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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沈戈晚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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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戈晚离了屋内,把冯嬷嬷气了个脸色铁青,太后遣她来这将军府,便是为了沈戈晚能和赵怀瑾关系好些,这冯嬷嬷一向宫里仗着太后撑腰作威作福,哪里晓得沈戈晚一丁点面子也不给她。
回头看,又见赵怀瑾已是将玉箫放好,让凝霜收起,又叫听雨铺床,温温吞吞好似一点不为沈戈晚离开生气一般,冯嬷嬷不由劝道:“王爷,您也忒好性了,将军这般,您难道一点不生气的?”
赵怀瑾道:“有什么好生气的?沈将军满打满算与我相识也不过三两日,彼此间不熟悉,有些害羞也是该的,她也不曾亏待我,只是不这屋里睡觉,难道我好端端给她闲气生?”
冯嬷嬷道:“我又不是叫王爷跟将军生气,太后叫我来难道是来挑拨将军和王爷关系的不成?只是王爷您既然嫁了这府内,什么事也该上心些,今日你也见了那小厮,陛下也是不好,好端端送这人来做什么,平白给王爷添堵。”
赵怀瑾道:“哥哥也是为了沈将军喜欢。”
冯嬷嬷道:“哎呦呦,我看沈将军是喜欢得不得了了,王爷,您不怕我多说两句,沈将军一看就不是个能收心的人,她从前在那燕北带兵打仗,那军营里全是男人,沈将军也像个男儿汉子,王爷,您不趁早笼络好将军,到时候只怕沈将军再往府里招些不三不四的,岂不是给王爷您气受?”
赵怀瑾道:“那我又有什么法子?她若想找新人,我还能阻止不成?”
冯嬷嬷道:“王爷,你这性子迟早得改改!您对着将军也小意奉承些,伺候好将军,您这般样貌将军难道平白找新人的?您看今日你两个下棋,刚开始还不错,您顺着将军些,让将军多赢几个子不好,您非在那里钻研上了,不是惹恼将军?日后您依我的来,管保将军恋在您这里,一刻也不离的。”
凝霜放了玉箫正回来,听到冯嬷嬷一番话,道:“我看今天下午下棋蛮好的,将军也没真个生气,冯嬷嬷你不要乱说话,姑爷安安分分的,将军也不会亏待姑爷,眼下我看就挺好。”
冯嬷嬷不说话了,听雨也铺好了床,赵怀瑾上床就寝不提。
第二日天不亮,沈戈晚便出门上朝,晚些又到衙门里点卯上任。
赵怀瑾在家里就先熟悉将军府名册,将军府新建成,差使人员上还有些缺漏,单拿外面伺候的小厮来说,除了赵怀义送来的承砚,还有将军从燕北带来的两个亲随,阿金和阿珠,却要管看门接帖,外出买办,喂马驾车,兼着乡下田庄纳租收粮,将军若是出门,怕是随行小厮都凑不上两三,府内夜间巡逻的侍卫更是寥寥无几,都是要添补的人丁。
便是内宅的丫头,贴身伺候的够用,厨房内掌灶,茶房里烹茶,花园里洒扫,洗衣打水的粗使丫头眼瞅着都不够。
赵怀瑾本想要浣纱一起整理个名目来,只是府中人口虽少,事情却不少,兼着眼下沈戈晚京中正热,每日里拜帖就有十数封,眼下又是浣纱正经操持着家务,赵怀瑾也不好给她添麻烦,便和着凝霜,冯嬷嬷三个人一起在将军府里走了一遭,将各处缺人漏人都记录在册,单等着沈戈晚回来,便问她拿主意如何添置人口。
沈戈晚第一天到任,案上卷宗不知堆了几何,直到晚间才回到家门。
回到家里,浣纱先拿了一沓拜帖来问沈戈晚主意,这拜帖已是分门别类地放好,这一叠是沈戈晚同衙门的下属上的,那一叠是丞相尚书等同僚,最后一叠则是先时京城的亲戚朋友要来拜会。
沈戈晚粗略一扫,把大部分拜帖都择了出去,叫浣纱备了礼随便写个回信就好,只余着一封,却是平江府沈戈晚母亲寄来的家书,沈戈晚与母亲本一道自燕北回京,因着路过平江府,沈戈晚舅母病重,婚期又近,因而沈戈晚先行完婚,本打算过几日就派人去平江府接母亲过来。
不想信中所言,舅母竟一病殁了,母亲怕她舅舅伤心,又兼着十数年都呆在燕北,不曾回趟娘家,因此打算在平江府小住一段时间,也替沈戈晚舅舅操持操持家务,叫沈戈晚不要急着请她回京。
看完了信,浣纱才道:“将军,您回来先到姑爷那边去一趟吧,姑爷有事要与你商议。”
沈戈晚便先在前屋换衣服,承砚在屋外捧了清茶请沈戈晚漱了口,沈戈晚便叫浣纱带路往后头去。
眼下天还不甚黑,赵怀瑾的屋子里却已早早上了灯,沈戈晚看他已是换上了那宫里带来的琉璃宫灯,倒是好看,刚近门口,听雨便急急进去通报。
冯嬷嬷忙出来迎接,沈戈晚进得屋内,便见赵怀瑾拿着本册子和凝霜一起不知在探讨什么,不免好奇道:“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凝霜笑而不语,只是拉着沈戈晚坐到赵怀瑾身边,赵怀瑾便把册子递给沈戈晚瞧。
沈戈晚见上面写着“厨房,缺七人,花园,缺四人”等语,还不甚解,凝霜这才解释道:“将军,今日您出门当差,姑爷在家里也不曾闲着,姑爷把家中下人名册整理了一番,哪里缺人漏人都统计了上来,眼下单等着您回来,叫个官牙子进来,咱好补买些人口。”
沈戈晚闻听便道:“这个好说,柳大娘就是做这个营生的,你们缺几个人列好了,我拿去让她到时候领人进来,你们看着不错就找浣纱支银子买了就好,也不用和我商议。”
眼看得时候也不早,浣纱便叫厨房里准备饭食,又是几盘荤素,沈戈晚见了却没什么胃口,道:“这厨子愈发懒了,每日里不是这油腻腻肥肉就是这几片菜叶子,我就是下酒也不爱她这几口的。”
浣纱宽慰道:“这厨娘是原来旧府邸的,眼下厨房也缺人,过几天添了人口,叫她换些新菜式的。”
冯嬷嬷插嘴道:“将军不爱吃,好说,我在宫里小厨房常给太后备些小食,我给将军亲下厨做几道来。”
说着,便往后厨去,沈戈晚也好奇这宫里御食什么味道,那前头厨子的几盘荤素便不动筷子,拿去叫浣纱她们分食了,单等冯嬷嬷做菜来。
赵怀瑾怕她饿着,拿些果子茶点叫她先清清嘴,沈戈晚吃着,看赵怀瑾家常一身青衣,素衣素袍仍不减国色,忍不住与他搭两句话,问道:“你从前住在皇宫里,锦衣玉食的,那皇宫里吃食一定比我这儿的好吃多了吧?”
赵怀瑾笑着摇摇头道:“宫里一饮一啄皆有规矩,每日四碟四盘都有讲究,岂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有时候吃得不饱,都没处讨饭吃。”
沈戈晚惊讶道:“我还当那皇宫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呢。”
赵怀瑾笑道:“哪儿有这样的事情,我跟着我妈住一起,有段时间我妈斋戒,一点荤腥不让见,我连着一个月都吃素,一点油星子都尝不到。”
沈戈晚咋舌道:“叫我吃一个月素我可做不来,亏你忍得住。”
赵怀瑾面上一红,道:“我也忍不住的,后面我求我哥哥每日餐罢偷偷给我带只鸡腿尝尝。”
赵怀瑾此话一出,不单沈戈晚,凝霜浣纱都不由一笑,沈戈晚也想不到这看起来端端正正不苟言笑的小王爷也有这等顽劣时候,也道:“我小时候妈妈教我做女工,我也偷懒,拿了现成的织品给妈看,说是我绣的,我妈气得说我若是这小年纪绣得成这样,她喊我妈,我那时候还嘴硬,非说就是我绣的,后面长大了再看,就那一副百花图,我若绣得出,眼下也不当将军,早做个绣女了。”
两人这般说些话,都笑,不觉间亲近不少,便见冯嬷嬷指挥丫头们把菜肴搬了进来,沈戈晚忙起身看视,只见一盘清酱肉,熏肚花,又见些鸡丝火腿用香糟料酒腌制了,连带着几张春饼和些黄菜瓜丝,另还有两道菜,一道清炒虾仁,一道烩三鲜。
冯嬷嬷拿一张春饼,夹些酱肉肉丝并些素菜卷在一起,又拿一碟料汁蘸了递给沈戈晚道:“将军尝尝,我听得将军是燕北回来的,怕您吃不惯京城的饭食,我年轻时学过一道燕北菜,就是这夹肉饼,您先试试,若是不喜欢,这还有两道菜您都尝尝。”
沈戈晚接过来尝了一口,果然好吃,道:“我在燕北也吃过这饼夹肉做法的,都没有嬷嬷做得好吃,这肉丝不咸不淡刚刚好,这素菜也爽口,嬷嬷做饭也不用讲究这么多,我虽是燕北回来,幼时却是平江府长大,南北什么都吃得。”
说着,沈戈晚又夹一口虾仁,也是爽利,吃了两口,见赵怀瑾还未动筷,忙招呼他也吃。
两人一对一口,正吃间,冯嬷嬷使个眼色,叫听雨往后搬坛子御酒来。
沈戈晚见了酒,自然要喝,赵怀瑾拦她不住,只得替她筛酒,冯嬷嬷也笑着劝酒,不一时,已是几大钟下了肚。
浣纱见沈戈晚脸上已是见红,知她有三两分醉意,忙低声问沈戈晚道:“将军,你若是喝醉了,今夜往哪边宿去?”
不想她话问完,沈戈晚未答,冯嬷嬷先插嘴道:“浣纱姑娘,这诺大一个将军府,将军自然是愿意宿在哪里就宿在哪里,今日里将军第一天当班,也是升职之喜,多喝几杯也无妨,若是醉了,姑爷屋子难道睡不得?”
沈戈晚馋这酒,也道:“无妨,不过这几杯酒难道就醉了我?”
浣纱听了便也不再劝,这酒便直喝到月上时分,沈戈晚已是醉伏案前,口中还只是要酒,冯嬷嬷便叫听雨去铺床,赵怀瑾和凝霜一起扶沈戈晚上床。
浣纱也不好阻拦,却猛见屋外闪过一个人影,浣纱不言语悄悄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