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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弑父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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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点的时候,程棂让也有了一点困意。
跟宋云络说他们去睡觉吧。累了。
宋云络和程棂让都洗漱完,时间已经指向22点30。
他们依然是双床房,一人一张床,分开睡。
程棂让让宋云络去关灯,黑暗一下铺盖这间房内,程棂让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一片混沌。混沌里有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宋云络。”程棂让轻轻叫了一声。
“你说,我有这样的原生家庭,是不是也是上天的惩罚。前世,我父亲那样爱我,我却那么对待他。”
“为了你,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自尽身亡。”
程棂让做出一个总结,不一定对,但她说得很庄重,“像我这样不识好歹的人,凭什么能得到幸福?”
“上天会公平惩罚每一个糟蹋别人心意的人。”
宋云络当然表示反对,“让让,你可以思想负担不要那么重吗?不管怎么讲,都已经是前世的事情。对也好,错也好。生命结束的一刻,一切都已经结束。”
宋云络干脆从床上起来,坐到程棂让身边去,“不要再想前世造下什么孽。这对于今生的你来讲,才是真正的惩罚。背负上这辈子出生之前的错误,痛苦地活下去。”
床沿塌下去一些弧度,程棂让却感到了无比安心。
哪怕她因为想到前世,而不免对宋云络有些幽怨之情,但她此时不得不承认的就是,她会因为宋云络在身边而感到心安。
仿佛有了他,就有了光明和未来。哪怕身陷泥淖,哪怕掉进深潭,只要宋云络,只要有宋云络,便像犍陀多抓住了蜘蛛丝。
程棂让坐起身来,去抱宋云络。
她把身体撞进宋云络的怀中,“宋云络,你说的对。”
“其实我又想了一下,我的爸妈虽然做父母不是很合格,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局限性。好歹也让我衣食无忧地长大了。”
“我爸爸跟我妈妈,严格意义上来讲,至少能擦着及格线的边。”
如果不提精神虐待方面,程棂让承认自己的生活,确实已经在同龄人中也数得着的了。
话又说回来,她爸妈也没离婚,没有带给她更大的精神上的冲击。
也可以说是比烂。从比烂里得到一点安慰吧。
但程棂让觉得是因为自己学会忏悔了。她不再怨恨别人,她现在只忏悔自己不够努力,忏悔年轻的时候没有提高思想境界。
话说得老气极了。
差点忘了她自己也才1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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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棂让决定尽可能地忘记前世种种。
她既然没有办法做到和宋云络分手,那想也没用。想也不过是痛苦。
程棂让决定顺其自然。
不管宋云络会不会跟她分手,程棂让都坦然接受,是或否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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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过来,程棂让对早饭充满了期待。
不一定好吃,但种类多,能吃得丰富多样。
不过早餐意外地味道上乘,程棂让吃得感觉到真吃不下去,才停止进食。
回房间,都是宋云络扶着她回去的。
程棂让突然有闲心跟宋云络开玩笑:“宋云络,你真不怕吴隽乔刀了你啊?你留在这里,离他那么近,比你在京危险多了。”
“你真不怕死。”
宋云络淡然无畏:“他真要弄死我,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他还是会弄我。而且,被他弄之前,还会被他笑话胆小怕死。”
“那我倒不如,跟他面对面地对抗。”
“如果,他非要弄死我的话,我希望我跟他是——”宋云络眸光中有寒意闪烁,“同归于尽。”
宋云络那样严肃冷然的样子,极其少见。
看得程棂让都不觉得心里发毛。
她没有感觉到宋云络身上的戾气,但她的确非常害怕宋云络去死。
更多的,还有一分对吴隽乔的担心。
前世她是女儿,却很不孝。程棂让自觉有愧。
假如吴隽乔不是一定坚持要宋云络去死,假设他没有别的变态想法,程棂让其实是想跟吴隽乔求和的。
她也想弥补之前犯下的错误。
前世生前,宣王爹爹一直爱她如珍宝。
程棂让从靠着的床头挺起背来,摸宋云络的手,“宋云络,我们去联系尉聊笙吧。”
“联系她?”宋云络完全没有想到程棂让会愿意见尉聊笙。
程棂让支吾:“她,她其实从这一世我认识她以来,一直都很关心我。只不过,我也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从前那堆小山似的记忆。”
“而且,她知道吴隽乔的计划,她从来都是在帮我们。”
“宋云络,为了你的安全,我们就得对付吴隽乔。我们就需要跟尉聊笙联手,不是吗?”
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从刚想起全部时,理性就已告诉程棂让,尉聊笙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是无辜的。
只是陡然之间,冲击过于强烈,程棂让得需要一点时间,自己把自己给劝服了。
宋云络默了默,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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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棂让和宋云络再次到尉聊笙家中去。
不同于之前,这次是他们俩一起到她的家里。
尉聊笙看见程棂让非常高兴,看见她身后的宋云络,眼中却不免浮上一丝哀伤。
宋云络察觉到了尉聊笙的情绪不对,错开视线,不去看她。
尉聊笙将他们迎了进来,先给宋云络倒水,后给程棂让倒:“让让,喝水。”
也许先宋后程,是因为这样能自然地只跟程棂让说请喝水。
“让让,怎么今天想到来姐……”姐姐这儿来了。
可提到姐字,她便想起她不程棂让的姐姐。
那段姐妹融洽的欢乐时光,建立在她自己的欺骗之上。
程棂让意识尉聊笙的迟滞为何,主动地用她觉得尉聊笙会喜欢的称呼,叫她:“姐姐。”
尉聊笙神色一动。
程棂让:“姐姐,我们到这里来,其实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吴隽乔不要再想着杀宋云络。或者,让他想杀也杀不了。”
“姐姐,你跟他都活了六百多年,你一定会有办法,能对付吴隽乔的,对不对?”
尉聊笙事实上确实有,“有是有的,不过方式特别残忍。你,不一定能接受得了。”
程棂让一听,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无论再怎么坏,她总得先知道是什么:“姐姐,你可以先告诉我,我仔细地去琢磨,能不能接受你说的方法。”
尉聊笙看着程棂让许久,这几分钟里,她想了许多,多到最后也不知道她的脑子里还能有什么念头。
直到程棂让再次出声喊她姐姐,尉聊笙才回过神来,嘴中吐出两字:“弑父。”
“什么?”程棂让惊愕,缓缓地弯了背,她双手贴在脸颊上,仿佛这样才能集中起精神。
“也不一定是要让你杀。”尉聊笙脱口而出,却立刻后悔。
可她想了一想,根本不应该后悔:“如果吴隽乔铁了心要你们死,那反制他的最好手段,就是杀了他。”
“让让,现在不是你们同学之间的打打闹闹,现在是你死我活。”
“这六百年来,我潜心学习《连山》、《归藏》、《周易》,还有其他的玄学术法,也算是小有进益。”
“我一边学,一边琢磨,一边研究各类术法,炼制各种宝物。”
“我其实在清代嘉庆年间,便炼出过一把短刀。只要被柄刀刺死,那么这人会立刻灰飞烟灭,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就好像死者从来没有在世上降生过。
“所以,用这柄刀杀人有个好处,死无对证。”
根本找不到尸体,这人死了没死在大众眼里也尚未可知。帽子叔叔很难有证据,对凶手定罪。
尉聊笙把这柄刀命名为无痕。
“你用这柄刀杀过人吗?”程棂让不知怎么的,就问了出口。
尉聊笙无奈地笑了一下,“当然不可能。”
“我从来不做昧良心的事。”
无端取人性命,是十恶不赦之罪的首位。
宋云络突然出声:“用无痕杀了吴隽乔,不一定得让让动手。你为什么脱口而出的是弑父?”他从进门起从来沉默。
“因为吴隽乔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不是普通人,他跟我一样活了六百余年。”
“普通的刀枪伤不了他。”尉聊笙为了让他们明白,干脆自爆,“刚炼出无痕的时候,我曾经异想天开,想用这把刀自裁。”
“以前我就试过自尽,但我发现一般的刀剑伤不了自己。我以为无痕可以伤到自己,却没想到连无痕也不能。”
尉聊笙那段时间,心情异低落。发现无痕也不过如此,更是郁郁。
“可我明明是按照古籍记载所制……”
不可能伤不了自己的身体。
“于是,我便花费时间仔细研究,最后发现无痕并不是伤不了自己,而是用刀之前,得用骨肉血亲的血滴到刀刃上,唤醒它。”
是以,要杀吴隽乔,就必须程棂让先将血滴到无痕上。
不过依然有个大问题,程棂让滴血或许也没有。因为她虽然是朱绫姝转世,可在血缘上已经和吴隽乔分道扬镳。
宋云络皱眉:“这不就是说,我们对付不了他?”
“也不是。吴隽乔有十几个儿子女儿,只要随便骗到他们其中一个,把血滴到刀刃上。这刀就能置他于死地。”尉聊笙毫无心理负担,尽数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