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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盛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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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四个人就回s市了,因为剩下的作业,实在不是一般多。
顾听禹跟着齐宥回家,齐宥上楼拿作业,顾听禹就往沙发上一摊,两个家里都没有人。
他闭了会儿眼,回想着这两天,心里的想法愈加坚定。
从早些时候他还没意识到的试探,到现在有意的触碰,他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内心,完完全全沦陷了。
可惜齐宥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有一年时间,或许这场悸动就会平静的消失。
齐宥拿着作业,踩着拖鞋哒哒哒下楼,满面春风,看样子是完全将前天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这样也挺好。
两个人又像以前无数次一样,肩靠着肩,坐在茶几前写作业,身下是温暖的地毯,屋内开着暖气,旁边还有个人陪着一起补作业,表面上就是完全一副冬日温情。
齐宥坐他旁边不老实,很喜欢动来动去,蹭的顾听禹心火难耐,准备起身去倒饮料。
而某人的目的就达到了,“我要可乐谢谢。”
头也不抬,专心的写作业,不知道的以为他多认真。
但顾听禹还是老老实实倒了。
*
四季轮回,又一个夏天。
齐宥往沙发上一躺,这是他最后一个暑假,甚至将要到尽头,心里有一些面对高考的紧张和雀跃。
很多人说,青春是值得纪念的,高中是值得纪念的。
他一个高中生活即将结束的人终于有空开始回想,还剩下一年,大概就是学习考试循环往复的生活,或许没什么可回忆的。
那就只有前两年了,值得记忆的……
高二那年春节,他和顾听禹既没去走亲戚也没在家吃年夜饭,两个人跑到家附近那个快要拆迁的儿童公园玩了半宿,因为齐宥没来过这。
高二下学期,顾听禹班里转来个新人,是个男生,老喜欢缠着他,还特别自来熟,老想借着学习辅导的理由到顾听禹家去。
顾听禹被他缠的很烦,有两天放学甚至晚到了几分钟,前几次还好,有一次甚至齐宥放学了他还没下来,结果是被人带到篮球馆表白了。
高一的都走光了,高二高三又没人放学,没有人知道。
齐宥下了课没看到他人,以为又是去训练,他急匆匆赶过去,心里却总带着点郁闷。
果然,等他赶到,那人已经开始说表白词了,齐宥躲在角落偷偷的听,一边听一边抠墙。
“顾听禹同学,虽然我们认识没多久,但是在短短几天的相处下,我觉得你真的很好,也很优秀,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顾听禹拒绝他比拒绝唐晓晓要强硬得多。
“我不喜欢你,不好意思啊。”
说完他转身就跑了,还特意从离那人远的北门跑走。
齐宥到正门口跟他汇合,顾听禹看见还问他:“你怎么在里面?”
“我?”
“我吃瓜去了啊。”语气酸溜溜的。
“什么意思?”顾听禹皱着眉问他,脸色很差。
齐宥清了两声嗓子,“顾听禹同学……”
“你看见了?”顾听禹急得走到他前面,拦住齐宥的去路。
齐宥把书包从顾听禹手里抢过来,恶狠狠的说:“我目睹全程。”
然后走进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拿了一大堆燕麦奶和巧克力,使了个眼色让顾听禹付钱就算原谅他了。
那次之后,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齐宥回到家,难得没写作业,洗了个时间很长的澡,在浴室闷的满脸是汗,走出来吹干头发,换好睡衣后就静静躺在床上。
他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遇到那什么……同性恋。
还是给自己弟弟,自己最好的朋友,自己的亲人表白。
见色起意而来的一见钟情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但为什么是顾听禹?
想了很久,齐宥也没完全明白,想到后来他就开始翻那本相册,记录他们从小到大的样子,翻到十五岁那年,齐宥和十四岁的来回翻,感叹变化还真是大,看着那张脸,他就睡着了,相册就放在一边,定格在那个雪天的合照,他还是最喜欢这一张了。
*
齐宥又从楼下冰箱拿了包燕麦奶,其实他不是很喜欢喝,只不过那次之后顾听禹好像一直买。
他想了这件事,又觉得心里不舒服,因为那人虽然之后和顾听禹基本没交集了,却还是在他们班,日夜相处。
万一……
他想着这件事,心里又酸酸的,很想把顾听禹猛猛拽过来问一下:你最近和他有没有什么交流?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真正想问的其实是最后一个,但似乎没什么立场。
把那袋牛奶喝完,齐宥想丢到垃圾桶去,转头看了看身边,却发现没有,后来又想起顾听禹不喜欢把垃圾桶放在离自己睡觉的一边很近的地方,于是他起身走到另一边的床头,丢掉。
他发誓不是有意的,只不过这边的床头柜为什么露了一条缝。
好奇心促使他打开,他看见的就是两包烟,和一只打火机。
他没碰过这东西,但季珍珠喜欢抽,多多少少知道点。
他看到这堆东西,第一反应是顾听禹什么时候开始抽的。
不知道,因为这人整天在他面前一副什么样子,看着不像会抽烟的人。
第二反应是,烟瘾大不大。
应该是不大,齐宥嗤了一声,要是大的话按他这个性格,得买个十条备着。
第三反应是,为什么要抽烟,又为什么要背着自己,事实上他根本就不会反对。
可怕的是齐宥现在没有心思去查询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只觉得陌生,自己竟然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顾听禹吗?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
如果不被他发现顾听禹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告诉他。
自己浸入无尽的幻想,齐宥竟然眼眶红了,他暗骂自己没用,这点小事还流眼泪,却也没阻止着让它掉落。
好像他终于撕掉了顾听禹和他之间那层面具,现在展现出来的是一个没有身份,一个他完完全全不了解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呢?
重新定义,重新定义什么?他们的关系?还是这个人。
他终于恍然大悟,这半年来自己心里因为这件事的别扭和憋屈,因为顾听禹过年那段时间变得粘人他心里的甜蜜,因为顾听禹对他无尽的偏爱而获得的满足。
原来是因为,他早就不是弟弟了,早就不是发小,早就不止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