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外婆 我一直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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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时衍玩了一会儿手机就回房间洗漱了。
他最近才发现，他的房间是和宋青辞的房间挨在一起的。
两人房间的窗户对着，夏时衍可以看到宋青辞那半遮掩的窗帘下隐隐约约有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
夏时衍站在窗户旁看了一会儿，准备上床睡觉。
但是他还没有转过身，只是挪动了一点脚步，对面的窗帘被拉开一点，宋青辞的脸露了出来。
他站在暖色的灯光里，把整个人都照的暖了一些。
宋青辞看着他，他也看着宋青辞，两人静静对视片刻，宋青辞朝他说了句话，听不到声音，但是夏时衍看出来了——
“早点睡，明天我来找你。”
短短几个字，却让夏时衍的心脏漏跳一拍。
他慌乱的点了点头，随后“唰”的一声拉上窗帘，跑回了床上。
……
夏时衍躺在床上，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他盯着天花板，有些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跳的有点快，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理由。
肯定是刚才跑的。
他用这个理由把心脏跳的异常的事搪塞过去，哪怕自己也不敢信服，但是他不敢往其他方面去想。
不仅仅是不敢，也是不能。
刚才跑的太急，他的窗帘没有拉，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看着对面暖黄色的灯光熄灭下去，宋青辞睡了。
他才下了床，去拉窗帘。
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没有立马去管，去拉上窗帘，才打开手机。
是宋青辞给他发的消息——晚安，今晚做个好梦。
他的心脏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加速，脸颊似乎也漫上了一层薄红。
夏时衍甩了甩头，“别想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这么想着，却又忍不住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
他想了想，回复“晚安”。
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差点什么，最后又发了一条消息“明天见”。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桂花香若有若无的飘进来，萦绕在房间里。
月光洒在他的床上，把他包围，似乎真的印证了外婆的那句话一样“月亮一直都在”。
他的外婆也一直在看着他。
意识渐渐模糊，直到陷入了一片黑暗。
过了一会儿，有光渐渐透了进来，夏时衍眯了眯眼，他看了看周围，是一片漆黑，他循着光往前跑，发光处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他跑进了光里，看到了外婆家的院子。
阳光正好，晒得水泥地面泛起白光，晾衣绳上挂着洗好的被单，在风里鼓成一面帆。
现在的他，蹲在老房子角落看蚂蚁，连有人靠近了都没有察觉。
一只温暖的手放到了他的头顶。
他抬头看去，外婆逆着光站在那里，阳光从外婆身体周围照过来，刺的他眯了眯眼。
“外婆。”
老人蹲下身来，和他平视。
她的面容在梦里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却清晰得不可思议。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很轻很慢，像是要把这一刻拉得无限长。
夏时衍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说我考上一中了，说我交上了很多朋友，说我有好好吃饭，说我很想你——但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外婆笑着摇了摇头，像是再说“不用说，我都知道。”
然后画面一转。
老院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陌生的街道。两边种着银杏树，叶子飘落下来，很好看。他站在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有人从身后走过来，在他身边停下。
“走这边，都走这么多次了，怎么还分不清该往哪边走？”
声音很熟悉，带着一丝丝笑意。
他转过头去，宋青辞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带着点无奈的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你。”宋青辞看着他，温柔地说。
夏时衍还没来得及追问，就发现宋青辞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了。
他只好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着，踩在落叶上，脚步声重叠在一起。
街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有一座小山丘，山丘上有一棵树——是香樟。
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在草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外婆坐在那棵树下，远远的朝他们招手。
夏时衍跑了起来，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在田野里无忧无虑奔跑的日子。
他跑了一段路，突然停下来，转头看着宋青辞，他站在那里，看着他，轻声说：“去吧，去找你的外婆。”
风吹了起来，似乎也在告诉他去找外婆，但他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了看远处朝他招手的我，又看了看宋青辞。
然后——他跑回来拉住宋青辞的手，朝着外婆跑去。
夏时衍拉着宋青辞的手跑起来的时候，其实没有想太多。
他只是觉得，外婆在招手，宋青辞站在那儿，这两个画面不应该是被分开的。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草地柔软得像踩在云上。
宋青辞被他拽着跑，起初愣了一下，但没有松开，反而握紧他的手，跟上了他的步伐。
……
跑到香樟树下的时候，夏时衍松开了手，微微喘着气，抬起头——
外婆坐在树根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宋青辞。
那目光温和又通透，像是把什么都看明白了。
“你是阿衍的朋友吧？”外婆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夏时衍张了张嘴，又转头看向宋青辞。
宋青辞笑着，对着外婆点了点头。
“阿衍，我看到了，不用你说，外婆一直都在看着你，我知道你考上了一中，你交了好朋友……我也知道我们阿衍很想外婆。”
夏时衍看着外婆，眼眶一点一点变红，抿着唇，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外婆，这是……是我的邻居，朋友，同桌，我还有很多好朋友，他们……都对我很好，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我也很想你……”
他越说越乱，最后干脆闭上了嘴。
外婆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宋青辞身上，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夏时衍的脑袋。
掌心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味。
“挺好的。”她说。
夏时衍抬起了头，但眼泪还是落了下来，他胡乱用手抹去，刚想说点什么，眼前的画面就开始模糊了——像是有人在水墨画上滴了一滴水，颜色慢慢洇开，轮廓渐渐消散。
外婆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团柔和的光。
光里有一个声音，遥远又清晰——
“阿衍，要好好的，外婆一直都在看着你。”
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阳光洒进来了，他的眼角有一丝晶莹，但被他用手抹去。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梦里最后那个画面还清晰地印在脑子里——外婆坐在香樟树下，目光越过他，落在宋青辞身上，看了很久很久。那个眼神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让人安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摸过来一看，是宋青辞的消息。
【辞夏】：起了没？
夏时衍看着那几个字一会儿，突然想起梦里自己拉着宋青辞跑到画面，耳根渐渐变得粉红。
【衍】：刚醒
宋青辞回复的很快。
【辞夏】：那你先洗漱，我一会儿来接你
【衍】：好
他放下手机，坐起身来，窗外阳光正好，桂花香顺着风飘进来，甜丝丝的。
夏时衍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他下了床，走到床边，拉开窗帘。
宋青辞正站在窗前，似有所感般的抬起了头，隔着两扇窗户，对上了夏时衍的目光。
晨光里，宋青辞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还有些没完全干的潮湿感，整个人被初秋的日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夏时衍愣了一下，朝他挥了挥手。
宋青辞也抬起手，挥了挥。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外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