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谁都不会知道你杀人 无 ...
-
程棂让和宋云络从尉聊笙家里出来。
“饿了,该吃晚饭了。”程棂让去挽宋云络胳膊,宋云络高她一大截,被程棂让一挽,他便放慢了脚步。
程棂让说:“我还是想吃泰国菜。”
“还是一定要点芒果糯米饭?”程棂让的爱好,宋云络通通记得。
她点点头,“还要吃别的炒菜。”
宋云络感觉好笑,“傻瓜,你不说,我也知道啊。”
-
已经不是同学之间的打打闹闹,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这句话在程棂让脑海里萦绕良久,就好像一锅汤圆煮糊了,在锅里黏黏糊糊的一团。
酒店房间空调照旧是26度,程棂让洗完澡盖上被子,顿时觉得眼皮都重了。
但程棂让不想睡,因为她认为和宋云络待在一起,她应该保留更多的清醒时间,看着宋云络,记住宋云络。
“让让,怎么眼睛眯起来了,还不舍得睡觉?”刷手机的宋云络一扭头,便看见另一张床上程棂让,她明明眼皮打架,困得不行了,却依然坚持看着自己。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不想睡。”程棂让打了个哈欠。
没好意思跟宋云络说,她怕一睡着,便担心看不见宋云络。
程棂让强行压下困意:“宋云络,为什么,我们偏偏那么倒霉?”
“我不信上辈子杀人放火做尽坏事的人没有,他们为什么就想不起来之前有多丧尽良心?为什么天谴不会追着他们杀,却要拼了命地为难我们。”
所谓的天谴,实际上来讲,就是吴隽乔罢了。
她承认前世对不起老父亲,但老父亲依旧用前世的罪孽意图伤害她,程棂让没有办法坦然接受这个现实。
或许她没资格喊冤,可是吴隽乔的行为,却是结结实实要破坏她今生的幸福。
程棂让感觉深深的无力感。
可她本来是不用想起这一切的。
“宋云络,我才十九岁,可我觉得我好像已经过了漫长的一生。”
某种概念上,她的确已经过了很长的一生。身为朱绫姝的一生。
宋云络的嗓音充满磁性,可他的语气却透出一丝同情:“我记得以前有朋友跟我说过一句话。一个人,即使什么都没做错,他走在路上,被大卡车撞死。他能怪谁呢,怪自己运气不好。”
“我还听说过一个惨烈的案例。有两个小朋友在自己家里模仿动画片,把锅里油烧热,然后把锅给弄着火了。”
“他们俩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居然把油从窗口上浇了出去,这时刚好走过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儿从头到脚被淋了一身。”
“让让,我跟你说这些,没有让你比烂的意思。”
“我只是想和你说……”说普通人的一生,基本上不会一帆风顺,总会有倒霉、落魄的时候。
但是不要紧,这些都是小挫折。
假设一个人不打算用死亡去逃避挫折,必须面对的前提下,应该想的只有怎么去解决,而不是自怨自艾。
不过,这些宋云络全藏在了心里没说。
他怕程棂让觉得自己爹味太重,太爱说教。
“宋云络,你真的很用心在安慰我了。”程棂让领情,“宋云络,即使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可我还是想说,不管谁跟你在一起,她都会幸福的。”
“让让,你搞错了一件事情。会感觉到幸福,应该是她对自己的人生有一个清晰的把控力,而不是应该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
程棂让掀了被子,下床,坐到宋云络床上,拉他的被子,躺下来往他的怀里钻。
“宋云络,你也挺煞风景的。”
不过不要紧,他可以用他温暖厚实的怀抱补偿她。
宋云络其实坚持健身,身材练得还不错,两肩宽大,胸肌发达。他身上还喷了点香水,前调茉莉,后调雪松。
程棂让情不自禁:“你好香啊。”
她用力地嗅了两下,再次感慨:“你好香啊。”
宋云络觉得她夸得别扭,却在黑暗中翘起了嘴角,“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像变态。”
程棂让本来想从被窝里拔出手来捶宋云络,试了一下觉得不怎么方便,便用脑袋撞了一下他的胸膛。
“好,今天我这个变态,就要撞死你。”
说着,程棂让要再次发起攻击。
宋云络微微往后挪了身子,躲开程棂让的又一下火箭头槌后,缓缓把身体靠了回来。
大手搂住程棂让后背,“别闹了,睡吧。”
“很晚了,你也该睡了。”
程棂让如被催眠,困意一下便窜上来,她顿时觉得奇困无比。
可能宋云络的身上有神秘激素,靠近他,就靠近了困意。
“宋云络。”程棂让轻哼,“我真的很喜欢你。”
宋云络把程棂让搂得更紧一些,抱着她娇小的身躯,他竟然觉得内心血液都在愉悦地吟哦。
“我也是。”宋云络轻轻地在程棂让额头,落下一吻。
-
程棂让在宋云络怀中醒过来。
天已大亮,程棂让看见宋云络棱角分明的脸,不由得喜笑颜开。
宋云络也醒着,与程棂让对视,颇有一点大眼瞪小眼的滑稽感。不过这俩人都是双眼皮,程棂让杏眼,宋云络丹凤眼。哪个都不算小眼。
仅仅看见宋云络,便叫她心情大好。
程棂让在宋云络怀中,甜甜一笑:“宋云络,你什么时候醒的?”
宋云络揉揉自己的眼睛,“没有比你早几分钟。”
“胳膊枕麻了吧。”程棂让微微地抬起脖颈,抓住宋云络给她垫了一晚上当枕头的手,想替他活动活动。
宋云络收回了手,顺势控制着动作幅度,伸了个懒腰。
“还好。”
程棂让手支着床垫,坐直了背,看着宋云络脸上笑就没下去过。她这种角度看宋云络,颇有点像年轻夫妻,睡醒后的妻子满脸爱意地看着丈夫。
宋云络心情畅快,“怎么了,一直看我?”
程棂让说声没事,去找手机。打开主界面,印入眼帘的信息却几乎让程棂让肝胆俱裂。
宋云络察觉她面色不对,“怎么了?”
程棂让视线重又转向宋云络,却失了焦距似的,“我爸妈被吴隽乔绑了。”
-
像是怕留下口实,爸妈发过来的消息,都只有简单的一句,他们在吴隽乔那儿。
但是程棂让何其聪明,明白这是春秋笔法。
爸妈怕是不仅在吴隽乔那里,还遭受了吴隽乔的威胁。
否则素昧平生的他们,为什么要突如其来给她发这种信息?
程棂让回消息,问她能去找他们吗?
对面很快回复可以。
依旧半山别墅。
爸爸在那里等她。
这是一语双关。消息是用这辈子爸爸的手机回的,可她还有一个爸爸,吴隽乔。
-
宋云络和程棂让打车去的半山别墅。
时值初秋,别墅内栽种的枫树,染了红漆似的,交错着金黄和鲜红两种颜色。像永不灭的火与金色光焰。
程棂让跟宋云络被工作人员一路引导着去见吴隽乔。
可一踏进房门,他们俩便被突然冲出来的黑衣人给按倒。
吴隽乔欣赏艺术品似的旁观着他们被五花大绑起来。
“你要干嘛!”
程棂让话都说得磕磕绊绊了:“你、你、你要对我们做什么。”
“现在是法制社会,不是封建王朝。你不知道吗?你对我们做了什么,都能被查到,都要追究你责任的。”
“是吗?”吴隽乔双手叉腰,冷蔑一笑,“那你报警吴黛山推你,怎么不了了之了?”
程棂让默不作声。
她的确报了警,但帽子叔叔说学校那块区域的监控损坏,他们暂时查不出蛛丝马迹,让程棂让回去等通知。
程棂让嘴硬:“说了给我通知的,又不是真就结束了。”
吴隽乔唇边的笑愈来愈冷硬:“六百年前你也是这样,天真,天真得发蠢。”
程棂让不还嘴了。
只因她从吴隽乔身上看出更深的孤寂。
他让其他所有人离开,包括梁秘书。
他们走后,吴隽乔拉开一只抽屉,从里面取出的东西,寒光逼人。
是一柄短刀的刀刃在闪着银光。
程棂让心里头害怕,“你……你要干什么。”
她的确很想滑跪求饶。不过现在她跟宋云络都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跪也跪不下去的。
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别动刀嘛。程棂让心里这样想。
如果吴隽乔再带着刀靠近他们一点,程棂让一定马上这样求饶。
“我干什么?”吴隽乔冷笑,“我给你做一道选择题好不好?”
“什么?”程棂让目光不住地看着吴隽乔手中的刀,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不是尉聊笙的那一把无痕吗。
吴隽乔:“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用这把刀杀了他。”吴隽乔倏然抬手指向了宋云络。
“第二,你拿这把刀,杀了你爸妈。从此我放过你们,你想跟他登记结婚生孩子,白头到老。我都不会再出来打搅你们。”
程棂让觉得吴隽乔疯了。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吴隽乔放声大笑,魔怔了般:“我不知道?”
“程棂让,我再跟你说一遍。你今生的爸妈和宋云络,只能有一方活下来。”
宋云络静默地注视吴隽乔的疯癫,忍不住扔下一声点评:“他真的疯了。”
吴隽乔瞥过一眼宋云络,复又看向程棂让。
“这把刀就是无痕。你不管用它杀谁,都不会有尸体留下。”
“别怕。没人会知道,你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