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秋天 窗外的桂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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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风终于吹走了最后一丝暑气。
考完最后一科，夏时衍站在后排和宋青辞悄悄蛐蛐苏溟。
“你是不知道，刚才听李彦博说，他和苏溟一个考场，老师收完卷子之后，苏溟直接站在了桌子上，在那发疯。他还拍了视频，我给你看。”
他们两个的头凑的很近，视频里，苏溟跟个返祖的猴子一样，站在桌子上大喊。
宋青辞显然被震惊到了，许是没有见到过这种样式的苏溟。
虽然平时在教室里苏溟也疯吧，但是也没有那么疯吧。
夏时衍看着宋青辞那显然被惊到的表情，憋着笑说：“我感觉他是考着两天的试把他给憋疯了。”
宋青辞很快就调整好表情，但说话的声音了还是有点藏不住的惊讶。
“我以为平时他就够疯了，原来那只是冰山一角，这点平时居然没有看出来。”
他们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想校门走去。
路过樟华园的时候，夏时衍抬头看了一眼围在外面的银杏树。
树叶已经黄了，等过几天就要掉落下来。
也许会很好看，但是也是真的难扫。
宋青辞也抬头看了看，金黄色的叶子在随风而动，沙沙的声音，混杂着考完试后学生们的喧闹。
这次是司机来接他们的，说是早点回去一起吃顿饭，自从他们开学之后他们两家就没有怎么一起吃过饭了。
夏时衍坐在后排，把窗户开到最大，就差把整个人都探出窗外了。
宋青辞把他拉回来了点，想让他别离窗户太近，危险。
然而夏时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宋青辞才发现，那张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了平时那股青春活泼的劲儿，像是在脸上写了“我好难受，我想吐”。
宋青辞大概知道为什么夏时衍不喜欢坐车了。
夏时衍看了他一眼后就转过头去趴在床沿上，半死不活。
车开到了郊外，几乎没有车辆来往，夏时衍放得更开了一点，把整个脑袋都探出了窗外。
他们只坐到小区门口就下了车。
一下车，夏时衍就蹲在路边缓晕车的劲儿。
宋青辞就站在旁边，拿着两个书包，还拿着一瓶水。
夏时衍蹲在那里蹲了挺久，久到宋青辞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刚想蹲下去看看人，夏时衍就站起了身。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至少恢复了活人感，不像刚才那样，像是死了几天一样。
宋青辞把手里的水拧开递过去。
夏时衍接过去喝了两口，头脑里那股眩晕总算消失，他感觉他刚才是被人丢了眩晕，整个脑袋都晕晕乎乎的，还很想吐。
“好点了？”宋青辞接过他手里的水拧上盖子问。
“嗯，好点了，我真服了，每次坐车跟渡劫似的。”夏时衍吐槽。
“我记得你不是不晕车吗？暑假的时候一起去爬山你不是没有晕车吗？”
宋青辞带着疑惑问。
“哦，那次啊，那次我吃药了，不然你信不信，就当时那窗户一点没开的状态，我能直接吐你身上。”
宋青辞想了一下刚才车上夏时衍的状态，好像确实能，他点了点头——
“能想象的到。”
他们走了一段路，宋青辞突然问他：“所以这就是你放学都走路回家的原因？”
夏时衍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要不是因为晕车傻子才走那么远的路，每天都走那么远，累都累死我了。”
两人并肩往小区里面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微风裹着桂花香，从小区围墙外飘进来，甜丝丝的，和傍晚的空气混合在一起。
夏时衍吸了一口气，感慨了一句：“桂花居然已经开了啊。”
他们这里地势较高，在其他地方八、九月开的桂花，在他们这里要等到十月十一月的样子才会开。
“国庆这几天，你有什么安排吗？”夏时衍懒洋洋的开口询问。
“不确定，应该会去找人。”宋青辞的语气到这些迟疑。
“找你堂姐堂妹？”
他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又开口说：“还不确定，如果找到她们的踪迹了会去看看，如果没有的话，应该会在家里待着。”
“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吗？”
夏时衍没有立刻回答，等了一会儿，才说：“苏溟问我们要不要出去玩，对了，你是不是不在群里？”
“什么群？”他的这个反应足以证明一切，别说不在群里了，他连是什么群都不知道。
夏时衍低下头嘀嘀咕咕“这个傻子苏溟，都加那么久好友了，都不知道把人拉进群里去。”
他点开一个名为“宇宙大爆炸”的群里，把手机举起来，给宋青辞看：“这个群，是我拉的，只有我们几个，我把你拉进去了哈。”
说完，他就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宋青辞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应该是把他拉进群里了。
宋青辞入群的瞬间就把苏溟炸出来了。
夏时衍看着他在群里发疯。
手机又在口袋里震了几下，宋青辞正打算把手机摸出来看，就听到夏时衍笑了一声。
“噗，苏溟在群里欢迎你呢。”
宋青辞掏出手机，点开名为“宇宙大爆炸”的群里面。
苏溟已经在里面发了好多条消息了。
【冥王】：欢迎辞哥入群！！！鼓掌！！！撒花！！！
【冥王】：[烟花][烟花][烟花]
【冥王】：辞哥，你终于来了，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的有多苦
【衍】：那你等了那么久，你为什么不早点邀他入群？
【衍】：@冥王，没记错的话，之前刚加宋青辞的微信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把他拉进来吧？
【衍】：你是金鱼吗？记忆这么差？@冥王
夏时衍一系列问题问下来，苏溟就默默消失在了群里。
【来自珠穆朗玛峰的寒风】：哈哈哈哈，苏溟，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来自珠穆朗玛峰的寒风】：欢迎辞哥进群，这里是我们几个的私人小群，有什么秘密都可以在这里分享，我们肯定不会说出去的[狗头]
【是屿不是山与】：欢迎[礼炮][礼炮]
【望星辰】：欢迎欢迎！！！
其实阮望馨根本不知道在欢迎什么，只是看到他们在群里喊，她也跟着发了，发完就切屏回去继续看小说。
【阿晚】：原来辞哥之前不在群里面吗？我以为辞哥在，我当时还好奇为什么辞哥不发言，原来你没在呐
江若晚一出来发言，苏溟紧随其后。
【冥王】：就是就是，都怪夏时衍，你为什么不早点把辞哥拉进来，还要把任务交给我
【衍】：……苏溟，你是不是想死？你脸呢？
宋青辞想了半天，都觉得应该在群里发一下言，但又实在不知道发些什么，想了半天，最后——
【辞夏】：[笑脸][笑脸][笑脸]
他发了三个表情。
让群里诡异的安静了一下，下一秒又被苏溟刷屏了——
【冥王】：辞哥在群里第一次发言！！！鼓掌鼓掌鼓掌
【冥王】：我将记住这一天，九月三十一号下午七点零六
【冥王】：[烟花][烟花][烟花]
【冥王】：[开心][开心][开心]
……
最后是夏时衍是在看不下去他发癫了，就把他给直接禁言了。
苏溟看着自己输入框上的“你已被群管理员禁言”的时候，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他不就发了一下疯吗？至于把他禁言吗？
宋青辞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夏时衍家。
因为沈知芜和宋寒舟都在夏时衍家。
最近他和夏时衍发现了一件事——两家父母像是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一样，每天晚上回家，他们不是在7栋，就是在8栋。
晚霞烧成一片橘红色，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在暮色里。
他们站在门口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夏时衍看着晚霞，瞳孔都倒映着夕阳。
“跟你说，苏溟从我认识他就一直这么咋咋呼呼的，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也就只有在江若晚面前会收敛一点了。”
宋青辞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是有一点，他这样倒是能带动气氛。”
“确实是，”夏时衍点了点头，“他从初中就这样了，最开始我没有和他们一个班，当时是一班的，他们在二班，我们两个班是兄弟班，总是能从各科老师嘴里听到他的名字，后来分班分到同一个班，我才知道，老师说的都不够全面。”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也挺好的，有他在，我们这群人就从来没有冷场过。”
“走吧，进去吃饭了。”夏时衍转过头，看着宋青辞，刚才盛满夕阳的眼睛里，现在倒映着宋青辞。
宋青辞垂下来眸子，点了点头，落后夏时衍一步，跟着他身后走进了七栋。
客厅里坐着江皖桐和沈知芜，电视开着，夏时衍看了一眼，是《甄嬛传》，他听到江皖桐和沈知芜在讨论着什么。
没看到夏铭川和宋寒舟，找了一下，发现他们在厨房和宁姨一起择菜。
“回来了，饭菜还有一会儿才好，你们自己先玩一下吧。”
夏时衍很果断的把自己和宋青辞的书包放在了沙发上，在宋青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和江皖桐女士说了要出去玩，然后走到了门口。
他转头看了一眼宋青辞，用眼神示意，走啊，咱们出去走走。
……
天空变暗了一些，但天空依然被夕阳染红，他们沿着小区的马路慢慢往前走着，桂花的香气越来越浓，。
夏时衍在一棵桂花树前停下了脚步，抬起头，似是自言自语般。
“其实，苏溟对我们这里面的每个人都很好。”
宋青辞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棵桂花树。
像是在无声的告诉他，我在你身边，有人在听你说话，你可以把所有之前说不出口的心里话说出来，我会一直听着。
“他总是能记住我们这群人里的所有喜好。就像当时第一次和他们一起吃饭，知道我有那么多忌口之后，后来每次他请客吃饭，菜里面都没有我不喜欢吃的东西。”
夏时衍有些微微出神，像是回到了那些时候。
“之前食堂那一次，其实不是他忘了，是因为我之前嘴馋和他说想尝试一下川渝的菜，但是太辣了，不敢吃。其实当时去吃的时候我自己都忘了这件事，但是他记得。”
“那天晚上，他给我发消息了，他说：‘他以为在这边开不会那么辣，是他考虑不周。’当时看到的时候，我就想起了我之前说的想吃川渝菜。”
宋青辞的目光从桂花树上收回，微微低头看向了夏时衍。
“所以第二天他就强拉着我和他们一起吃饭，可能是为了有一个更好的理由，他说了那些话，请了我们所有人吃午餐。”
“其实我们也看得出来，不仅仅只有付屿喜欢阮望馨，其实苏溟也喜欢江若晚。”
“但是可能是他们从小就认识的原因，江若晚觉得苏溟对他好，只是把他当妹妹罢了，他没有发现，苏溟对他的好，甚至是江洛寒都比不过。”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说，到时候我们上了不同的大学，各奔东西，那时，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风吹过，几朵桂花飘落下来，落在夏时衍肩膀上。
“会的。”宋青辞说。
夏时衍转过头和宋青辞对视。
宋青辞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声音很平静，这平静之下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温柔。
“只要你想，就会的。”
夏时衍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带着一些活力的笑，现在的他，而是一个很轻，很柔的笑，像是被风吹开的桂花香。
“那可就说好了，到时候要是我们各奔东西了，那一年至少要聚一次……”他想了一下，又改了口，“一年至少要聚两次，来加固我们的感情。”
……
暮色渐浓，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在他们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夏时衍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江皖桐打来的，应该是叫他们回去吃饭。
“喂，妈，我们马上就回来了。”
对面说了一句什么，宋青辞没有听见，但也不需要听见。
他们踏着路灯的光，往家的方向走。
到家的时候，刚好所有菜都上齐了。
“回来了，就等你们两个了，快去把手洗了，来吃饭。”
江皖桐坐在餐桌旁，偏头对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说。
夏铭川从厨房端出一碗汤，放到餐桌上，坐在了江皖桐旁边的旁边。
是的没错，江皖桐旁边的两个座位都已经被霸占，一个是留给沈知芜的，一个是留给夏时衍的。
夏铭川和宋寒舟就这么被自己媳妇抛弃了，主要是还不敢怒不敢言。
夏时衍洗完手出来，江皖桐朝他招了招手——
“阿衍，坐着来。”江皖桐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夏时衍看了一眼，他和宋青辞的座位挨在一起。
他没有多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饭桌上的话题从月考聊到国庆安排，又从国庆安排聊到两家的祖籍上。
“说起来，我们祖上之前也是北方那边的，后来迁过来的。”
“北方哪的？”宋寒舟问。
“黄绥都那边的，具体是哪儿，我也记不清了。”
“黄绥都？”宋寒舟的语气有些惊讶。
“怎么了，你去过那边？”
“阿辞的妈妈沈知芜就是那边的人。”
这话一出，几人都有些惊讶——
”还挺巧啊。”
这个话题被轻飘飘的揭过，转而又聊起了其他话题。
吃完饭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知芜和江皖桐又聊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的。
再踏出夏家大门的时候，宋青辞回头看了夏时衍一眼。
夏时衍正窝在沙发上消食，对上他的目光，摆了摆手，说：“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之后，客厅又恢复了一片宁静，夏时衍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偶尔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笑。
宇宙大爆发
【冥王】：夏时衍，你果真变了，我不就是欢迎一下宋青辞吗？怎么直接就把我给禁言了？
【衍】：你再说我再禁你言
【冥王】：行，你是群主，你牛逼
【冥王】：@全体成员，大好假期，待在家里多浪费，明天出来玩吗？
【是屿不是山与】：可以呀，刚好在家待着也无聊
【来自珠穆朗玛峰的寒风】：可以呀，去哪玩？
【冥王】：明天再看，今天先玩
【阿晚】：可以，没有意见
【辞夏】：OK
【望星辰】：没问题，我都行的
【冥王】：@衍，辞夏，你们两个呢？去不去？
夏时衍点开宋青辞的头像看看一下，宋青辞还没有完整接受过群里人的洗礼，还不会在群里活跃发言。
【衍】：可以呀，我没问题的
【冥王】：@辞夏，辞哥要去吗？
【衍】：他应该也没有问题
发完，他就退出群，点开了和宋青辞的私聊。
【衍】：明天你要出去玩吗，苏溟在群里说了
【辞夏】：可以的，明天一起走吧
夏时衍发了个OK的表情包。
窗外的桂花香被夜风送进来，甜丝丝的，像是这个秋天的开场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