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夜探杨府 你会再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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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人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只见一红衣男子与一白衣男子在人群中急匆匆的行走，表情严峻。
“离城门还有多远？”白衣男子皱起眉头，有些浮躁。
“快了，裳儿。”独孤阙更快的向前走去。
那白衣男子正是作男子打扮的云裳。
“你看前面！”独孤阙的语气中透露着凝重。
几个身着衙役服的人手拿两幅画像询问着来往的老百姓，那画像中的人不正是他和云裳！
独孤阙立即拉着云裳躲入旁边的无人小巷，远远地有几个的百姓疑惑的看着他们，不明所以。
云裳困惑，“怎么？”
“嘘！”独孤阙拉着她向个僻静的小巷走去，“我们好像被通缉了。”他静静的陈述事实。
云裳虽是杀手，对官差这种东西还是敬而远之的，不碰官府的人是红楼的规矩。“那我们……”
独孤阙皱起好看的眉，“杨府被灭门肯定另有蹊跷，既然有人不愿让我们走，我们便夜探杨府。”
深夜……
屋顶上两条人影迅速的闪过，向杨府的方向飞去。
“我们先去杨府灵堂，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如何一夜之间被灭了口。”独孤阙压低声音，眼神凌厉，透露出一丝犀利。
云裳点头，不再多言，紧紧跟上。
月黑风高，杨府内的寂静更显阴森，只听着树叶沙沙作响，树影映在斑驳的墙上，偶尔一两只乌鸦嘎嘎的叫唤着。
杨府灵堂的摆设十分简单，灵桌上摆放着杨扶与杨柳二的人牌位，下书斗大的“奠”字，左右两边高挂挽联，笔记狂草而认不出为何字，可见官府的人有多草率。
灵堂前设供桌，上摆祭物，多为菜肴果品，两旁香烛高烧。两具棺木置于供桌之后。
灵堂门外左右两侧置长桌，一边为收礼处，一边为签到处。虽没有人来为杨府的人吊唁，那些衙役仍将就布置了一下。
灵堂前的供桌上还燃有一盏油灯，火光时强时弱，却不曾熄灭，号为“长明灯”。
灵堂左右挂着的白布云头幔帐随风飘动，仿佛确有鬼神之说，而杨扶与杨柳的鬼魂因冤不肯离去一般。
他们二人推开门入内，阴风阵阵，灵前挂着的白布帘随风翻飞，寒风吹入后颈，透出丝丝凉意。
若隐若现的棺木将这恐怖的氛围渲染到了极致。云裳不露痕迹地向独孤阙靠了靠，牵起他的衣角，独孤阙察觉，看着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牵起她的手一齐绕过供桌，来到杨扶与杨柳的棺木之间。
独孤阙用左手对着着棺盖就是一掌，棺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
一股恶臭却扑鼻而来。
独孤阙蒙住云裳的眼睛，道“才一日，尸体竟已腐烂至此，其中必有蹊跷。这杨柳死状极为凄惨，裳儿你还是不要看为好。”
云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都来了，怎能不看。”她握紧拳头，决绝般地拿开遮在她眼前的那只手。
入眼处，一张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的脸映入视线。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整张面庞，有谁曾想到昨日她还是个巧笑嫣然的天真女子。
这张脸，早已看不出原来面貌，干涸的血迹凝成大大的血块，凄惨至极、恶心至极。
云裳捂住嘴，向后踉跄了一步，竟靠在一旁干呕起来。
“没事吧？”独孤阙轻抚着她的背。
“没事。”云裳擦了下嘴角，“你继续。”
“如果实在忍受不了…”
“不会。”云裳打断他的话。
独孤阙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再回到棺前，准备速战速决。
鹅黄色的衣衫上大片大片的血迹绽放出妖冶、鲜艳的花朵，独孤阙解开她的腰带，准备直接查看她的身体。
“你要做什么？”云裳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进一步的行动。
独孤阙看着云裳严肃的表情，哑然失笑“不脱她的衣服，如何检查？”
“那……你脱吧。”云裳偏过头去，移开视线。
须臾……
独孤阙缓缓开口，疑惑不解，道“身体没有明显的伤痕，多处为刀伤，和脸上的刀法一致，应是同一人所为。”
他从容不迫地再把杨柳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套回，“只是那些伤口都不是致命伤。可惜现在是夜晚，她身上是否有微小的伤痕，这点我难以确定。她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所以能肯定的是她不是死于正面对决，应是偷袭得手。”
独孤阙把她的腰带系好，与云裳一起抬起地上的棺盖合上。“目前为止，从杨柳的尸身上我只能看出这么多。”
云裳推开杨扶的棺盖，“你看他！”
“这凶手杀人手法怎的这般古怪。”独孤阙解开杨扶的衣衫，“尸身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他就像是睡着了一般，若不是僵硬的身体，这杨扶根本就是活人。”
“他兄妹二人的死法也太过诡异，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
“前几日，我与杨柳一起时，倒是发觉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事。”
“是什么？”
“她说，他们杨家是青城第一首富，可我未见到他们父母，此为疑点一；她与杨扶的相处模式非同寻常，此为疑点二；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青城十年前的首富并不是杨家，我年少时曾与父亲一同来拜见过，此为疑点三。”
“而且，凶手为何总是针对我们？”
独孤阙摇头，“我们去看看那些丫鬟与家丁的尸首，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他们盖好棺盖，轻轻的关上门，朝后院的柴房而去。
刚刚关好的门，吱呀一声又被风吹开，在静谧的黑夜中不停摇摆，吱呀吱呀的响着…
成堆的尸体积放如山，男女老少皆有之。
有的人紧闭双目，显然是在睡梦中安然离去；有的人瞪大双眼不肯阖上，显然是看见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每一具尸体的死因相同，都是一击毙命。
独孤阙从一个小厮的后颈拔下一枚枫叶镖，“这不是红叶的枫刺么？”
他细细端详，枫叶大小的银色镖，尖端泛着骇人的冷光，几滴鲜血顺着镖边缓缓滴落在地面上，翻出几个气泡，渗入泥土，消失不见。“竟然有毒！”诧异的语调。
江湖上人人皆之，红楼虽司暗杀，却从不用毒。
云裳无奈的笑笑，要嫁祸也得先调查好红楼的规矩。
独孤阙映着惨白的月光，扒开那人衣裳，紫色纹路竟早已蜿蜒至全身，密密麻麻。
“这绝不是红楼的人所为，他们背后所隐藏的到底是什么？”独孤阙来回走动着。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作打算。”云裳从衣袖上撕下一块布，从独孤阙手中夺下“枫刺”包裹住，揣入怀中。
独孤阙愣住，“裳儿，你怎的…若说需要，我来撕就好，毕竟你是个女孩子家。”
“江湖儿女，谁在意那些。若你实在不喜我这破烂衣衫，我到下个城镇换上一套便是。”
云裳拉了独孤阙，“当下，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好。”
独孤阙只连声应“好。”率先走出门去。
良久…身后仍一点动静也无，老旧的柴房门被风吹得吱呀吱呀的响着，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显的格外刺耳…
“裳儿？”轻轻询问的语调。
回应他的却仍是吱呀吱呀的门左右摇摆的声音…
“裳儿！”着急中透着慌乱的语气。
独孤阙粗鲁地推开柴房门，疯一般胡乱翻看每一个地方，连堆放着的尸体都被他移来移去，却仍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裳儿！裳儿！裳儿！你在哪儿？你在哪儿？”他全然不顾被别人发现的后果，大声的呼唤着。
“嘘！”云裳突然从他的背后出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么大声做什么，被别人发现怎么办！笨。”
独孤阙皱起的眉顿时舒坦开来，眼睛里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笑什么，比哭还难看。”云裳不留情面的打击他道。
他毫不在意，只蓦地把她搂入怀中，“你还在，真好。”
短短五个字，却包含着复杂的感情。
云裳呆了一瞬，尴尬的岔开话题道，“我刚刚发现这里竟有条密道。”
“嗯，那便去看看吧。”独孤阙依依不舍的放开她，掌心还留有一丝温热，在这个深夜显得格外温暖与甜蜜。
“刚刚准备出门时，我被这个小石头绊了一下。“云裳蹲下，指着地上那块不起眼的如鸡蛋般大小的黑色石头。“地面上就裂开一条缝。”正说着，她抓着那块石头轻轻转动。离石头约一米处，地面缓缓分离，开出一条路来。层层阶梯蜿蜒而下，深不见底。
云裳点了火折子，随手取了根木棍燃上，率先走了进去。
手腕被抓住，“我先。”
独孤阙取了火把，先行踏入，“我不希望你再一次消失。”
“我不会。”云裳走到他身边，挽上他的手臂，“我不会。”她再次声明，不知是为了加强气势还是为了说服自己。
“嗯。”
“对了，你还记得我昨天为何知道你没有中摄魂术么？”云裳卖着关子，打破这微妙的氛围。
“那你明白我为何知道你不是杨扶么？”
云裳仔细想了一番，“原来是一样的漏洞。”她无奈的笑笑，“都是习惯。”
“嗯，你刚刚为何…”他欲言又止。
“怎样？”
“为何没有马上从地道出去。”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刚刚进入地道，头顶的裂缝就立刻自动合上。”云裳略有些困惑道，“我听见你着急地声音，应了几声。可是你好像没有听见一般。想来在这里只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的声音。所以，我就一直在找开关。”
独孤阙蓦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子面对着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抓住她的肩膀。双眸紧紧锁住她的视线，正色道，“你会再一次抛弃我吗？”
云裳摇头，“不会，我既答应你，便一定会做到。”
“嗯。”独孤阙抓起她的手，向她微笑，“那我们赶快走出这里吧。”
随着阶梯的越来越深入，火光也黯淡了许多。
终于，他们走到了阶梯的最深处。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镶嵌在墙壁上，明亮如白天。
就他们的一旁，丢着许多燃烧殆尽的火把，布满了灰尘。有一根上面却只有薄薄的一层灰，显然是刚丢下不久。
独孤阙和云裳也丢了火把，在长长的地道中走了约半个时辰左右，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岔道。
他们陷入两难的进地，往左还是往右？
独孤阙的眉纠结的拧在一起，犹疑不定。
云裳抓住他的手，温柔的笑，“不论走哪条路，不论是生是死，我都会陪着你。”
独孤阙本担心她会害怕，听到她的回应，他放下心来。
“随我走右边。”他紧紧抓住云裳的手，“不要松开。”
“嗯。”她灿烂的笑，视线所及之处仿佛都笼罩着一层金光，绚丽至极。
右边的夜明珠越来越少，光照之处少的可怜。最后竟失了光亮，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加快了步伐向尽头走去。
“咚咚咚……”独孤阙拍着面前不知是石门还是石板的东西，敲地梆梆响。
“怎的会遇见障碍。”他握拳捶向石板。
云裳看着他自责的模样，心疼道，“我不怕黑。”
她用手仔细摸着石板上的每一个地方，“或许这里会有什么机关，我们找找看吧。”
她不焦不躁的声音像一缕微风拂过他的内心，抚评他不安的心，温暖开始蔓延。
“这里！”激动的声音传来。
“这里吗？”云裳摸着那块突出的石头。
“嘶…”
“怎么了？”讶异的语调。
“没事。”云裳笑笑，忽略手上刚刚被划破的那一道伤口，抓住石头开始转动。
厚厚的石板开始向上移动，丝丝光线透过地面与石板间的空隙射进来。
“有光！”
云裳看着这微弱的光芒，欣慰地笑了笑，仍使劲转动着石头。
“我来吧。”独孤阙见她吃力的转着石头，心疼道。
他伸出手，准备帮她。
“不用。”云裳打开他的手，“我来就好。”
独孤阙垂下眼眸，“嗯。”
石板慢慢地打开，大约有半人高时，外面的景色已一览无余。
“阙，你快出去。”云裳催促道。
“那你？”
“我随后就出来。”
独孤阙低下头，走了出去，置身于一大片桃花林之中。
花瓣纷纷扬扬的飘落在他的肩上，发上，“裳儿，快出来。”他无暇欣赏这美景，只焦急的呼唤。
云裳松开了正在转动石头的手，石板立刻停止上升的趋势，开始下滑。
云裳在地上打了个滚，险险逃出，衣角被压在其下，她用手撕开衣裳。
整个右手却满是鲜血，沾染在白色长衫上，格外醒目。
她狼狈站起，把手背在后面，走到独孤阙身边，笑魇如花，“我们走吧。”
桃花纷纷扬扬的散落，两人凝视半晌。
独孤阙一把搂过云裳，“是我错，不该说什么陪你游遍江湖。害你流落到如此境地。”
云裳的双手缓缓抚上他的背，头靠在他的怀中，“没关系，我不后悔。我们走吧。”
“嗯。”独孤阙闷声哼道。
他率先向前走去，调查路线。
“裳儿，我们走那边，可以直接到桃花镇。”
“嗯。”云裳勾起唇角，勉强挤出一个笑。
苍白的肤色，右手的血滴了一路。
“裳儿，你怎么了？”独孤阙发现她的不对劲，跑回她身边，扶着她的肩。
她尽全力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我没……”
话未说完，倏地倒下。
“裳儿！”独孤阙发现的双手满是鲜血，“裳儿~~~”他大吼。“我怎的这么笨…怎的这么笨…没有早些发现你的不对劲！”
他慌乱地抱起她迅速向山下飞去，“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云裳的手无力的垂下，血汩汩的流着，留下一长串的印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夜探杨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