕别人会嫌他麻烦，会嫌他矫情。
更怕，从那以后，别人就不和他一起玩了。
很奇怪不是吗？在别人眼里，他好像和谁都玩的来，可是实际上呢？他好像一直在迁就别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夏时衍的思绪瞬间回归。
是宋青辞给他发来的消息。
看到是宋青辞的时候，他的心跳突然漏跳一拍。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状态，解锁手机，点开和宋青辞的聊天框。
【辞夏】：睡了吗？
夏时衍反反复复看了这三个字很多遍，像是想要找出些什么来。
可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最终，他回复宋青辞：「还没睡」
宋青辞的消息回的很快：「睡不着？来窗户这里」
夏时衍看着这条消息蹙了蹙眉，但还是下了床。
其实宋青辞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就是突然想给夏时衍发一条消息，今晚的他，真的很不像他，一点也不像。
当他看到对面白色的窗帘被掀开，夏时衍走了出来的那一刻，躁动了一晚上的心脏莫名的平复了下来。
夏时衍的头发有些乱，应该是在床上乱蹭的时候弄出来的。
他们两个隔着一条不算远的距离相望，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竟感觉他们两人之间有些暧昧。
夏时衍不太习惯这样的沉默，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叫我来这里干什么？吹风啊？”
宋青辞也不知道回答什么，总不可能说：就是突然想看看你。
他要是这么说了，他大概要被夏时衍骂。
最后，他说：“只是刚才突然想起一个愿望，想让你兑现来着，结果现在忘了。”
说到这，他停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空气再次安静，宋青辞看了一眼周围，抿了抿唇，说：“也不早了，睡了吧，晚安。”
夏时衍看着他，很久都没有动，好似被冻傻了，还没有反应过来，宋青辞想再说一遍，就见对面的夏时衍愣愣地点了点头，说：“好，你也早点睡，晚安。”
语罢，他转过身，宋青辞看着他的身影被窗帘遮盖住，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夏时衍正隔着一层窗帘，看着宋青辞所在的方向。
……
夏时衍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总之，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些泛白。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清晨六点十七分。比平时醒得早了不少，但脑子已经清醒了，再也睡不着。
夏时衍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凌晨一点多站在窗前，隔着一条路的距离和宋青辞对视，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冬夜里清冽而干燥的气息。
他说晚安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夏时衍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手机举到眼前。和宋青辞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那句“晚安”上，是他回复的。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退出了聊天框。
群聊里倒是热闹了一晚上。苏溟凌晨三点还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胃疼得睡不着，问有没有人也没睡。
江洛寒回了一个“睡了，勿扰”，苏溟回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后面还有几条消息，大概是凌晨四五点发的，夏时衍没有往上翻，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枕边。
他翻身下床，披了一件外套，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对面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的人醒了没有。
他站了一会儿，又拉上窗帘，转身出了房间。
楼下，江皖桐已经在厨房里了，听到脚步声，探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睡不着了。”夏时衍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锅，“妈，早上吃什么？”
“煮了粥，你昨天不是肠胃炎吗，今天就别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江皖桐说着，又看了他一眼，“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还行。”夏时衍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江皖桐也没有追问，只是盛了一碗粥放在餐桌上：“趁热喝。”
夏时衍坐下来，低头喝粥。粥是白粥，加了少许冰糖，入口温润清甜，滑过喉咙时带着妥帖的暖意。他喝了几口，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在医院，宋青辞也是这样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粥。
他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喝粥，什么也没说。
吃完早饭，夏时衍帮江皖桐收了碗，上楼换了衣服。他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挑了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那是他衣柜里最厚的一件，领口有一圈柔软的绒毛，穿上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圆了一圈。
他下楼的时候，江皖桐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穿这么厚，你是要去北极吗？”
“外面冷。”夏时衍理直气壮地说，弯腰系鞋带。
江皖桐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拆穿他。
夏时衍换好鞋，推开门走出去。清晨的空气冷冽而清新，带着一夜霜冻后特有的清冷气息。
草坪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银光。他站在门口呵了一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又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他刚准备往宋青辞家的方向走，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宋青辞发来的消息。
「辞夏」：醒了吗？
夏时衍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打字回复：「醒了，你呢？」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辞夏】：我也醒了。你今天有事吗？
夏时衍想了想，打字：「没事，怎么了？」
【辞夏】：那要不要出来走走？今天天气挺好的。
夏时衍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确实是个好天气——天空是很浅很浅的蓝色，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几缕薄云浮在天边，被晨光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阳光从东边的屋顶后面透出来，不算热烈，但足够明亮，把整个小区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他低头打字：「好啊，哪里见？」
【辞夏】：你家楼下。
夏时衍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往八栋的方向看了一眼——宋青辞正站在八栋的单元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拿着手机，也正朝他这边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在清晨的空气中撞在了一起。
夏时衍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朝宋青辞的方向挥了挥。
宋青辞也抬起手，回应了一下。
夏时衍把手机揣回兜里，朝宋青辞的方向走过去。清晨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覆着白霜的草坪上延伸出去，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几乎要碰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隔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