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总是以公谋私》四月落雪

5、第5章 担心 另

　　另一边，程晗的套房内。

　　与陆巧那边的清冷不同，程晗的套房宽敞明亮，几株植物更加凸显出房子的生机。
　　可现在她却只觉得一种莫名的烦躁。

　　程晗换上了一身舒适的睡衣，坐在沙发上，手里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目光却没有焦点。

　　白日的场景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录制过程中陆巧偶尔因胃部不适而微微抿紧的唇，做任务时倔强的眼神，以及她始终沉默的接受那些安排…这些画面非但没有带来预期中的快意，反而像一根根细小的针，绵绵密密的扎在心头。

　　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吗？看到陆巧难受，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失去所有曾经的骄傲，变得逆来顺受。可为什么，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心里涌起的不是爽利，而是一种空落落的，甚至还有慌乱…还有不安…

　　一旁的诗芸珂察觉到了程晗的不对劲，走到她身旁，将一杯牛奶塞到她手中，状似无意地开口，“我刚才…看那个陆巧…脸色好像不太对劲…”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程晗的神色，继续道，“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最后三个字，诗芸珂说得极轻。

　　程晗滑动屏幕的手指猛然顿住，她抬起眼，目光黯淡了一分，但语气却依旧固执，
　　“过分？她当初做得不过分吗？” 她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现在做的，不及她当初万分之一！”

　　诗芸珂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只好闭嘴。

　　程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已经黑屏的手机，屏幕上倒映出自己有些愠怒和慌乱的脸。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

　　她在担忧她吗？不，她怎么会担忧那个狠心抛弃她的人？

　　“这是她应得的。”程晗低声重复了一句，不知是在对诗芸珂说，还是在对自己强调。她抿了一口牛奶，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陆巧此刻可能正忍受着胃痛的模样。

　　那个人，会不会连一口热水都懒得烧，就那么硬撑着？何雯雯能照顾好她吗？她晚上好像也没怎么动筷子…

　　这些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猛地将牛奶杯放回桌上，站起身，径直走向卧室。

　　“我累了，先休息。没事别打扰我。”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更加淡漠。然而，当她躺进宽大柔软的床上，准备闭目养神时，陆巧苍白隐忍的脸，又再一次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那碗辛辣的汤，似乎不仅是灼伤陆巧的胃，还有部分倒流回了她自己的胸腔，烧得她五脏六腑都不得安宁。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陆巧正小口小口地吃着何雯雯刚刚煮好的面，温暖的汤水暂时安抚了抽搐的胃囊。身体的疼痛尚可忍耐，真正让她感到无力的，是程晗那看似无意的“特殊”关照。

　　窗外的洛阳城华灯初上，一片璀璨，陆巧望着那片陌生的灯火，思绪飘远：
　　以前觉得不过是六场旅行，算一算，只有十八天。
　　已经，过去一天了。
　　还剩，十七天。
　　她低头看着碗里已经有些凉掉的面。
　　忽然有个念头，很轻，却又荒唐，如果这十七天，她都要这样面对程晗。
　　那她可能，撑不到最后一天。

　　第二日的录制，镜头转向了洛阳城郊一处静谧的小镇。这里依山傍水，远离尘嚣，古镇青石板路，粉墙黛瓦与清冷雨雾交织，为节目录制提供了天然的古韵背景。节目组为契合古镇风情，精心准备了各式古装，让嘉宾们仿佛真正入画。

　　陆巧分得一套白色齐胸襦裙，裙袂点缀着青绿绣花，行走间如清风拂柳，将她独有的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按照安排，她与阿曼同车。阿曼一身鹅黄衣裙，像只欢快的雀鸟，围着陆巧啧啧称赞，

　　“陆巧，你这身真绝了！跟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我要是男的，我肯定…”

　　话音未落，车门便被拉开。一道紫色的身影利落地弯腰钻入，是程晗。

　　她一身圆领袍衫，作俊俏公子打扮，墨发高束，平添几分英气。她极其自然地坐在了陆巧旁边的空位上，仿佛本该如此。

　　“程晗老师？””阿曼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程晗整理着本无褶皱的衣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来跟你们挤挤，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阿曼利落应声，顺势朝里挪了挪。

　　程晗见状，挑了挑眉，侧头看向阿曼身旁一直沉默的陆巧，眼底有些戏谑，“刚才我听着，你说，你要是个男的…就怎样？” 她的语调微微拉长，带着点玩味。

　　“当然是追陆巧呀！”阿曼调皮地用肩膀轻轻撞了下身侧的陆巧，惹得陆巧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唇边掠过一阵无奈又羞涩的浅笑。

　　“不过啊，程晗，”阿曼的注意力很快转移，打量着程晗的装束，“你今天怎么扮成小生了？还别说，你这身真是…帅得没边了！”

　　“导演组的安排，自有巧思。”程晗卖了个关子，笑容里带着点神秘，“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车子在乡间道路上平稳行驶，阿曼兴奋的拉着两人自拍，照片中，程晗扬起那完美的笑容，而陆巧则显得有些勉强。

　　不知是因车内微闷的空气，还是心底那份难以言说的紧张，陆巧轻轻干咳了两声。几乎是同时，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越过阿曼递到了她面前。程晗看着她，语气平淡无波，“喝点水。”

　　陆巧的视线在那瓶水上停留了一瞬，才低声道，“谢谢。”

　　她接过水瓶，指尖用力，有些费劲地拧开了瓶盖。程晗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眸色暗了暗，终究什么也没说。

　　阿曼滴溜溜的眼珠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看着旁边的两人，好奇的问道，“对了，程晗，陆巧，听说你们之前就认识？你们认识多少年了啊？怎么认识的？”

　　陆巧握着水瓶的手悄然收紧，目光转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田埂。

　　程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缓缓开口，“有些年头了。以前在一些活动上遇到过，算是…旧识。”她用一个最官方的话术，轻描淡写地抹去了所有过往的亲密，“后来她也参加过我的节目。”

　　“哦…这样啊。”阿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察觉到气氛微妙的变化，聪明地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窗外的风景。

　　车子抵达小镇时，天空竟飘起了细密的雨丝。雨雾如烟，笼罩着青石板路与粉墙黛瓦，为古镇添上一层朦胧的诗意。

　　程晗率先下车，从导演组手中接过一摞油纸伞，利落地分发给同组的嘉宾。最后，她才走到站在屋檐下静静望着雨幕的陆巧面前。

　　“拿着。”她的声音混在雨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陆巧抬头，雨水沾湿了她长而密的睫毛，让她平添几分脆弱。她看着程晗，看着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眸，没有立刻伸手。

　　程晗举着伞，停在半空，两人之间隔着无声的对峙。雨滴敲击伞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几秒后，程晗似乎失去了耐心，直接将伞塞进陆巧手里，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陆巧同样冰凉的皮肤。

　　一瞬间，如同触电般，两人都迅速收回了手。

　　“别耽误录制进度。”程晗丢下这句话，转身撑开另一把伞，走入雨幕。她的背影在雨中挺拔而孤直，却又显得仓促。

　　陆巧握着那把还残留着对方掌心一丝温度的伞，怔忡片刻，才默默撑开。

　　众人行走在石板路上，远山如黛，近水含烟，雨中的小镇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队伍最终进入一栋颇具年头的老宅院里。

　　今天的任务，是学习并制作当地一种传统小吃，豆面丸子。

　　王老师傅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耐心讲解着豆面的磨制，老汤的熬煮，以及丸子馅料制作。气氛在他幽默的讲解和嘉宾们几次手忙脚乱的失败尝试中，变得愈发温馨热闹。

　　轮到实践环节，程晗作为队长，开始分工。
　　“阿曼，你力气大，负责搅拌馅料。”
　　“小琳，心思细，去帮准备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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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陆巧身上。

　　“陆巧。”程晗的声音不大，“你来负责最后煮丸子。”

　　这个分工看似合理，但程晗心知肚明，煮丸子需长时间守在汤锅前，忍受灼人的水汽，极耗心神体力。在这阴雨潮湿的天气里，对女明星来说，无异于一种煎熬。

　　陆巧抬眼，平静地看了程晗一眼，没有争辩，笑着应下。滚烫的水汽扑面而来，瞬间熏红了她白皙的脸颊，长睫上也凝结了细密的水珠，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被热气逼出的生理性泪水。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额角和颈侧。

　　程晗在另一边，一会儿帮阿曼调整着馅料咸淡，一会儿与王老师傅聊聊饮食文化，偶尔，那看似不经意的目光总会掠过灶台前那道单薄的身影。

　　所有圆润的丸子出锅，盛入粗瓷大碗，再淋上香浓骨汤，撒上翠绿葱花与香菜，满屋香气四溢。两组将成品端到王老师傅面前，等待最终点评。

　　这时，另一队的翟临雪眼珠一转，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殷勤地给王师傅递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王师傅，您辛苦了，先喝口茶润润喉，慢慢品。”

　　阿曼见状，急忙开口，“哎哎哎，你们犯规啊。”说完，也不甘示弱，立刻拿起一旁的蒲扇，笑嘻嘻地给王师傅扇风，“王师傅，屋里热，给您扇扇风！”

　　两人孩子气的争抢举动，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大家陆续围坐在长桌旁，也开始品尝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陆巧小口地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暂时驱散了萦绕在体内的寒意。她吃得很慢，动作斯文，长发垂在一旁，低眉敛目的姿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

　　程晗坐在她斜对面，看着陆巧低垂的眉眼，忽然起身，走到灶台边，从大锅里重新舀了两颗，然后端着碗，回到陆巧身边，轻轻放在了她面前。

　　“多吃点，”她的声音不高，“等会儿还有任务，消耗大。”

　　陆巧愣住了，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丸子，抬起头，撞进程晗深邃的眼眸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了一声，

　　“谢谢。”

　　录制暂时告一段落，导演组将场地搭好，准备开始备采。嘉宾们也得以稍作喘息，工作人员忙着补妆，调整设备。陆巧安静地坐在廊下的木凳上，仰着头，由化妆师为她补粉。

　　天气已经放晴，细碎的阳光偶尔穿透云层，投在她纤长的睫毛上，侧脸在柔光下显得格外宁静。

　　程晗站在不远处的月亮门旁，也任由造型师给她梳理着头发，只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吸引。复杂的情绪，缓缓绕上心头。

　　待整理完毕，便不自觉地迈步上前，等到反应过来时，距陆巧已几步之遥，她自嘲的低下头，苦笑了一声，
　　“陆巧…你说得还真没错…我还是那么容易被你吸引。”
　　心头升起一股慌乱，明明想掌控，却发现自己已完全被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