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星轨 【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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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夏时衍就醒了，他起来的时候，天色还有一些暗淡。他换了衣服，指尖在那条围巾上停顿了片刻最后还是拿起来戴在了脖子上。
门外，宋青辞早早等在那里，看到他出来，脖子上还带着昨天那条围巾，嘴角很不明显的翘了一下。
夏时衍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低头理着围巾，余光看到他，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就往前走。
但是宋青辞发现，他的步伐和平时比起来慢了很多，宋青辞抿了下唇，抬脚走到了夏时衍身侧。
……
在这种天气里，那么早就起床散步，确实是有一点为难人了。
他们从郊区一路走过来，只看到寥寥几个人，已经车道上的几辆车。
到城区的时候，只有几家店开了门，夏时衍不禁在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早上只有几家店开门，他就再睡会儿的。
他们找了一家早餐店吃早餐，随便等这座城市慢慢苏醒。
大概九点的时候，周围的店铺都开起了门。
夏时衍直奔超市，走了两步，突然发现宋青辞没有跟上来，便停下脚步，转头去看，发现宋青辞此刻正举着手机，不是在拍照就是在拍视频。
难得的，夏时衍有些恼羞成怒。
跑回去想抢他的手机，却被宋青辞眼疾手快的揣进了包里。
夏时衍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的时候动作有些急，差点摔个狗吃屎。
宋青辞下意识想伸手去扶，被夏时衍打开，然后又被瞪了一眼。
宋青辞：“……”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有些想笑。
可能是因为夏时衍刚才那个样子，像是一只被踩了两次尾巴的猫吧。
……
早上的超市人流量没有晚上那么多，夏时衍直接往超市里走，也没有推车，宋青辞看到他在进了那一道门之后停下了脚步，低头含糊地笑了一声，推了一辆推车走到了夏时衍身旁。
虽然这不是两个人第一次出来，但是夏时衍居然还是感觉有一点新奇。
可能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出来逛超市吧。
夏时衍直奔零食区，等宋青辞到的时候，夏时衍怀里已经抱的有一些零食了。
许是超市里开着暖气的原因，夏时衍的脸都变得有些红。
宋青辞把推车推到他面前，示意他把零食放进去。
“你要什么？你自己拿呗。”夏时衍的声音从围巾里闷闷地传出来。
宋青辞“嗯。”了一声。
夏时衍听到他的回答，但是看着他还是没有任何的动作，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宋青辞也跟着他往前面走了一步。
夏时衍：“……？”
看着他那副懵懵的样子，宋青辞笑出了声，夏时衍才意识到，宋青辞是故意逗他玩的。
他暗暗磨牙，转过身没有在理宋青辞，自己往买方便面的地方走了过去。
这一场，宋青辞没有跟过去，在零食架上挑挑拣拣，选了几个他自己平时爱吃的放进推车里，慢慢悠悠地晃到了夏时衍身边。
看到他过来，夏时衍已经忘了刚才的事。
亦或是说他根本没有在乎刚才宋青辞故意逗他的事。
把手里的方便面放进了推车里。
宋青辞低头了一眼——全是火鸡面。
宋青辞：“……”没记错的话，夏时衍才喝完中药没有多久。
上次去开中药，原本说好的三个周喝完就差不多好了。
结果夏时衍根本就没有好好喝，以至于，又被带去开了一次中药。
然后，上个周夏时衍才把所有的药喝完，现在……
又吃上火鸡面了。
主要是买就买吧，还买了十包。
宋青辞怀疑，夏时衍馋了很久了，只是前几个周被管得严，以至于没能找得到机会吃火鸡面。
但是能怎么办呢，要是他把这十包火鸡面放回去，夏时衍不仅会把它们拿出来，还要借机多拿几包，然后再勾他的脖子闹。
宋青辞很轻的叹了口气，心里想着：一会儿回去的路上要记得去药店买几包胃药。
用来以防万一。
夏时衍买了挺多东西的。
大部分可能都是拿来陪火鸡面吃的。
他们买完东西的时候，人已经变得有些多了，应该是这家超市今天在搞什么活动，不然就这大冷天，谁愿意起来啊……他们这些已经起来的除外。
他们去结账的时候，已经开始排队了，但是好在队伍不长，没一会儿就到他们了。
夏时衍弯腰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收银台上放。
收银员扫完最后一件商品报了一个数，在夏时衍掏手机的时候，宋青辞已经付完钱了。
夏时衍愣愣地抬头看他。
眼里似乎写满了：你付钱那么快干嘛？
宋青辞笑了一声，提起袋子转过身，看着夏时衍跟过来，心里竟有些暗爽。
……
夏时衍快步跟上他，伸手要去提另一个袋子：“给我提一个。”
“不用。”
“你让我提一个会怎样？”
“不会怎样，但我不想。”
夏时衍噎了一下，看着宋青辞提着两个购物袋走得稳稳当当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他快走两步跟上去，和宋青辞并排，把手重新缩回口袋里。
走出超市大门，冷风迎面扑来。夏时衍缩了缩脖子，围巾上方露出的半张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白。宋青辞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走路的步伐稍微加快了一些，像是在缩短他们在冷空气中暴露的时间。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周末的早晨，这座小城正在慢慢苏醒。早餐店的蒸汽从门缝里涌出，在冷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团，又被风吹散。有老人拎着菜篮子从菜市场方向走出来，篮子里装着新鲜的蔬菜和鱼肉，偶尔有一两片菜叶从篮子边缘探出头来。
他们路过一家药店的时候，宋青辞的脚步顿了一下。“等我一下。”他说着，把购物袋放下，走进了药店。
夏时衍站在门口，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药店的玻璃门后。没过几分钟，宋青辞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小药袋，随手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你买什么了？”夏时衍好奇地问。
“没什么。”宋青辞重新提起购物袋，继续往前走。
夏时衍撇了撇嘴，掏出手机打字，不知道是在给谁发消息。
宇宙大爆发
[衍]：@全体成员，今天来我家吃东西啊，我和宋青辞今天一早就去超市买了十包火鸡面，还有一些小吃，要来的在群里吱个声，下午四点在我家
他发完这条消息后，宋青辞已经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他快走了两步，跟了上去。
走到小区的时候，夏时衍的脚步自然而然地向七栋拐去，走到门口又想到什么似的，把宋青辞一起带了回去。
宋青辞微微皱眉，看着他，见夏时衍也抬头看他，眉头瞬间就松开了。
夏时衍抿了抿唇，说：“我前几天买的拼图到了，三千多片，我自己拼挺无聊的，你来陪我一起拼。”
宋青辞没有思考就点下了头。
只是进了家门之后，夏时衍没有去拿拼图，而是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好像在查看什么。
宋青辞走到他身边，夏时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个位置。
宋青辞看着他身边的这个位置，抿了抿唇坐了下去。
他的余光看见夏时衍的手机页面好像是一个链接。
还没有细想那是什么东西，就感觉到夏时衍的身体往他的方向偏了偏，然后他的面前就出现了夏时衍的手机屏幕。
宋青辞刚开口准备问怎么了？就听到夏时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今天出成绩了，来，看看，这次你是第一还是我是。”夏时衍想了想又说到，“再看看这次是你要实现我一个愿望，还是我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夏时衍这么一说，从前查成绩根本不慌有时候甚至都不查成绩的宋青辞心脏莫名有些慌乱。
但他不知道的是，夏时衍的心跳也有些乱。
页面转了好一会儿，差点把夏时衍的所有耐心都转没。
终于，在夏时衍耐心全部消失的前一秒，页面转了出来。
「第一名 宋青辞 语文140，数学147 外语150 …… 总分726」
「第二名 夏时衍 语文142 数学147 外语149 ……总分725」
看到成绩的那一刻，夏时衍抿了抿唇，有些不甘心，就差那么一分，他就是第一了，他语文比宋青辞高两分，要是他再细心一点，就好了。
宋青辞看到他的排名之后，松了一口气，他其实想用这个机会和夏时衍直接坦白他喜欢男的，喜欢他，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夏时衍转头看他：“愿赌服输，说吧，你有什么愿望？”
宋青辞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又滚了回去，夏时衍听到他说：“现在暂时还没有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行么？”
夏时衍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走，去房间拼拼图。”
夏时衍好似根本没有受影响，带着宋青辞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的，只是一开始夏时衍有些不服气，可能是因为他当了太久的第一，以至于被人挤下来后，他才会不服气，但是他又想了想，他和宋青辞就差一分，下一次谁是第一都说不定。
何必为了这一点事就难受呢。
……
宋青辞看着夏时衍从角落里拿来一个大盒子的时候，愣了一秒。
那盒子确实不小，目测至少有半米长，三四十厘米宽，上面印着一幅星空图——深蓝色的夜幕上缀满星点，银河从中间横贯而过，色彩过渡细腻，光是预览图就能看出拼好之后的效果会有多震撼。
“三千片的。”夏时衍把盒子放在地板上，拍了拍上面的灰，“我上个月在网上看到的，当时觉得好看就下单了，结果到货之后一直没时间拼。”
他蹲下身，拆开塑封膜，把盒盖掀开。里面是几个密封袋，装着密密麻麻的拼图碎片，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成品海报。他把海报抽出来展开，铺在旁边的地板上。
宋青辞在他对面蹲下来，目光在海报上停留了几秒：“这幅拼图叫什么？”
“《星轨》。”夏时衍说，“你看这些星星的轨迹，其实是长时间曝光拍摄的星空照片转化成的拼图设计。我当时就是被这个概念吸引了。”
他说着，把密封袋拆开，将碎片哗啦啦倒在地板上。三千片拼图碎片堆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座小小的山丘，颜色深浅不一，从深蓝到漆黑到银白，层层过渡。
宋青辞看着那堆碎片，沉默了片刻：“……你确定我们今天能拼完？”
“拼不完就明天接着拼呗，反正月假三天。”夏时衍理所当然地说，已经开始着手按颜色分类了，“先把边框找出来，把框架搭好。”
宋青辞没有再说什么，也蹲下身，从碎片堆里挑出边缘平整的碎片，放到另一边。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在地板上，各自沉默地做着分类工作。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随着时间的推移，光带缓缓移动，从地板的一侧移到另一侧，像是在无声地标记时间的流逝。
中途夏时衍下楼去倒了两杯水上来的，两人也没有怎么说话，就是各自拼各自的，偶尔夏时衍会拿起一片碎片，在手里翻转几下，然后准确地放到它该去的位置。
宋青辞发现，夏时衍拼拼图的时候很专注。那种专注不同于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眉眼低垂，手指的动作精确而稳定，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大事。这种反差让宋青辞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看我干嘛？”夏时衍头也没抬，但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
“没什么。”
“那你别看我了，看拼图，不然天黑之前拼不完。”
宋青辞收回目光，把注意力转回面前的碎片上。但他的嘴角，在夏时衍看不见的角度，微微翘了一下。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拼图已经完成了大约三分之一。星空的主体轮廓已经显现出来，深蓝色的背景上散布着大小不一的星点，虽然还有大片空白等待填补，但整体的雏形已经能够看出来了。
夏时衍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响声。他看了一眼时间，从地上站起来：“他们应该快到了，我下去准备一下。”
宋青辞也跟着站起了身，有些疑惑，但是并没有开口问要准备什么，只是跟着夏时衍身后下了楼。
看到夏时衍走进厨房，宋青辞下意识想上一次在他家夏时衍在厨房干的一系列离谱的事，一时之间，他想拦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拦他。
但出乎意料的是，夏时衍并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操作。
他只是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碗碟，把买回来的速食小吃倒进盘子里摆好，又从冰箱里翻出一盒切好的水果，动作虽然算不上多么娴熟，但也井井有条，完全没有宋青辞想象中的灾难现场。
宋青辞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确认他不会把厨房烧了之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需要帮忙吗？”他还是问了一句。
“不用不用，你坐着等吃就行。”夏时衍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自信。
宋青辞没有走开，依然站在门口。他看着夏时衍把火鸡面一包包拆开，放进锅里煮，又熟练地调好酱料，出锅装盘，撒上芝麻和海苔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和他印象里那个能把厨房炸了的夏时衍简直判若两人。
宋青辞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去洗了洗手，走到夏时衍身边开始给夏时衍帮忙。
……
最后，在苏溟他们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吃的。
苏溟他们一进门就开始乱叫，最后被夏时衍骂了一顿，才闭上嘴巴，但是也并没有维持多久，一走到餐桌前，看到桌上的吃的，又开始叽哇乱叫。
吵的夏时衍想把苏溟扔出去。
几个人围坐在餐桌周围，热腾腾的火鸡面冒着辛辣的香气，混着炸鸡的酥脆气味和水果的清甜，在傍晚的客厅里交织成一种温暖而踏实的氛围。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播放着欢快的背景音乐，主持人的笑声和观众的欢呼声交替响起，成为他们谈话的底色。
苏溟吃了一口面，辣得直吸气，但嘴还是停不下来：“衍哥，你这个面可以啊，比学校门口那家好吃。”
“那当然，我独家秘方。”夏时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低头吃了一口自己碗里的面，也被辣得皱了皱鼻子。
宋青辞坐在他旁边，默默地把自己面前的那杯水往夏时衍手边推了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起，在暮色中投下一团团暖黄色的光圈。客厅里的笑声和谈话声持续不断，偶尔被综艺节目的搞笑片段打断，引发新一轮的笑声。
夏时衍坐在沙发边缘，手里捧着半碗面，听着苏溟和江洛寒在争论某个毫无意义的话题，余光扫到坐在自己身边的宋青辞——对方正低头吃面，姿态安静，但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显然也在听那两个人的争论。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面，忽然觉得这个普通的冬日下午，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吃完饭后，几个人合力把茶几收拾干净。苏溟主动揽下了洗碗的任务，虽然洗到一半就和江洛寒因为“碗到底要不要用洗洁精泡一遍”这个问题吵了起来，最后被江若晚一手一个拎出了厨房。
阮望馨和付屿坐在沙发上，正在研究电视上的一款双人游戏。
阮望馨握着手柄，付屿在旁边指导，两个人的脑袋凑得很近，偶尔因为操作失误而同时发出懊恼的声音。
夏时衍上楼去把拼图搬了下来。当他把那个半米长的大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时，苏溟第一个凑了过来，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拼图碎片，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惊叹：“我靠，三千片？衍哥你这是打算拼到明年吗？”
“已经拼了三分之一了。”夏时衍把已经拼好的部分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展示给他们看，“今天早上和宋青辞一起拼的。”
“哇——”江若晚凑过来，看着那片已经成型的星空图案，“好好看，这幅拼图叫什么？”
“《星轨》。”夏时衍回答，“你们要不要一起拼？人多拼得快。”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纷纷表示有兴趣。于是沙发被重新布置了一下，几个人在地板上围坐成一圈，各自认领了一片区域，开始往已有的框架上填补碎片。
客厅里的氛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拼图碎片相互碰撞的细碎声响和偶尔的交流声。
电视被调低了音量，作为背景音轻轻地播放着。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暖黄色光痕。
宋青辞坐在夏时衍旁边，两个人各自负责星空的一个角落。
偶尔他们的手会在同一个区域上空相遇，指尖短暂地触碰又分开，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默契却在不言中悄然生长。
夏时衍拿起一片深蓝色的碎片，在手中翻转了几下，然后准确地按进了空缺的位置。
他直起身，满意地看着那片星空在自己的手下一点点完整起来，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也许，他们在多年以后，再次回想起这个冬天，只会记得，他们围着一张餐桌吃火鸡面，然后每个人都被辣的满脸通红。
记得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里的综艺，是不是被逗笑。
记得他们围坐在一起，拼一张三千多片的拼图。
也许，他们也还会记得，在平常的这一天里，他们心里那些潜滋暗长的感情。
但是此刻，他们的心里只有快要盛不下的满足，酸酸胀胀的，幸福，又美满。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星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