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3 从前的睡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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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窗外也是那样蓝的天，那样柔的风。Abcd的排列也是从姜奕左耳朵进右耳朵飘出去。姜奕趴在桌子上偷听着前桌的窃窃私语。彼时她刚决定换选课没多久，搬来这个班也没几天，和谁都不认识，她是从县中转学来的一中，在县中名列前茅的成绩给她一种错觉，再加上大家都说理科好就业，她便放弃了相对喜爱的文科，选择了理科。
刚转来一中时，她就发现一中的数理化进度要比县中快得多，且讲的更加深入难懂，她疲于追进度，每天都心惊胆战地等待着月考的到来。
月考对她来说是一个审判，在这样一个处处是学霸的环境下，她的出现无疑引起了所有人的默默关注和猜测，虽然她努力安慰自己没人会闲着看自己的成绩。但在同学和老师们有意无意中的行为中，她的身体承担了巨大的压力。
姜奕其实是一个很大条的人，当她察觉到自己处于巨大的压力下的时候，已经考完月考快一星期了。姜奕盯着成绩单，一咬指甲，觉得自己再学化学会疯掉，于是拎着化学试卷闯进了班主任老王的办公室，轻率地做了一个改选科的决定，将化学改选成了地理。老王表示理解及支持。唯一的困难是一中没有物生地的班级，于是她成为了唯一一个走班上课的例外。简而言之就是她地理课需要去其他班，其他课还是在这个学霸班上。
而每天在文科班上地理课的时段，是她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文科班老师声音柔柔的，进度慢慢的，偶尔几句调笑和旅游分享，给姜奕打开了另一片天空的窗户。地理这门学科她有着莫名的天赋，做完习题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老师的讲解，前桌的女生也没在听讲，她从漏出来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了“李奚”“微信”几个字。
手上转着的笔一不留神飞了出去，啪地一声落地，打断了前排女生的聊天，她费力地弯下腰够笔，捡起笔后，发现两个女生直勾勾地回头看着她。
姜奕以为偷听被发现，讪讪地笑了两下，其中一个女生立马凑上来问她：“姜奕姜奕，你是不是4班的。”姜奕点点头，女生连忙接着问：“你们班李奚，你认识吧。”
姜奕又犯了难，可怎么定义这个认识，但她觉得这是女生打开话题的一个引子，于是她违背良心地点了点头。
“我靠，她认识诶。”“快问问快问问。”两个女生对视一眼，激动地说。
“咳咳，额，那个，姜奕啊，李奚他人咋样？”一个女生理了理头发，正经地问道。另一个女生推了她一把，骂道：“神经啊，你这让人怎么回答。”转头又和姜奕说：“你知道李奚有什么瓜不”
“瓜？”姜奕疑惑，“他有什么瓜吗？”
“就是就是他有什么前女友什么吗，或者说他有没有什么暧昧的女生呀”
“我们就是好奇，没有其他意思啊，你别多想。”
“对对对，我们两个就是八卦，八卦一下。”
“他长得帅，学习好，应该蛮多女生追他的吧”
姜奕摇摇头：“我不太清楚诶，我和他不熟。”
以上的对话以一种恐怖的频率发生在姜奕的周围，姜奕不知不觉也对这个李奚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好奇。
姜奕很难描述这样一种情感，她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好奇其实是沦陷的开端。
她曾经在地理题中见到过一种云，叫做层积云，是一种低空云，大块大块的云团积在空中，蜂拥而至，好像抬一抬手就能触到那一层层的云，一片片一团团铺满整片天空，她又想起小时候背的诗句，“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霏霏而承宇”。那样厚的云，和她的思绪一样，层层叠叠，叠叠层层，铺满整颗心脏。
起初是有些艳羡李奚，在这样一个抬头学习低头学习的环境里，他居然在学习之外的领域被频频提及。后来是感到好奇，抑或是有一些小高傲，她较着一股劲，看看这个风云人物到底是不是出类拔萃到能够吸引所有人的关注，还是只是大众低俗的品味。她说不清楚。
一旦有意关注起某个人时，他的所作所为就变得清晰起来。国旗下讲话的优秀学生代表是李奚，被贴在表彰墙最顶端的是李奚，拿下省足球联赛冠军是李奚，数学次次140分以上的还是李奚。
姜奕坐在教室后排，咬着指甲，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天之骄子。
姜奕和天之骄子第一次交流是以一道数学题为契机而开始的。
一道解三角形题。
解三角形在A省高考上算是比较基础的一道题，数学老师老王随手点了两个人上台解这道题。姜奕先被点到，她愣了一愣，缓缓往讲台上挪，就在她挪动的过程中，李奚被点到了。
正因为李奚被点到了，讲台下埋头各解各题的学生才抬起头，姜奕感受到背后的目光，手中一紧。姜奕慢慢地按照常规的方法边化角角化边，心里默默念着：“常规方法不会出错，常规方法不会出错。”
李奚开始动笔了，她听到了粉笔的滑动声，吭哧吭哧打乱着她的解题思路，姜奕耳边微微有些发红，下一步骤不知怎么推不出来了。思路全断了，急切中什么方法都想不到，姜奕又开始啃指甲，余光瞥到李奚已经开始收尾，姜奕越发着急，但卡在这一步死活动弹不得。
李奚解完了题，越过姜奕去放粉笔，姜奕又是一阵紧张，粉笔在黑板上绕了又绕，找不到下笔的地方。
“2sinBcosA，不是二分之一。”李奚经过她时，轻轻地说了一声，姜奕感受到一股风绕过她，又拂过那一行行等式，定在了2/1sinBcosA上，她轻轻拿起黑板擦，将二分之一擦掉，用粉笔慢慢写下了一个2。
姜奕第一次停下来欣赏头顶上这片云时，运气很好地见到了透光层积云，云层薄薄的，像一片片卷起的海浪，光从云缝中洒下来，溢满整片心脏，她又想起一首诗，“云自无心水自流”。这样好的天光，这样好的天光。
姜奕后来再在别人的打听中被问及和李奚的关系时，她仍是摇摇头，不熟。
就是这样不熟或者说是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李奚却顺手的替她缓解了尴尬。他身上没有姜奕恶毒幻想中的高高在上与清高，也没有自以为是的骑士病要拯救全世界。就这样礼貌而体面地一个帮助，让姜奕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姜奕其实是一个探索欲很旺盛的人，只不过在陌生环境里因为警惕而收敛一些。但一旦接纳了这样的环境，她的探索欲就会肆无忌惮地膨胀开来。
因此后来她一度很恨自己那旺盛的探索欲，因为许多美好都存在于未知的那一瞬。
姜奕是被胡安芃拍醒的，口水糊了一页作业本，眼下已经上完第二节课了。她揉掉眼边的眼屎，把书塞进桌洞里，问胡安芃：“我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
胡安芃给她一个白眼，“你那是邋遢。滚去上走班课了。”
姜奕整个人还是懵的，坐在位置上发呆，感觉头有点疼，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边上的窗开着，姜奕暗骂了一声爹。睡前居然没关窗，这下最轻偏头痛，最重感冒加偏头疼了。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桌上乱放的几张卷子哗哗作响，她揉着太阳穴，对李奚有好感实在是正常不过了。不过好感和喜欢，以及其他很多东西都不一样，只是当时太青涩，分不清楚罢了。
十七八岁的不清楚，在二十七八岁的她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